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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会老爱情会死(8)
2005年06月24日17:21:41 网易文化 钟鲲

  打发走那个前来讨债的小姑娘之后,老五对我说他饿了。我说那你自己出去吃点什么吧。老五又问我饿不饿,我说我不饿。实际上我本来有些饿的,可我却没什么胃口。老五说那我回头的时候给你们叫两份外卖吧。说完他就匆匆走了。我准备回病房去看看钱卉,钱莉正好推门从里面出来,两只眼睛都红红的。我被钱莉挡在门外,她说钱卉已经睡了。叫我先别进去。于是我又和钱莉坐在过道里的长椅上吸烟。抽烟时钱莉问我老五怎么不见了。我说他出去吃饭了,马上回来。钱莉说这个狗娘养的东西,回来我再跟他算帐。我叫钱莉别没大没小的,我说人家饿了出去吃点东西有什么错。

  钱莉说这个王八蛋已经挪用了钱卉好几万块,可现在他连钱卉的住院费都不想交。钱莉说钱卉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和老五有推脱不掉的干系。她说钱卉已经告诉她了,案发前老五从钱卉店里拿走了所有的存款和现金,说是买房结婚,可房主的名字却是黄静。其实我们读高中时,追老五的那拨子女生里,黄静是最喜欢老五的,但她姿色平平的根本就没什么竞争力,当年的艳星老五身边美女如云,甚至连话都很少跟她说。我想后来她之所以每次放假都要带个新男友回太平,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罢了。她要么就想以此刺激老五,要么就是想以放纵去麻木她自己的爱情神经。那天要不是钱莉说起黄静,我都已经记不起来她和老五之间的事了。我说怎么会是这样呢,要真是这样,那他妈的老五真不是个东西。他怎么可以对钱卉这样呢!

  钱莉叫我先别激动。她说当务之急是尽力尽快地疏通关系,她问我在太平的政法系统里有没有熟人,我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来我有这方面的人事关系。钱莉说,那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钱卉病好了再进监狱吧。你再仔细想,好好的想,挖地三尺地想。我又想了很久才忽然恍然大悟起来,我说军警一家,老五应该有这方面的关系。我和钱莉坐在医院里的长椅上,极其紧张又极其兴奋地商量着怎样解救钱卉。后来我想起那个情节,连自己都忍不住摇头苦笑。那简直就是一种异想天开和螳臂当车的法盲思维。

  因为当天晚上,就有几名威风凛凛且全副武装的警察来了,他们用一副担架把钱卉给抬走了。他们抬走钱卉的时候,钱莉吓得一头钻进我怀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那些警察没来之前,大约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先是钱卉病房门口的那名女警察忽然惊叫起来。然后我发现至少有二十名白大褂,从各自的值班室里冲向钱卉的特护病房。许多病房里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们都探头探脑地从各自的病房里跑出来看热闹。我料定是出事了。我叫钱莉坐在原地别动,自己也夹杂在那群表情紧张的医生里挤了进去。几名男医生围在钱卉的病床前面,把钱卉的身体翻来覆去的摆弄个不停。我问怎么了,我一下子就喊了起来。我扒开那些医生,看见钱卉已经披头散发的朝我笑着,两只手的手腕上鲜血奔涌。凭本能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对自己的生命失去信心了。她趁钱莉在外面跟我说话,看守她的女警不注意的时候,拔了氧气管,用医院医生用来给她吊点滴的注射器针头,划破了左右双手的静脉血管。我十分心疼地望着她,嘴里说不出来半句话,我想你他妈的钱卉还真能折腾人啊。

  这时候有个精瘦精瘦的中年医生对她说,想逃避国家法律对你的制裁是吧?告诉你,没那么简单。我用力推了那个医生一把,差点把他推栽倒。他紧张地瞪着我,大声问我想干什么。他说你是谁,你想在这里干什么?我没心情也没功夫答理他,我冲到钱卉的病床前面,她依旧朝我笑着,满身都是夸张的红血,望着她那个样子我都想哭,我说不出来任何话语,只好用双手攥住她的两处伤口,可她血管里的血依然不停地往外涌。有个医生叫我放开钱卉,他说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她又死不掉。旁边几位医生已经在认真地讨论着病人的处理方法。钱卉的呼吸很急迫,我又不肯轻易松开她手腕上的伤口,直到旁边的那名女警官终于挤了进来,她已经不怎么惊慌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平静地命令我出去。

  我出来没多久,大批的警察就赶到了医院。他们用担架抬走钱卉的时候,钱莉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浑身颤抖地轻声哭了起来。我搂住她,她在我怀里不停地哭泣。我身上、手上都染有很多钱卉血管里喷涌出来的血。手掌里的那些血,已经逐渐凝固起来,结成了痂。我不忍心用力握拳,因为我一用力,那些血痂就会变成一些深红的血粉而飘落到地上,那是我们亲爱的钱卉身体里的血,我想我应该想个办法把它保存下来。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警察把钱卉带到哪里去了。我们很无助。钱莉在我怀里都快把自己哭瘫了,我想不出来任何足以安慰她的词语。我就那样无助地搂着钱莉。我们站在医院的过道里,等老五。那天晚上老五出去吃饭了,还不知道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可我们等了很久,老五却一直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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