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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会老爱情会死(15)
2005年06月24日17:37:07 网易文化 钟鲲

  我在家里足足呆了一个礼拜。白天我就坐在床上发愣,要么就拿出那台二手康柏手提打一些老掉牙的游戏。晚上我就把被子摊到地板上去睡觉。根据一个外国心理学家的说法,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必须让身体和大地接触,才可以获得更多的安全感。就那样过了一个礼拜,有天早晨,天还没亮我就醒了。我发觉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已经半天都呆不下去了。这么一想,我就坐起来,用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钱莉,电话里我问她烦不烦,她说,你猜老子烦不烦呢?我说与其在家呆着死等老五从屯溪回来,还不如我们自己四面出击,想点其他的办法。我们找找其他门路,看看能不能给钱卉先弄个取保候审?

  钱莉说那可能需要不少钱吧,我说可能吧,至少需要个几万块。钱莉又说,可是我们从哪来那么多钱呢。我说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我们不能天天呆在家里任何办法都不想啊,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论持久战的事。然后我就问她到底能拿出来多少。我听见钱莉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味道。我火了,就骂她,我说你他妈的在上海花钱可不像个穷人啊,怎么一到用钱的节骨眼上你就这样呢?钱莉说去你妈的,老子在上海又不做鸡,哪来那么多钱。我一生气就把电话给挂了。

  其实这几年下来,我本人是有一些积蓄的。另外,在太平,我还有一些中学和大学的同学,他们当中不乏有身家百万的人选。问他们借贷点也不是没有可能。可问题是,我平常跟他们几乎就没什么联系,现在有事才去跟人家套近乎,我觉得我拉不下来这个脸面。

  在这之前,我曾给老五打过几个电话,我知道他最近可能就要回来。挂了钱莉的电话,才过六点半,我还想打会盹。因为很长时间没人住,我房间里的空气不是很好。我用被条裹住头也不行,被条虽然已经被我后妈拿出去象征性地洗了一次,但还是有股轻微的霉味。我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我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看着自己的房间,其实我房间的布局是很不错的,墙壁用白色的墙布装饰过,从床上一起来就可以面朝窗户。窗户的左边有一排竹木结构的书柜,书柜里有不少装帧精美的图书,杂志几乎没有。窗户右边摆了一张写字台。书柜中间的格子上摆了两瓶水仙花。焉不拉鸡的,但也还没彻底死去。看着看着,我在心里就又可怜起钱卉来。我的书柜上还有个小影夹,里面的照片是钱卉的大学毕业照,照片上的钱卉穿了学士袍还戴了顶博士帽,英姿蓬勃的样子。可前后不过才两年,她就堕落成一个人所不齿的女囚犯。

  老五是第三天下午从屯溪回来的。他一回来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老五在电话里通知我晚上约好钱莉,大家一起到金港吃饭,顺便研究一下钱卉的事情。那天晚上我带上了冯猛,我和冯猛打的到的金港。我们下车的时候,看见钱莉早就站在饭店门口了。她那天换了另外一套衣服,已经不是她从上海回来时穿的那件真皮风衣了,是一套浅绿色的职业西装。钱莉的身材很好,所以不管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没过多久,老五也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我估计没错的话,可能这个男人就是黄静跟我说过的那个什么分局的梁科长。我们在饭店门口汇聚到一起。果然,老五把那个中年男人介绍给我们时,说是分局预审科的梁科长。我和钱莉分别凑过去跟梁科长热情地握手。冯猛不大耐烦地朝饭店里面走。

  我很奇怪黄静怎么没来,老五说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一下,就不喊黄静了。反正是办正事,我也没什么心思再细问原因。实际上梁科长可能跟黄静更熟,从他和老五的交谈中可以看出来,他和老五也不过是萍水之交。开席之前,老五非常仪式化地把我介绍给梁科长,说我是他最要好朋友,目前在上海搞文字工作。老五向梁科长介绍我的时候,梁科长的手机又恰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用手示意我们别再说话,好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对方商量。老五讨了个没趣,朝我耸了耸肩膀。

  那晚我们点的全是山珍野味,一共要了4瓶迎驾酒业的老糟坊。在座的几个男人基本上全喝高了,包括一直在喝长城干红的钱莉喝到后来说话也开始大舌头。前半程,老五和梁科长不停地谈各自单位里的种种弊端,老五说我们国家最没出息的行政单位可能就数人武部了,梁科长说公安部新颁布的警衔制度极大程度地扰乱了大部分警察的身心健康。钱莉偶尔陪他们俩聊几句,冯猛和我基本上插不进去什么话。只好不停地朝梁科长举杯殷勤劝酒。

  梁科长喝酒非常豪爽,每次一大杯白酒一扬头就倒进了喉咙里去了。也幸亏我和冯猛的酒量都还不错,所以大家喝得都很尽兴。喝到兴头上,那个梁科长忽然问我,你们上海人怎么也如此海量?我说谁说我是上海人了,我不是上海人,我也是安徽的。梁科长说那你安徽哪的呢,我说我就是太平的,我家就在北海北路。听说我不是上海人,梁科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我操,刚才不是听老五说你是上海的吗?

  老五慌忙站起来积极领罪,他说是他自己大舌头没有把话说清楚,现在甘愿自罚一杯酒。梁科长豪爽地挥了挥手,说算了算了,来来来,还剩两瓶,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地把它们彻底消灭掉。然后酒桌上的势头就彻底反过来了,一开始是我、钱莉以及冯猛濒濒找梁科长和老五他们喝,现在是他们俩一个劲的找我们喝,我望着那个架势,好象我们几个已经是多年没见的好兄弟一样,一肚子预谋好的社交词汇顿时就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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