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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情天书(5、客串催眠师的男人) |
| 2005年05月11日17:42:49 网易文化 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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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下,雨点飞来飞去,每一滴,都像一首唐诗或一句宋词,但说老实话,它们这种黏黏糊糊的劲头与鼻涕没差别。我讨厌雨,我讨厌老天爷撸鼻涕。撸就撸吧,还非甩得到处都是,腻得人心里都要生出绿毛。
我可不喜欢让心脏变成一只绿毛小乌龟。
风在高楼间左冲右突,渐渐有了怒气,呜呜地吼,很快,在街道上走着的人活像是一张张小纸片,噼哩叭啪的,一眨眼,就不见了。车流依然滚滚,因为雨水、灯光以及投射在身上那一块块摇摇晃晃的影子,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车里面坐着的人是几何形状的,一束束明暗不定的光线把他们切割得参差不齐。
这些东西都让人疑惑。
包括此刻坐在我斜对面的那两位女人。一个戴黑手套,一个披长发。戴黑手套的要老些,披长发的要年轻点。戴黑手套的化淡妆,唇上有湿润的红,牙齿较白,这可能是因为她刚才一直在说话口水较多的缘故。披长发的涂黑色口红,脸部颧骨略高,眼睛却大。她老在压抑自己,双肩不停耸动,我甚至能听到她藏在喉咙里低低的抽泣声。她撸出来的鼻涕真多,手中的餐巾纸被她翻来覆去地叠着,都已叠成一寸见方。戴黑手套的老女人究竟说了些什么?老女人的眼神,完全是鹰隼般的,有亮光。我敢与任何人打赌,这亮光绝对得杀过人的人才有。不过,这披长发的年轻女人可真性感,这么冷的天,仍穿吊带裙,胸脯上白花花一大片。大腿丰满,暴露在超短裙外,上面罩黑色网眼尼龙裤袜。腿互相叠着,叠成S形曲线。鞋跟甚高,足有十寸。她身上还有一股女人特有的肉香味,或者说风尘味,但脸却清纯得紧,这应该是一种最易让男人心甘情愿上当的女人。
她们不是母女,不像老师与学生,好像也不是朋友。戴黑手套的女人对长发女人形态颇为亲呢,长发女人对此似有点抗拒,也说不准,或许是欲迎还拒。戴黑手套的女人是头次见到。披长发的女人原来见过几次,听说离过婚,因为不小心嫁给一个赌鬼老公,新婚之夜,被赌鬼老公拿她的处女膜去抵债。这样的事现在早已不算奇谈,前些天公安局扫黄打非,一口气抓了好几对丈夫当司机开小面包招揽生意妻子在车厢后座出售身体的夫妻。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与我们无关。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比如梦?比如报纸上曾提及的那位可敬女警察?比如博尔赫斯?比如博奕论?又比如其他?
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叙述并不困难,因难的是我们对此的承受能力,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很可能就变成一把匕首插入我们的心脏,并自动转上两转。
你是否还有兴趣?
