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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会老爱情会死(19)
2005年06月24日17:38:55 网易文化 钟鲲

  我到病房时,看见钱卉躺在床上好象睡得很香。老五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椅子上面撒满了一些凌乱的扑克牌。两个女警察,其中一个和衣仰躺在另外一张空病床上,脸上盖了本《警探》杂志。另外一个女警察在看晚报。她看见我,朝我微笑着点了下头,又继续看报纸。我刚把椅子上的扑克牌理好准备坐下来,一个护士忽然推门走了进来,她朝我勾了勾手指头,把我带到医生办公室。

  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医生自我介绍了一下,说他姓李,是钱卉的主治医生。我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可惜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李医生对我说话很客气,不清楚他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我和钱卉的关系。他说,目前,你女朋友的病情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她总是一心求死,她已经把死看成了一个归宿,这就很严重了。

  李医生要求我配合他的治疗计划。他还建议我最好再去找一下精神科的医生。他说他怀疑钱卉的大脑有问题。我很反感李医生那样说钱卉。我觉得不可能,我说,我可以相信你是出于一片好心,但是病人绝不可能是精神方面有问题。李医生笑了笑,说我是个不懂常识的小青年。接着他又忙着替我分析原因,他说据他所知,病人在没犯罪之前可谓是衣食无忧,她凭什么去犯罪?案发后连政府都在抢救她,她又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自杀?

  李医生说目前社会上有很多类似于钱卉这样的小青年,他们的精神都有问题。只是他们自己发现不了,或者说是还没升级到钱卉这样的临界点。李医生说,其实这些小青年统统都需要精神科的大夫们治疗。我有些理屈词穷地反驳他,我说即使是这样,那有病是也不是他们,而是整个社会。李医生说社会只是一个承载各色人群的大容器,关键还是个人素质的问题。我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李医生轻轻操了一声,无可无不可地叹了口气。

  那晚李医生跟我谈了不少的精神问题和社会问题,我们谈来谈去的,谈到最后李医生又建议我要多准备点钱。他有些疲倦地提醒我说,病人需要彻底的治疗,仅凭你们目前交的五千块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我本来还想跟他解释一下我和病人现在的关系,可我又不好意思把话直接挑明跟他讲。我问他是谁告诉他病人是我女朋友的,他说,那还用问吗?从那天晚上病人第一次自杀事件中你的表现我就已经知道了。这时我才发现李医生就是那天晚上被我推栽倒的那个人。被他一提示,我才想起来,我摇头晃脑地'哦'了一下,然后我们俩都笑了起来。

  跟李医生谈完话,回到病房已经凌晨三点多钟。我进去的时候,睡觉的女警察已经在打呼噜。看报纸的那个已经把报纸盖在同事的脸上,拿了原来的那本《警探》在看。我看见盖在钱卉身上的被子已经往地下拖了一点,我想过去把它挪一下,却又没去挪。我想起了刚才李医生跟我说过的话,心里有些恨钱卉。为什么要一心求死呢?别人都活得那么滋润,为什么她偏偏要不声不响地自己折腾自己?好在钱卉已经睡着了,无法跟我讨论这些鬼问题。不过转念一想,我觉得她这么干其实也很有意思,否则我们的生命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的一定比现在还无聊。

  这时旁边看杂志的女警察已经把杂志放下,她站了起来,做了几个扩胸动作,扭了几下脖子,又扭了几下腰和屁股。活动完了,她从警裤口袋拿出一包烟,动作熟练地点了一支,还问我要不要。我说谢谢,我不想抽了,我已经有些困了。她叫我将就点跟她的同事挤一下,我慌忙摇手说我不敢,我就坐在椅子上面睡。她被我的回答逗得笑了起来,她笑着说,你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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