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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她会和女人恋爱吗? |
| 2005年05月18日18:18:59 网易文化 樱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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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以后,她从来没有和女人手牵过手。从离开P城开始,她就开始穿黑色衣服。打开她所有的衣柜,扑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纯黑,偶尔点缀几缕红。秋冬的季节,她习惯披一条黑色披肩,把手缩在披肩里,这样,身边走着的人如果想抓住她的手,就必须穿过那披肩。这工程有些费事浩大,鲜有人尝试。她用黑色披肩来表示对世界的拒绝,那是一种姿态,她采取这种懔咧的姿态表现她对媚俗的拒绝,这种拒绝流于形式主义,但她不管不顾。
而现在,她和余虹手牵手走路,象两个孩子。
托马斯第三次看见萨宾娜的时候,她发起了高烧。托马斯照顾着她,看她在高烧下微弱的气息,想:她真象个被放在篮子里,顺水漂来的孩子。
比喻是危险的,托马斯关于篮子里顺水漂来孩子的比喻,就此让他陷入了和乡村女招待的爱情。
李小丫突然想:难道我会和一个女人恋爱吗?
这念头让她害怕。然而,她偷偷看了一眼余虹。余虹的眼睛直视前方,显得又坚定又自信,完全没留意到她的注视。余虹抓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毫无芥蒂。
她暗暗惭愧。
余虹回到上海后,把李小丫推荐给了两家出版社。一家出版社的人审过她的稿子后,未置可否。余虹频频追问结果,直到被告知这些稿件‘缺乏足够的畅销因素’才罢休。而另一家则顺利地通过了审定,和李小丫签下合同,定于那年夏天出一个单行本。这消息让李小丫很愉快。她已逐渐开始丧失对很多事物的激情,如今,她冷漠,自私,龟缩在B城的角落里,是一个真正的甲壳虫,靠身上的硬壳与世界隔断联系。
只有写作!
写作联通起内心和外部世界的渠道,它让无限纷繁复杂的内部世界显现成为可能。李小丫并不贪心,但是,文字不由分说,攫取了她残存的热情。文字是一种隐喻,如同旅行、音乐、绘画、电影,所有这些她热爱的事物,都是一种隐喻。她唯一不清楚的是这些隐喻是否将她更远地脱离生活本身,成为一个不合时宜的旁观者,只在抽象出来的美里得到安慰,还是让她直接地走进了世界最本质的美。
不管怎样,能出上一本书,总是好事情。
余虹第二次到B城来,完全是个惊喜!那一天,李小丫正在自己屋里备课。晚春时节,天气越来越炎热,李小丫终于成功地活过了春天!开始关注现实事务,她在备课!她把两个电扇都对准了自己,有些不耐烦地翻着课本。这时候,她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余虹的叫声:小丫,小丫,开门呐!
她打开门,有些不能置信。余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提着一个大旅行包。看见她开门,余虹丢下包,一把抱住她:小丫,想死我了。咧了咧嘴,似乎对自己的突然袭击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
余虹的香水味道直飘入她的鼻子,第一次,她闻到了女人的香水,那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余虹就这样带着她的旅行包和香水住进李小丫的房间。她本来去广州出差,出差完毕,抽了个空,溜到了B城。她打算在B城好好呆上几天,放松一下疲惫的神经。‘我们那老板,完全变态。现在,我不但得编书,还得替他做杂志,把一个人当做两个人使。’她嘻嘻哈哈地说,打开她的旅行包,把里面的瓶瓶罐罐全部拿出来,衣服也挂在了衣架上,很快,她的旅行包空了下来,李小丫的屋里顿时飘起了化妆品和香水的混合味道,那种气味在房间的四角留连,李小丫嗅了嗅鼻子,除了表示欢迎,仍然头晕目眩。
余虹主人似地说:坐,小丫,你老站着干什么啊,坐下啊。她拉着李小丫,并排坐在床上。说了两句话,突然又想起什么:瞧,我给你带的礼物,我这记性。她把手伸进自己的女士坤包,却没有立刻拿出来,只是狡黠地笑: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李小丫摇摇头,有些期盼地看着余虹。余虹把手伸出来,掏出一小瓶香水。那是种味道极淡的香水,优雅好闻,还有个好听的名字:一生之水。余虹说:小丫,这香水才配得上你,清雅幽远,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小丫你知道吗?女人应该用香水的,女人不但是来看,更应该来闻的。
有生以来,李小丫第一次接受了一瓶香水,来自余虹。
她和余虹手牵着手,走遍了B城的大街小巷。余虹拿着一个从网上下载的B城小吃地名集锦,催她给自己借了一辆自行车,买了张地图,按图索骥。白天,她去上课的时候,余虹就在家里处理她的公务,等到她下课回来,两人就骑车出行,四处寻找最地道的B城市井滋味。李小丫枉在B城住了多年,那么多年对这城市的理解,加起来不如和余虹在一起的十天。
她已经习惯了和余虹的说话以及行为方式,在此之前,她一直忌讳与女人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即使是自己的母亲,她也不愿意和她同睡一床。那偶尔的身体碰撞总让她别扭。现在,她也很少与男性交往,她疑惑自己是否已对男性失去兴趣,有时候,有些男人对她表现出明显的兴趣,那种兴趣总让她产生一些与身体相关的联想,那令她厌恶。她不折不扣已表现出是个性冷淡。
她厌恶任何形态的身体接触。有过这样的时刻:一天晚上,她和余虹坐在三轮车里,夏天,两人都穿着裙子,露出小腿。并排坐着的时候,她的腿无意中碰触到了余虹的腿,她闪电般地缩回来,极不自在地盯着前面蹬三轮的男人背影。余虹仿佛对此毫无觉察,过了一会,转过头对她笑笑:小丫,我们去吃老妈蹄花好不好?我听人说那是B城最地道的东西。
她心生惭愧。余虹如此心无芥蒂,只有她在疑神疑鬼,总把自己置于一种尴尬境地。现在,她和余虹这么好得一塌糊涂,好得她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会爱上余虹,真的去爱一个同性?饶是她想象力丰富,这仍然在她想象之外。她怀疑自己已无法再去爱任何一个人,爱不上男人,亦爱不了女人,生活将如何维系?春天继续到来,她其实很喜欢这种精神的孤寂状态,唯一害怕的就是这具人的躯体,这具躯壳在将来,会给她继续制造出些什么问题?她真的能够摆脱得了这具躯壳的束缚,不再为它服务,只管伺候自己的灵魂吗?
有那刹那,她想她可能会去爱余虹的。 本文相关内容: 『化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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