那好,你看这扇玻璃窗,因为夜色,它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你在里面,你在剥手指甲,而从我们头顶射下这束光却像一只浑身沾满金色光芒并有八条腿、四只耳朵的老虎。老虎飞快地向你奔去,镜子闪闪发光。我们或可以从这里一起走入梦里,被虚幻不断重置曲折。
别说你不相信,你要相信此刻在脑海里所发生的一切。惟有相信,而非怀疑,我们才可能触及事物的根本。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姓赵也不姓钱更不姓李,你只是K,只是一个小小的字母。
你还是一个土地测量员。你受命来城堡报到,却无法走入城堡,只好呆在邻近的村子里等待晋见。没人欢迎你,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像一些在空气中飘荡的悬浮物。开始,你想方设法求见城堡的主人,不久后,你明白这是徒然的,于是转而求见城堡主人的代理人,又退而其次去找代理人的联络秘书,接着再去找秘书的信使,最后没办法掉过头与代理人的情人私通,渴望能实现“床上外交”,但一切努力终归无济于事,虽然在此期间你两次莫明其妙地获得荣誉嘉奖。渐渐的,你的目标化为乌有,你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座村落,你也成了那些悬浮物中的一个。
但有一天,天气很好,你想去散散步。可当你刚刚迈出两步,就已经到了墓地。你在墓地边坐下,坐了一会儿,睡着了。
然后是梦。
两个梦,像一根藤上的两朵喇叭花,呜呜地响着。那扇现实与虚幻之门被声音轻轻掀开,露着光滑的肌肤,便有人从梦里出现。你忍不住浑身颤动,手指上吐出芬芳的光泽。
“夜姿”。你叫第一声时,她点了一下头。
“夜姿”。你叫第二声时,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夜姿”。你叫第三声时,她奔过来,投入了你怀里。
一个女孩子,尖脸的,蝉翼般轻薄,但没有尾巴,柔嫩的双腿花枝一样好看。你不无疑惑,眼前出现一所宫殿,金碧辉煌。明晃晃的天穹下有两个用墨玉琢就的大字:夜姿。你轻轻地说,“你的名字叫夜姿?”她仰起脸,你看不清她的脸,可心里顿时似被露水打湿,眼眶里立刻滚出一串晶莹的东西。你还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她便跳起来,高高跳起,轻盈无比,蓦然间,已在空中幻化成万千光线,颜色艳丽得令你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你无法说清它们具体是哪种色彩。你的脑海里飞窜出一个成语——“惊心动魄”——这四个字嗡嗡地响过一阵,便被风吹成了无穷无尽的花朵,或大如燕雪,或小若米粒。
光线在无限地延伸,也在无限地收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整个人已变成一个吻。颅骨处被一道闪电劈开。空中出现巨人的身影。雷殛击额头中央。天地万物皆化作咆哮之声。她忽然在你的眼睛上吻了一下。你赶紧闭起双眼,听见自己的牙齿在不停地颤栗,你想把她永远地留在自己眼睛里。你不愿再睁开眼睛,因为你心知肚明她已然消逝,可你最后却不得不睁开眼睛,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东西似吉利公司出售的刀片,飞快地切开了你的眼皮。你茫然地望向自己的手。那些晶莹的应该是眼泪吧。
你正这么想着,耳边却传来一声幽幽叹息——那是你的心啊。
夜姿!你狂叫,然后醒来,满脸是泪。你出现在一间洁白颜色的房间里。清晨的阳光像一只鸽子在窗台上咕咕地叫。一个没有面目的人端坐在眼前给你说故事。应该是一个男人。声音苍老、疲倦。
他说,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女人为得到男人的心,砍断自己的左手臂。血染红白雪。男人见了,叹口气,便在女人身边留下。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房间也不见了。
你的身边是一片大草原。云朵像羔羊爬在身边。不知为何,你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少林寺》,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牧羊女,可不管你使出多大的劲,你仍想不出牧羊女叫什么名字。这令你心烦意乱。你皱起眉头,把男人的声音从空中一块块揪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踩了大约有十来分钟。你忽然看见一些沙粒开始在草的根部蠕动。它们就仿佛是有生命的东西,且眨眼间便已聚成一匹马。黑色的马,骨头从皮肤处凸出,露出尖刺,并有脓血淌出,瘮人得很。你吓坏了,赶紧跑。你跑得很快,风被远远甩在身后。你突然惊觉自己正骑在马背上。马背上还有一个血盆大口。你的腿没有了。身子一点点地被这张大口吞噬着,却不觉得痛,反而有着莫明其妙的兴奋。很快,你便来到天的尽头。空中出现一个红点,呜呜地吼,声音越来越大,似万马奔腾,轰隆隆的。这是一处奇妙的空间,没有具体的物,没有长宽高等概念,仅仅是声音,红的声音、绿的声音、黑的声音、紫罗兰色的声音……你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却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你的存在被马蹄踏成粉碎。
