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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JJ的SB及刘祥的跑鞋 |
| 2005年06月21日11:05:46 网易文化 完酷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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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JJ展现自己的身材,是和别人不同的:都是当街摆一个S型,人们习惯叫她S摆,简称SB,而且坚持很长时间,可以随时给别人观摩拍照。读书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学,每每花四分钟——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花十秒,——跑到街上站着,痴痴的看她SB;倘肯跑快一秒,便可以站到芙蓉JJ跟前,如果快多几秒,那就能跟她靠在一起成两个SB了,但这些多是学生,大抵跑得不快。只有穿跑鞋的,才能跑到最快。
我十二岁就在街口卖凉茶,学生们大多很有钱,一般都是喝“脑白痴”和“可口可乐”。我的生意很难维持,但是做民工又领不到工资,想当官没有亲戚,傍大款又怕有爱滋,做乞丐都遭人弃。所以我心情总是很忧郁,只有刘详经过,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刘详是跑过我面前而穿着跑鞋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黑脸色,笑起来嘴张得很开,看芙蓉JJ的SB时经常流口水。刘详是最勤跑的人,跑烂了无数的鞋,偶尔也见他穿着脏脏的鞋跑过来,所有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刘详,你又跑破了鞋了,今天又能和芙蓉JJ一样SB了!”
他不回答,“昨天八秒,今天要六秒”。便蹲下绑紧了鞋带,人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动了人家的SB了!”
刘详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动了芙蓉JJ的SB,还照了相。”
刘详便涨红了脸,争辩道,“靠SB不能算动……靠SB!……有跑鞋的人做的事,能算动么?”接连便是唱歌,什么“老鼠爱拉屎”,什么“停靠在红楼的S路公共汽车”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街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刘详原来也学过声乐或唱歌,但终于没有进中央音乐学院。刘详绑好鞋带,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刘详,你当真会唱歌么?”
刘详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张唱片大碟也出不到呢?”
刘详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唱起歌;这回可全是英文外国类的话,一些都让人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街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刘详是决不责备的。而且芙蓉JJ见了刘详,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芙蓉JJ对我说,她是世上最美丽最性感的女人,说着这些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SB起来,常常引起学生们的一阵惊呼:中年妇女,靠,果然真是绝世SB。芙蓉JJ便心满意足地笑了,她总是那么使人快活。难怪刘详不惜那么名贵的跑鞋,每天不懈地要看芙蓉JJ的SB。
刘详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穿过跑鞋么?”
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穿过跑鞋,……我便考你一考。跑鞋分多少种,怎样分的?“我想,穿破鞋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刘详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能分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东西应该记着。将来做明星的时候要用。”我暗想我和明星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明星也从不将跑鞋分等级;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分国宝和破鞋两种么?”刘详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扣紧鞋带,点头说,“对呀对呀!……跑鞋有几样分法。”我愈不耐烦了。
有几回,学生们知道芙蓉JJ爱跳舞展现她的SB,也赶热闹,围住了刘详。他便给他们讲跑鞋如何成为“国宝”,学生们听完,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刘详的跑鞋,愈发破烂了。刘详着了慌,弯腰下去伸开五指将跑鞋罩住,“以前是国宝呀。”直起身又看一看人们,自己摇头说,“国宝啊,怎么如今成了破鞋了?”于是这一群学生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芙蓉JJ、刘详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们,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端午节前的两三天,芙蓉JJ正在跳舞和SB,忽然说,“刘详长久没有来了。还在暗恋着我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学生说道,“他怎么会来?……他跑掉了鞋了。”
芙蓉JJ说,“哦!”
“他总仍旧是跑。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跑到央视晚会上去了。那个地方,跑得的么?”
“后来怎么样?”
“怎么样?先断了鞋带,后来是跑,跑了好一阵,再跑烂了鞋了。”
“后来呢?”
“后来跑掉了鞋了。”
“跑掉了怎样呢?”
“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
芙蓉JJ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做她的SB。
端午之后,日子是一天热比一天,看看将近初秋;我整天的摇着扇子,也汗流浃背。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跑鞋也是国宝”,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刘详正在街上站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双破拖鞋、运动短裤,手里拿着芙蓉JJ的SB造型;见了我,又说道,“国宝怎会掉了呢?”
芙蓉JJ也走过来,一面说,“刘详么?你还万分地爱恋着我呢!”
刘详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再说罢。这一回是走过来的,跑鞋掉了。”
芙蓉JJ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刘详,你又跑到央视和广告台上了!”
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
“取笑?要是不跑,怎么会跑掉了鞋?”刘详己低声说道,“不小心,掉、掉、掉、不……”他的眼色,很像恳求芙蓉JJ,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芙蓉JJ都笑了。刘详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刘详。到了中秋,芙蓉JJ的SB再也没有人看了,来来往往的学生,每每见到她的SB,偶尔说:“果然是老年妇女”。芙蓉JJ就争辩道:“刘详还暗恋着我呢!”到第二年的端午节,又说“刘详还暗恋着我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她了。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芙蓉JJ,--大约刘详的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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