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逊准尉在我的胸腔里安装炸弹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露茜娅小姐，她正等着为我缝合刀口，似乎是怕我紧张过度的缘故，露茜娅开始问我一些手术以外的问题。

　　“能和我谈谈你的梦呓叔叔吗？”她说。

　　“当然，他是我女朋友的爸爸，一个在忏悔日里对上帝保持沉默的农场工人，我的叔叔告诉我的。”

　　“你有一个女朋友？她长得漂亮吗？”

　　“是的，和你一样漂亮。”

　　“谢谢，你说她的爸爸怎么了，从不向上帝忏悔吗？那可真够糟糕。”

　　“是我叔叔这样说的，对了，我的叔叔是一个神父。”

　　“难怪你长得这么英俊，原来你的叔叔是一个神父啊！嘻嘻。”

　　“看这话说的，好象上帝造人的时候偏了心眼似的。”

　　“就是这样，专挑熟人家的孩子一门心思的往优秀里制造！”

　　“哈哈，请换个话题吧，我可不想在漂亮小姐的面前摆出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再这样下去的话，怕是要身不由己原形毕露。”

　　“中士果真脸红了。那么好吧。”露茜娅似乎想起了什么：“你热爱你的女朋友吗？”

　　“当然，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那她现在人呢？”

　　“她？是啊，她现在人呢？连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失散了？怎么会这样？”

　　“她生了一场病，在两年前的一个暴风雨夜里，病发的当晚就举家搬迁了。”

　　“什么病呢？走的时候连给你留个口信都没有？”

　　“是的，什么病我也不清楚，总之发病的日子里非常纤瘦，至今我仍然记得最后一次见她的模样，单薄消瘦的像一只麋鹿。”

　　“难道她中了大红鹰病毒，外星球陨石坠落正是发生在两年前的时候啊，当时在达尼丁沿海地区，很多人得了这种怪病，瘦啊瘦，拼命的瘦下去，一些得了肥胖症并且想要减肥的女人以为是神的奇迹，但欣喜若狂一段日子，不知不觉人就死去了。最初大家根本不去在意，直到今年大红鹰病毒在国内全面爆发，才引起了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

　　“你的意思是，婕芙娜如果得了这种病，那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不起，我只是通过你对她的病情的介绍，突然间想起了这些事情。也许，你的女朋友婕芙娜……她叫婕芙娜对吧，非常好听的名字，也许她并不是这种病呢？毕竟新西兰和美国相隔的这么遥远，她曾做过长途旅行吗？或与一些去过新西兰的朋友有过接触？”

　　“没有，她甚至从没有走出过斯路兰卡小镇，那是我童年生活过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我的家乡，一个非常封闭的小镇，和一条美丽的小河。据说希拉河还是它的外婆，然而遗憾的是：如果没有马车，那里却只能与世隔绝。”

　　“这就奇怪了，她的父亲呢？与外界也从不接触？希拉河什么时候做了外婆了？你可真够幽默的？”

　　“她的父亲是英国人，听叔叔说，菲尼克斯有他一个朋友，正是那人把他介绍到斯路兰卡的。他是一个行为诡秘的家伙，也许经历过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甚至连做梦也要痛苦的呻吟。幽默？这又是从何谈起？我一直认为：如果索尔特河是那条小河的母亲，希拉河肯定就是那条小河的外婆喽。”

　　“它有名字吗？我是指那条小河。居然引起中士先生如此暧昧的推论？或者说这种推论是一种打破常规的充满人性化的自然界礼仪系别。”

　　“莱曼丁。”

　　“莱曼丁？”

　　“是的。莱曼丁。有问题吗？”

　　“不得不承认，这是迄今为止我所听说过的最动听的一条小河的名字了。”露茜娅小姐闭上眼睛，若有所思。

　　“谢谢。”

　　“不客气。刚才中士先生谈到哪里了？不好意思把话题岔开了。是关于痛苦的呻吟么？说些什么？她的父亲在梦里。”

　　“大红鹰。也是大红鹰。”

　　“兰西中士，我感到非常难过。请恕我直言，你的女朋友应该是感染了大红鹰病毒。因为在地质研究所中，剖析那块陨石的几个科学家相继死去，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死于病毒感染。当时政府部门为了封锁消息，将所有参与研究工作的实验室人员软禁起来，但由于看管疏忽，逃出这么一名。而你并不知晓，逃出的这名工作人员恰恰是一名英国人，并且居住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的首府菲尼克斯，名叫凡伯特。等到新西兰警方办妥国际缉捕手续赶到他的家中，发现凡伯特先生已经死了，和他的妻子女儿一起。他死在阳台上，妻子死在厨房中，他们的女儿死在厕所的马桶上。经化验，凡伯特全家人死于病毒发作。”

　　“但是，但是，他很早就有梦呓的习惯，在我少年时期，婕芙娜的爸爸就在梦中提到过大红鹰啊！”

　　“怎么安慰你呢，亲爱的中士先生，你相信吗？上帝让谁去向天国，总要提前通知他的，只是不让本人发觉罢了。”

　　“可新西兰陨石坠落的时间是在我服兵役走的路上，而婕芙娜在这之前就有消瘦的症状了？”

　　“你大概还不清楚，达尼丁附近海域发现陨石坠落，过了半年后，消息才被新闻媒体透露出去。在这之前一直处于被政府机构封锁状态。”

　　“这么说来，你是认为婕芙娜的爸爸在菲尼克斯的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参与新西兰陨石研究实验室里逃跑的那名工作人员了。并且，在他逃跑回来，不但把大红鹰病毒带给了自己的家人，还带给了婕芙娜的爸爸？又由婕芙娜的爸爸送到了女儿手中，这可真是一份狗娘造的礼物。”

　　“非常喜欢你骂人的方式，中士先生。向你的女朋友极其家人致哀！婕芙娜不愿见你，也许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活下去。”

　　“谢谢。我明白的。当她遇到了病痛、灾害、危难，却没有选择让我去照顾她、爱护她、与她共患难，对她不离不弃不厌不烦，她根本没有给我这样的一个机会。”

　　“给你这样一个机会的话，只有一种结果，你和她一起死去。而没有给你机会，你却能够作为一名魂斗罗，去终结那些大红鹰病毒，为她报仇。你说呢？还有，你们在教堂里举行过婚礼仪式吗？听你这么一说，非常好奇。”

　　“是的，严格的说，婕芙娜正是我的妻子。而你，露茜娅小姐，你说的非常正确，非常感谢你，我一定要为婕芙娜报仇！为我的妻子做一名勇敢的战士。”

　　“中士先生，核弹安装好了，恭喜你。勇敢的战士很快就可以冲锋陷阵了！”

　　“再次感谢你！我可以离开了吗？脱离这张床，我总认为福尔马林会消耗我的斗志。”

　　“当然。完全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没想到胸腔中填进这么一块危险玩意整个人反倒充实多了。”

　　“你知道吗？中士先生。”露茜娅微笑着，目不转睛。

　　“什么？”

　　“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露茜娅眼角划过一丝困惑的忧伤。

　　“你说什么？”

　　“我是说，兰西中士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宝贝了，那些充满核能的铁家伙。”

　　“是啊，再见！”

本文相关内容: 『新闻媒体』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