他又出现了,说,那个女人的舌头是一根毒针。
你接嘴说道,她是顾二娘?他嗤嗤地笑了。你有些脸红,便情不自禁大声说道,那她一定是慧能。说完这句话,你就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并为此深感惶恐,你脸上的红色,如一罐被煮沸的红油漆,不停地冒出泡泡。你眼前还浮现出一根老虎的阴茎,金光闪闪,虽然你从未见过老虎那玩意儿的形状,可你就确信了这点。他笑得更大声了。他好像一直就在你心里笑,笑声像针一样扎得你难受得紧。你低下头。
他说,那男人便把自己的左手臂砍下,然后走了。那女人追上去,咬紧牙关,上穷黄泉下碧落,愣在奈何桥边把男人拦住,说不够。男人想了想,把刀摆在桌上,刃口向上,自己挥起右手向刃口砸下去。女人笑起来,走过去,提起刀,将男人的双腿砍断,再拿出后背上的笼子。笼子做得非常精致,里面塞有厚厚的被褥。女人将男人装进笼子里,背回家。女人还在笼子底下装了滚轮。每天早上与黄昏,她都会把笼子推到阳光下,喂男人吃饭。喂完后,女人便去摘各种各样的花朵,把它们的汁挤出来给男人洗澡。这就样,日子一天天走远了,男人慢慢地变成了一朵花。女人便开始唱歌,唱的是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他说到这里,小声地唱。唱了一会儿,递给你一本书。书里似乎有一些快乐王子、少年国王、自私的巨人、夜莺与玫瑰。
你没笑。他却冷不丁地笑了。
有一些东西在他的笑声中滚动。他那张没有面目的脸庞上突然出现了五官。他与你长得一模一样。你镇定下来,睁大眼。你的眼睛亮晶晶。你眼里满是月光。月光在屋外,你在屋内,你望着月光,他在月光与你的中间。
你们继续聊天,这回说的是女警察。
他说,一个女警察被人强奸了。你说,这句话很易招睐看客。他就笑,问你如何理解这句话,同时义正辞严地提醒你不必讲大道理,得说故事。道理如鱼刺,故事若鸡汤。你也笑,说他挡住了月光。他嘻嘻地笑,吹了声口哨,纵身跃入一片片银光中,并绽放出溶溶光华。
你倒了杯酒,坐下来,喝了口,双手摩梭杯子,开始讲那位女警察的故事。
女警察生得很美,明眸皓齿,所谓霹雳娇娃,且一路顺风顺水,心中的正义感与使命感极为强烈,一向偏爱辣手摧邪,惯于二话不说见面开打。她逮住一个雄性的强盗。强盗越狱了。女警察再去逮他,这回,不幸失手。强盗想起那座青灰色的监狱,怒向胆边生,便强奸她,然后认为她已得到惩罚,放了她。女警察痛不欲生,她未婚夫也毫不犹豫地遗弃了她。女警察神思恍惚地熬过一段时间,独自踏上了复仇之路,并在此过程中,为打听到强盗的音讯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与那些小偷地痞流氓做交换。
她终于遇见他。但他从她眼皮底下溜走。她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泪流满脸。他出现了,在铁轨边。她立刻开枪。他的身体摇晃着但仍向前扑去。她又开了一枪。他倒下的一刹那,她看见他用身体撞开铁轨上一个吓傻了的小女孩儿。
女警察开始调查强盗,发现其罪名根本是莫须有。女警察来到强盗家,找到他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她已疯了,整天在街上对人讲儿子冤枉。女警察发现自己被她当作另外一个女人,而那女人是她在警局的同事兼最要好的朋友。女警察想起强盗在最早一次束手被擒时的眼神。他本来已经逃脱了,却忽然停下来,朝着某个方向说了一声,你也来了,就不再跑了。案情愈发扑朔迷离。随着女警察锲而不舍的调查,一些东西隐隐约约地凸出水面。她发现好朋友与自己的父亲存在一种奇怪的关系,终于,她根据强盗母亲颠三倒四的叙述,在强盗家里找出一个铁盒子。当晚,女警察被人打昏,盒子被抢走,身边有一盘她被几个蒙面大汉强奸的录像。女警察欲跳江自杀。一个少年救起她。少年是强盗曾出手相救过的孤儿。在少年的帮助下,女警察最后揭开事情的真相,那就是……
他轻轻笑了,说,你以为自己在讲好莱坞神话?这么恶俗没有新意的剧本大纲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你说,毕竟女警察被强奸了两次,多少有点看头吧。如果嫌次数不够,还可以安排更多场的牛肉秀。譬如在后来的剧情冲突中不妨安排她的好朋友亲自出手玩同性虐待。又或者让她的父亲登场,当然,他得是她的养父。结果可以任意荒唐,只要过程符合逻辑,就像每一个水花的溅起,虽是偶然,却也是必然中的偶然。人性便这条黑色的河流。
他笑得更大声了,说还有别的呢?
