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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会老爱情会死(2)
2005年06月24日17:17:24 网易文化 钟鲲

  到了汽车站是凌晨四点,离太平的班车进站时间至少还有三个小时。我问钱莉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她有些疲倦地说,我出门忘了带药。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说,忘了就忘了呗,车站柜台里什么药没有?她说不会吧,车站里哪来的避孕药,不是你说要找个地方休息的吗?被她这么一解释,我才恍然大悟。但马上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从钱卉离开上海,这几年,我和钱莉只要一相遇,基本上都会找个地方休息,然后就比较自然地作爱,都快成为习惯了。我想钱莉可能也知道,我在上海缺的就是这个节目。看得出来,实际上她也很投入,甚至很热衷。因为我们从少年时代开始就已经有过这层关系。而且我们俩毕竟在感情方面曾经互相融洽过,虽然相互间也带有了一点点做戏的成份在里面。我做那样的事情当然很卖力,至少她每次都可以获得高潮。因此,当我提议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她当然会朝那个方面想。我笑的时候钱莉也笑了,她说,你个色狼,这有什么好笑的?本来这几天就正好是我的危险期嘛。接着她又问我,对了,你这么急着要回太平,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于是我又笑不起来了。

  后来我还是没有勇气直接告诉她钱卉的死讯。其实具体钱卉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老五在电话里根本就没来得及告诉我。钱莉也不再问。我们俩也没单独找地方去休息,我们就坐在候车室里冰冷的塑料椅上。钱莉拿出她的手机发了几条短信出去。她在手机上打字的速度奇快。我很自然地朝她依过去,又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刚看清前面一个句子,她后面的一个句子就已经摁出来了。我说诺基亚和西门子他们为什么不在我国搞几场手机打字比赛呢。钱莉说,搞了我也不参加,我最讨厌跟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去竞争什么。

  钱莉的个性很强,这从她的少年时代就已经初露端倪。我记得我们读中学时,钱卉和我在一个班,我们比钱莉高两个年级。我一开始是和钱卉好的,钱莉那时候和我们班的老五好。那时候的老五不仅是我们班班长,他还是我们学校足球队的著名前卫。当年的老五相貌英俊,身手矫健。文韬武略的简直成了整个校园女生们的追逐对象。结果却被一个平时默默无闻的小丫头片子钱莉给轻易擒获住,这不仅伤透了全校几十位高年级女生的芳心,还狠狠地刺激了我一把。那时候,因为有着老五的风光笼罩,使得我在全校女生心目中的魅力指数大打折扣。这种阴影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年,直到一九九七年的高考放榜之后才有所改变。那年的高考结束以后,南京某军校的一个领导直接点名要走了老五,钱卉又考上了复旦。而我因为没有考上第一志愿里的大学,索性留校复读高三。

  复读那年,因为没了老五,我才终于扬眉吐气起来。先是当了校刊学生部的首席编辑,后来又兼了校队的代理队长。文武大权在握,原先追逐老五的那拨女生因为人去楼空也逐渐改变了原有的战略方向,于是一夜之间,我的身价陡涨,魅力指数直追校园当年的艳星老五。可是很奇怪,我很快也就步了老五后尘,继续被那个默默无闻的钱莉给放趴了。当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总之,面对钱莉,我很快就莫名其妙地沦陷了。现在总结一下,好象就是: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嫉妒老五当年的风光,想在钱莉身上报仇雪恨。另一方面可能真的就如钱莉自己所说,她想要的,除非不出手,一旦出手那肯定就是志在必得。

  她选定了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对我发起了一场毫无征兆的攻击。那天下午,我心怀鬼胎地约了另外一名女学生编辑,我和那名女生,留在校刊编辑部里,趴在一张桌子的同一端,那样的情形看上去如同是在工作。但实际情况却是一场严格意义上的幽会。当时我的手已经非常自然地搭在了那名女生弓起的腰部了,她也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后来我想,如果当时不是受到钱莉紧急敲门的影响,我的那只黑手一定会长驱直入,然后的事情又将是多么多么地顺理成章啊。

  那天钱莉一进编辑部就出了手。她先是非常严肃地对那名高她一届的女生说,你先出去一下。见那名女生编辑莫名其妙的,她又郑重其事地说,你必须出去一下,我找我姐夫有正经事情要说!看来那名女生也知道我和钱卉以及钱莉之间的关系,这才不怎么情愿地出去了。她刚出去,钱莉一脚就把教室门给踢上了。我觉得钱莉踢门的做法有些出格,正想批评她两句,可钱莉已经飞快地转过身来,还朝我嫣然一笑,并非常温柔地叫了我一声姐夫。看她都已经这样了,我也只好朝她比较友善地笑了笑。然后我才问她来这里有何贵干。她说姐夫姐夫好姐夫,你可不能做出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情啊。我说我哪有。她说还抵赖,我刚才要是不敲门,你们俩现在可能都已经进入状态了。

  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看姐夫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她说你是不是那样的人跟我没关系,但钱卉是我姐,所以我们俩又应该有点关系。你从现在起就给我坐好,我要考验考验你。说完她就从身上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本书,那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她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她说今天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是不许你跟外面那个小狐狸精单独呆在一起。我说你这是胡闹,是莫须有,是陷害忠良。她说那好,你从现在开始坐稳了不许动,我念段名著给你听,然后我要检查你的身体反应。说完她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把书拿在手里,清了清嗓门,然后就一本正经地轻声朗读起阿玛兰塔和奥雷良诺在一起作爱的场景。她朗读的时候,我透过玻璃窗看见那名女生编辑在操场上走来走去的。

  窗外还有一些可爱的植物,可惜后来我已经记不起来它们的昵称。

本文相关内容:马尔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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