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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回到《战争与和平》,李小丫读过N次这本书,每次,都只从开头,从皮埃尔出场,带出安德鲁出场那一段看起。安德鲁几乎拥有着一切:财富、家世、容貌、智慧,然而他就这样带着一脸倦怠的表情出场,对唠叨的妻子所代表的家庭生活深感厌倦,然后带着满心对成功的热望出发了。这时候,她的眼光就跟随这男人一起出发,她不放过有关他的每一个段落,一直读到他的‘死亡’。读到这里,那里,非潸然泪下不可,然后心满意足地完成一次阅读,打心眼里心疼着一个百年前的虚拟男人。
爱屋及乌,她也容忍了描写娜塔妙的段落。那女人,她青春美貌,充满着生命力的出现,仿佛一颗精灵,照耀了男人的天空。她先与那男人相遇,当时,他已亡妻两年,满心的厌世情绪,陆他感到自己的生命都完结了。他关心起劳动人民的疾苦,想做些社会改良的试验。他身体力行了。然而他对人生毫无爱恋之心。那个春天,他走在田野里,几个女孩在那里放风筝,有个黑皮肤的女孩在笑,笑得象春天。他注视着她,那瞬间,为青春之美而颤动。
他的心感觉到了疼痛,他活过来了。这个春天是如此美丽,而黑皮肤的女孩没有看见他。
“他的心感觉到了疼痛。”就在前一个月,李小丫还重读过这本书,读到这一刻,她开始自言自语,点燃一根香烟。
“他感觉到了疼痛,他感觉到了疼痛,因为青春之美!”她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有一种细微的情感进入她的内心,类似于疼痛感。那一刻,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内心。那里面是什么?
什么是青春之美?
“而直到十二三年后才有异国圣菲城那气势逼人的暮色里,我突然领悟到她给我带来的心灵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类惟一种少年时代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也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这种直欲燃烧的天真烂漫的憧憬,很早以前就已遗忘在什么地方了,甚至在很长时间里我连它曾在我心中存在过都未曾记起。而初美摇撼的恰恰就是我身上长眠未醒的‘我自身的一部分’,当我恍然大悟时,一时悲怆至极,几欲涕零。”
这是村上春树曾经在《挪威的森林》里说过的话,对少年一个心仪的女孩娜塔妙摇撼了安德鲁‘我自身的一部分’,那瞬间,‘他的心感觉到了疼痛。’有一种刺痛在心里掠过。
继续往下读。
安德鲁受伤了。他快死了,躺在一辆牛车上,奄奄一息。娜塔纱发现了受伤的他。他们和好了。玛丽赶到那里时,娜塔纱哭着说:他就那样了。玛丽进去,看见他平静地躺着,他还活着,能呼吸,会说话,却仿佛已经死去,他只是勉强地容忍着所有生者的存在。
他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穿黑衣的人要推开一扇门。他很恐惧,他想闭上那扇门。然而门开了,一阵风吹进来,那是死亡。他在那一刻死去,灵魂的死去。死战胜了爱,他曾经多么迷恋过的生活之爱,生命之爱,夫妇之爱,人民之爱,这一切爱的化身,那个女孩,她代表着的善良和灵性,对这一切的爱,都消止为零。
他死了。
李小丫无数次为这小说设想过另一个结局。他已经和娜塔莎重逢,并原谅了她。她就是生命力的化身,带给他生命力。他会和她一起生活到老,象王子与公主一样,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可能吗?
童话故事毕竟只是童话故事。这世界上,有些黑暗的力量,李小丫并非懵懂无知,毫无觉察。那些无所不在的黑暗的磁力,又或者,一种深海水母,把所有的靠近它的物体都吸取进去,毫不容情。
安德鲁就是这样被吸取进去的。他必须死。也许那也是他情愿的,因为他厌世。
Death conquered love!
死战胜了爱!
英文版如是翻译。
还有一部电影叫《爱比死更冷》。讲一个理发师的妻子在与丈夫浓情蜜意之时,害怕将来爱意的渐失,从涛涛的江水里跳了下去,用死保存了爱。
李小丫很忧伤。 本文相关内容: 『战争』 『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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