你说有啊,怎么会没有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且故事中必定至少存在一个女人,这是一个简单常识,否则谁把人生下来?你又倒了杯酒,喝了一大口,并在这杯子里看见自己鲜艳的嘴唇。你继续往下说。
那位女警察长得普普通通,做事虽踏实,颇有丑小鸭之嫌。这样的女人也会被强奸吗?当然。毕竟她是女人,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制服诱惑。故事不妨从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讲起,姑且称之为乙与丙。乙喜欢吹牛、赌球、泡妞。丙喜欢泡妞、赌球,吹牛。俩活宝为争当老大接连闹出一连串笑话,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女警察身上,双方约定谁搞掂女警察,谁就是老大。两人奇谋妙计层出不穷。你把自己藏蛋糕盒子里当成生日礼物送去,他就跑去制作了一些氢汽球,上面涂满天底下最煽情的口号。
本来只需其中一个,便足以砸晕女警察,可惜两个人一起出动,反而让女警察以为自己是钻石镶的,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一时间心脏膨胀无数倍,顿时目不斜视、趾高气扬。乙与丙遭罪了。谁也不肯服输,又无何奈何。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心酸的乙与丙喝上了,喝到稀里糊涂,酒壮色胆,两人闯入女警察房间。女警察被强奸后肚子迅速大了。为掩饰未婚先孕的难堪,女警察要嫁人了。嫁给谁呢?谁是孩子真正的父亲?在又弄出一连串笑话与大打出手以及最后去亲子中心做DNA检测发现孩子都不是乙与丙的之后,结果不得不由抽阉决定。乙中了奖,清醒了,婚姻的逼近让他终于可以轻而易举地数出女警察脸上的黑痣。他在婚礼举行当天逃跑。丙被女警察押入教堂救场,并改名换姓成了乙,因为写有乙与女警察名字的请帖已经广为散发,然后……
他又笑了,说这些只是稀哩哗啦臆想出来的笑话。
他问,孩子的父亲呢?
你说,你说呢。
他说,猜不出来。
你说,是震荡器。
他说,瞎话也不能这么编。
你说,一个贼到女警察家里行窃,发现震荡器,自慰起来,便有些精液跑到上头去了,没多久,女警察回来后用起那玩意儿,自然就那个了。这个解释是不是很合理?
