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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厂的灵异
2005年07月05日11:40:45 网易文化 庄潇洒

  我在大学实习的第一年,整个班进驻怀柔402厂,在山区进行实地测量.402厂是一个废弃的导弹生产基地,偶尔半夜还会被巨大的轰鸣声惊醒,拖着导弹的卡车隆隆驶过.最近的村庄离基地4公里左右,路边是沿山的田埂.沿着国道往上走,是明慕田欲长城,在这段距离中间,草莽里藏着一段古长城,开始误以为是涵洞,实际上是绵延在山脊上结构不稳定的古长城,人迹罕至.我们住在402厂煤堆旁的职工宿舍,再走上一公里才是原厂的防空洞。我本人曾经蹒跚而上一里地,中途被挂牌的工作人员劝退,同去饭后消食的,在厨房里养鸡的老钱指着嵌在山林深处的红色小楼,惨然一笑,那里有人被分过尸。

  我在村子里吃驴肉的时候,村民也会告诉一些驻地的怪事——这个村子的村民相当可爱,白天来兜售的可口可乐,如同农药,第二天还来卖,我去质问他们,他们大惊失色:你怎么会以为我们在卖你可口可乐?我拿起瓶子一看,果然标志上写着:可乐可乐.出了这件事情,我就特别爱跟他们聊天,狡黠的智慧十分消夏.而他们说出来的故事也相当离奇,水准不如老钱,我现在能够记得的也只有妇女在山上被掏空了内脏,孩子走进大山失心疯变成痴呆这样一些类似日本古事记里比较肮脏的记载.山区的农民可能都有这样口口相传的怪诞.

  以下我要叙述的并非我亲眼目睹,不过距离我离开事发环境时间短,当事人还是工科学生,缺乏本能的想象,事件的描述上就显得相对真实.

  我离开402厂10天左右,隔壁给水排水专业就接着进驻.在测量这个环节上,交通土建专业最艰苦,几十斤的设备要十几公里内上下传递,像牲口一样.我们则节省了一半的距离.到了给水排水,是本着度假的宗旨来到怀柔.

  这个班白天的测量任务在下午2点左右就结束,剩下的时间百无聊赖,互相打发。由于无聊,天气闷热,当天下午,发生一起冲突。老钱与卖可乐可乐的农民起腻,遭人推搡,一怒之下奠出传达室的消防斧,要怒劈对方。路边乘凉的水班学生把斧子夺了下来,我的上铺邹老师说,如果不是有篮球校队的在场,那把斧头当天下午就能酿出人命案。我后来的意见是老钱除了爱胡说八道口头分尸之外根本没那么大火气。

  这个班里有个女生薛姓.因为相貌一般,所以作风正派.是学院里的党支部书记.在这个班男生全部劝架的时候,她就最后一次露了面。后来我们在宿舍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人确凿她那时正一个人朝山上走。等到晚上8点左右,同住的女生发生薛老师还没归位,就有点慌,因为住在山里面,方圆四公里之内,惟一亮灯的地方就是这间房子,七点一般都进屋了。整个水班屋前屋后的找,没发现人。老钱自告奋勇带着几个男生上山找,剩下人都进房。只有邹老师和校队哥们这时坐在门口边喝啤酒边等消息。到10点左右,女生屋里一阵喧哗,薛老师进屋了。而这两正对大门坐着的傻老爷们面面相觑,邹老师吐血发誓,没看见薛老师进去过,大门只有一个,而窗子有钢筋护栏。薛老师进门后一言不发蒙头就睡,熄灯后,突然爬起来厮咬对床女生,劈头盖脸就打。刚开始以为是正经打架,拉架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是全无理智。只能给绑起来,丢在角落里。夜里从村委会急召来一辆东风,送到县医院。路上还在闹,老毛(校队)绘声绘色,说一到医院看见红十字马上就安静下来,镇定剂都没打。鉴于他的人品,这个细节值得斟酌。薛老师一觉醒来,记忆全无。

  我本人住过同样的位置,走过夜路,白天爬过野山,在山脊上沿着长城残垣追溯的时候偏离了国道,感觉上确实与众不同。不过我自己琢磨,这种偏差的感觉主要还是来源于人为的因素,例如时隐时现、完全由扁状页岩堆砌起来的古长城、故作姿态的基地、村里对原军事导弹厂的敬而远之而产生疏远的神秘心理、老钱等本厂职工的过分孤立,都会造成朦胧的心理暗示,而薛老师的失心疯实际上也并非全无根据可循,不能说完全就是不可解释的。就是说,我本人在同样的环境下会接受同样的心理暗示,出现同样确凿认定的感知,产生同样的恐惧,但究竟都是有迹可循的。鬼神世界,多多益善,但比较烦恼的是,自做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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