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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花开的声音 |
| 2005年05月09日13:55:02 网易文化 樱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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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丫对人类起源问题的追寻从一个女孩子那里得到了最初的答案。那女孩子叫韩芳,留级生,成绩不好,父母都在城里工作,把她送来乡下和奶奶生活。李小丫十岁那年,她才从城里转到乡下。
这个新朋友比她大三岁。她自告奋勇地和李小丫坐在了一起,她高大而健美,皮肤有些粗糙,眉眼却很漂亮,长得象个印度姑娘,五官突出,不似寻常汉族女孩子般眉目模糊。她力气很大,打起架来,班上的男生都不是她的对手。某种意义上,她充当了李小丫的保护神。李小丫五岁读书,到了小学五年纪,个头才长到一米二五,和班上很多十来岁的孩子在一起,常常是被欺负的对象。那些淘气的男孩子总是揪她的辫子,或者,把蚂蚱之类的昆虫塞进她的文具盒里。
韩芳的出现,填补了宏的疏远带来的空白。
韩芳高挑的身材成为学校的一种风景,很多男生都偷偷地看她。他们被她的健美所震摄,而自己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在她面前又有些自卑,所以只好常常在背后唾她口水。而韩芳对此恍然不觉,,她发育良好。她奶奶又总是记不住她的实际年龄,所以给她做的衣服总会小一号。于是她穿着绷得紧紧的衬衫上学,她的胸部已鼓鼓囊囊,两只乳房在薄薄的的确良补衫后面拼命想挤出来,连走路,都随着她的步伐一蹦一跳的。她又有些没脑筋,一点也意识不到男生在背后的偷笑,总是挺着胸在学校里走来走去,不以为耻。
李小丫和韩芳开始做朋友,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做功课。有一天,学校放学之后,她们留下来打扫卫生。李小丫扫完最后一排地,发现韩芳正在黑板上画着什么。她先画了一个小人,头,手,脚齐全,然后又画了另外一个小人。画完之后,韩芳对自己的作品显得有些不大满意。她想了想,拿起粉笔,在两个小人的肚子下都添了点什么。一个的形状象花瓣,另一个则象粉笔。画完之后,她偏着头再看了看,又在花瓣和粉笔之间画了一根线。
李小丫很好奇。
“我爸爸妈妈就经常这样。”韩芳说。“有时候,我趴在地上,偷偷听他们睡觉。”
十三岁的她,已经有过初潮。有时候上体育课,她就站在一旁,说肚子痛。老师就不再让她跑步,翻杠,她一个人悠闲自在地坐在一边休息。有些男生就在一边挤眉弄眼。李小丫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肚子痛。她隐隐约约地听谁说韩芳有‘月经’。于是她在吃饭的时候问父亲,月经是什么东西。父亲翻了她一个白眼,喝了口酒说:
“不干你的事!”
韩芳却神秘地说:“每个女人都会这样的。我妈说的。”
她对韩芳的公开的秘密好奇极了。她甚至与韩芳一起上厕所的时候说:
“你那月经是什么样子的,我能看看吗?”
韩芳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每个月17号它才会来。”
“来,它自己来吗?”
“对,自己来。”
这番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仍然没能消除她的疑惑。韩芳告诉她,每个月的某一天,她就会定时地流血。于是她的脑袋里顿时浮现出血象溪水一样,沽沽地从韩芳的体内流出来。它持续不断,延绵不绝。她想:如果自己这样地流血的话,一定会死的。
李小丫很好奇。
11岁,她进了初中,上体育课时,肚子痛的女生越来越多了。每次上课前体育老师就问:
“今天谁请假?”
立即就有几个女生走出队列。
男生们的神色复杂:羡慕、嫉妒、不解,兼而有之。有个男生大声说:
“她们为什么每次肚子痛都可以请假?我肚子也痛,我要请假!”
体育老师愣了愣,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大一点的男生捅了他一下。前排的女生早已偷偷笑成一团。
李小丫很是羡慕。走出队列的女生仿佛带了一种成人标记,她们已经是大女人了!而自己,还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旧日行列,与那个流血的世界无关。
她耐心地等待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象其他女生一样肚子痛了,走出队列。她等了很久。她知道那一天注定会发生。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已经开始发育,每次洗澡,她都站在浴室的镜前偷偷察看身体的变化,平平的胸脯象中了魔法,突然间,就丰满了起来。中间有两棵圆圆的小豆豆,粉红偏黑的颜色。她还穿着儿童时的长背心,在浴室的更衣间,她偷偷地看那些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穿胸衣,大都是白色、布质,年轻的女孩穿着它们在浴室里走来走去,和熟人们打招呼,然后娴熟地脱下它,胸衣后面的内容令人惊讶!有些巨大、有些扁平。常常有妈妈级的女人们带着孩子一起来洗澡,毫无羞色地赤裸着全身,俯下身给四五岁的小男孩搓背,腹部下面黑色的毛丛象森林一样葱葱郁郁,杂乱无章。倒是一旁的她看到那些小男孩,会惶惑不安,她尽力避开这样的母亲和孩子,然而,澡堂实在太小,她站在一个角落里,窘迫地搓着身体,不远处,一位母亲正大声呵斥孩子:
杨杨,你给我过来!快点把屁股洗干净!
十块钱,她节约零钱,给自己买了第一个胸衣。粉红的颜色,带着些蕾丝花边。她在供销社买下它,赶快回家,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她关上房门,换上它,在穿衣镜前左顾右盼。镜中的女孩已经发育完整,粉红色的内衣穿上身,从胸部到下肢,那是一道可爱的曲线。远处山岗峻峭,近处平原旁,微微有轻盈的青草。
然而,她仍然被隔绝在那个流血的世界之外。直到14岁,她已经开始读高中,那个清晨,终于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她原以为血会从自己身体里汹涌而出,奔腾而来。她有些惊讶,只在床单上发现了一朵小小的,难以辨认形状的花朵。血从来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流成河水,至始至终,它只是一点一点,慢慢地侵蚀了洁白的纸面,如同青春,也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侵蚀掉了。 本文相关内容: 『专题:女性阅读之乳房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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