他说,不是合理,是恶毒。你以为人家就不晓得你脑袋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你说,无妨。故事还可以有别的叙述。原来的乙随着名字的遗失,神思渐渐恍惚,为认清自己到底是谁,他又跑去把女警察强奸了,这一回他被送入号子里,并在那里认识贼,从而得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点点拼凑起来,这是不是很有趣?他是惟一一个知道事情全部真相的人,在这一点上,他等同于无所不知的上帝,但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所有的人都用惊讶的目光注视他,他只好疯了。
他说,是很有趣。所以你就是这个乙。不过,被生活强奸了的可不是你一个,还有丙,也就是你,当然,你现在叫乙了。这不由你们说了算。
他慢慢说着话,身体开始折断,像一根被人拗断的筷子。他的目光让你想起了那个强盗。你打了一个寒颤,一些记忆模模糊糊地凸出记忆的冰面。但没等你看清它们的样子,他就不见了,整个过程如同一团烟雾,你仍在屋子里。
你仔细地啃着手指甲。
你仔细地想着。
两个囚徒合伙做坏事,被警察发现抓起来,分别关在两个独立的不能互通信息的牢房里进行审讯。在这种情形下,两个囚犯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或者供出他的同伙,与警察合作;或者保持沉默,与同伙合作。两个囚犯都知道,如果他俩都能保持沉默的话,就都会被释放,因为只要他们拒不承认,警方无法给他们定罪。但警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就给了两个囚犯一点儿刺激:如果他们中的一个人背叛,即告发他的同伙,那么他可以被无罪释放,同时还可以得到一笔奖金。而他的同伙就会被按照最重的罪来判决,并且还要对他施以罚款,作为对告发者的奖赏。当然,如果这两个囚犯互相背叛的话,两个人都会被按照最重的罪来判决,谁也不会得到奖赏。那么,这两个囚犯该怎么办呢?是选择互相合作还是互相背叛?
这是博弈论里的一个经典案例。
你深深地迷恋上这个游戏,并为此不断重复着过程。一开始你把桌子上的两本书当作囚徒,后来在不断的喃喃自语中,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左脑是囚徒乙,右脑是囚徒丙。于是,便傻傻地坐在一个叫胼胝体的地方,屏住气息,认认真真地看他们之间的合作与背叛。理性将让你们选择背叛。但最后的赢家却并非理性。通过重复,把结束与开始放在一起,让它们如率然之蛇,首尾衔接。于是,原来那些看似简单的,你以为是静止不动的细枝末节忽然活泼起来,一一伸展着四肢,独自拥有了生命,并且开始互相交谈,妥协或者厮杀。这就是上帝的创造么?
你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墓地,你还叫K,你不叫A,不叫B,也不叫C,你叫K.草地上长满花朵,浅黄色的。在花丛里有一本书,是博尔赫斯的。
你情不自禁地拿起它,开始重新聆听一些单词的意义。譬如时间。它有厚度,可以凸,可以凹,可以在凹凸之间反复折叠。而在此过程中,一些东西会如蝌蚪屁股后的尾巴慢慢消失不见,还有一些东西则慢慢长出口鼻眼舌耳。比如两点之间不是直线最短,却是重叠。重叠的深度足以容纳任何可能的动作。这是时间所赋予的一种令人赞叹的投影。
但你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使用这些疑惑不定的词汇。一束神秘的光线在心中诸飘浮,没有始,没有终,没有大,也没有小,能观察到它,又似乎自己本身就在此中。你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上绽放出蒙蒙光华,你吃惊地缩回来手,皱起眉头,吮吸手指。
还能说些什么?所谓现实种种,不过是文章中的字句段落。人们本来就生活或者说是隐藏在小说中,并不时发出暖昧不清的讥笑声。角落里有条狗,还有只蝴蝶。狗是活的,也是死的;蝴蝶是大的,也是小的。狗与蝴蝶的影子不断接近,又不断分开。所重叠的,所被重叠抛向一边的,便是各种各样的故事。故事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便有些东西轻轻地浮起来,浮在空中,并有了一些光芒。这个时候,人们便把这种东西称之为星星。
于是,K的痕迹从你身上一点点消失,一点一点,但非常地快。城堡不见了,你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一个去城堡的指令。然后就是此刻,你坐在我面前。我说话,你听着。我们在这间酒吧里。四周是让人恍惚的光与影。你慢慢地苏醒过来,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会忘掉你曾说过的话,一切皆深深地藏在记忆深处并永远尘封。
你酒量真不赖,刚才都已喝掉二大杯。
你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不过是一个对所谓“真实”抱有疑惑的人而已,偶尔也会客窜一回催眠师。 本文相关内容: 『蝴蝶个人文集:蝴蝶梦』 『好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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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评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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