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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菜头:赵丽华的诗歌与手淫无异

2006-09-20 11:05:58 来源: 牛博网 作者:和菜头 网友评论 0 进入论坛

原题:手淫的注意事项

我一向认为,手淫是件私人的事。固然不值得以道德和健康为由头谴责,但是也不至于说可以在公众场合里搞到自己喊得二五八万的。可惜,诗人赵丽华似乎并不明白这一点。

最近,网友挖掘出了诗人赵丽华女士。对于网上的批评和恶搞,赵女士做了长文回应:《我被恶搞是诗歌走向大众的契机》,有兴趣的网友可以去观赏一番。

赵女士在文章中说:“但如果大家仍说,这样的诗歌我们不买帐,那就不买帐好了,反正诗歌从来都是少数人的事业。人人皆诗倒不正常了。”端的是牛逼非凡,把“我”和“人人”分得很清楚,并且坚定地把自己算做“少数人”的范畴,估计是被缪斯女神在脑门上涂了防晒爽的一族,死后都不堕地狱,而是直升天堂。

可惜赵女士弄错了一点,诗歌并非是“少数人”的玩艺,注定为大众所不理解。如果对此有任何疑问,请随便上街拉个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中国人,问他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相信估计没有几个人会说那是空调广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那是海子的诗。请随便上街拉个初中以上文学程度的中国人,问他知道不知道什么是“举头看明月,低头思故乡”。我相信估计没有几个人会说那是奶糖广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那是李白的诗。他们会告诉你,海子、李白都是中国伟大的诗人,你不知道是你无知,他们完全可以原谅你。

李白的诗小学生都能知道,海子的诗中学生都知道,但是赵丽华女士的诗若不是遭到网络恶搞没有几个人知道,原因是什么?因为别人的诗写得足够牛逼,而你赵女士的诗写得足够烂。我曾经和几位怀疑诗歌力量的诗人讨论过这一点,我告诉他们,只需要海子的五句诗,就可以组织起上千万人的群众运动:

泉水白白流淌
  花儿为谁绽放?
  这样美丽而负伤的麦子
  吐着芬芳
  站在山冈上

只需要这五句,所有人都会泪流满面,嘶哑着嗓子跟着朗诵,问自己:泉水为何白白流淌?花儿为谁开放?平凡而丰盈的麦子为何注定负伤,为何如此芬芳的麦子要遭受如此的伤害,无声地站在山冈上?一人开始吟诵,就会有上百万人随声应和,就会有上千万人因此而流泪狂乱。

若觉得诗歌只是一种形式,那么不妨大家再看看两千年前的中国古诗集《诗经》中的《甘棠》: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今人已经难以理解这些古奥的中文,但是如果能够告诉读者说:召伯是西周时的好官,经常在甘棠树下审理民间诉讼。人民爱乌及屋,爱上了这棵树,因此而写的这首诗。那么,怕有很多人愿意去了解一下这首诗的白话文翻译。如果有人读过这首诗的白话文版,怕很少人不被其中朴质的力量所打动:

可爱的甘棠树,请不要去砍伐它啊,因为召伯曾在树下露宿。
  可爱的甘棠树,请不要去折断它啊,因为召伯曾在树下休息。
  可爱的甘棠树,请不要去弯曲它啊,因为召伯曾在这里停歇。

别以为诗人是少数,诗歌永远只为少数人所认知。纵然这世界上的人由于对美的感悟能力有不同,但是优秀的诗歌永远能打动人心,而且是大多数人的心灵。如果诗歌只能在小众的范围里获得认可,满足于其先锋性和实验性,那它和手淫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管你是在报章还是网络上发表你的文字,只要你顶着诗人的帽子,那么就请你拿出点诗人的样子来。类似下面的这种“诗”,实在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人性的、客观的、本真的、有奇妙的好味道的、有汉语言的原初之美、有伸展自如的表现能力、给你无限想象的空间和翅膀的诗歌”:

《一个人来到田纳西》

毫无疑问
  我做的馅饼
  是全天下
  最好吃的

这是什么?摈弃了承载、担负、所指、教益以后,这团杂碎既不美也不客观,更不人性。英文里有专门的说法描述这种毫无任何意义的东西:crockcrack of shit。如果一定要用这东西表征诗人的“少数人”和“人人”之间的区别,那么麻烦拿到网上的时候别用ID赵丽华,最好起个ID叫“赵丽蓉”,没人会因此而说你什么。

我承认任何作家都有创作的自由,但是,既然来到了网上,要顶着国家一级作家、诗刊主编的头衔,那么就少写这种手淫文字。小圈子喊声好完全可以,但是既然流传而出,别人吐一吐也是完全应该的事。我的意思是:手淫无罪,请勿扰邻。申东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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