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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天闯在设障的警察队伍前看到了廖东然,廖东然向他打了个含义不清的手势,然后拉过他退到警戒线外侧。廖东然瞅了瞅他,掏出火机点上烟,金天闯硬是抢过烟盒,往自己嘴里也填进一根,颤颤地打燃。
两人半晌都无言以对。金天闯只是极其不安地四下瞄着周围摇晃不稳的事物,眼皮不住抽动,像昆虫振翅一样快而无力,而又一样脆弱。许久,他很费劲地挤出一句话:“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廖东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怪异样子弄得呛了一下,咳了半天,拍打着西服上尚未冷却的烟灰,说:“我猜不出来。到现在我连他是自杀还是谋杀的都不知道,也许还可能是心肌梗塞引发的自然死亡。要我看的话……多半是给人……杀了。他这么多年不在烟州,谁知道他在外边做过什么……他的个性,你我都是知道的。”金天闯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他感到再不说出来就会窒息:“东然,梓俊是不是在刑坤的公司工作?”廖东然怔了怔:“刑坤啊?刑坤……我只知道这个人背景很复杂,好像……不是什么正人。怎么了?你怎么知道?”金天闯咽了咽唾沫,说:“我猜的。校庆那天梓俊来石冶一中就是为了告知学校,刑坤要捐资建教学楼,工程也早就开启了。”“我们的报纸上也有过相应的报道。可我没想到那天梓俊是为了这事来的。”廖东然回头之际目光不经意掠到了门口那部熟悉的宝马上,“难怪他能开这么贵的跑车。”“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还记得刑坤杀过人吗?”金天闯说这句话时已经下了一搏的决心,他知道刑坤决不会放过自己,而自己没必要死了也替他保守秘密。
“刑坤杀过人?”廖东然听得愣了神,职业的敏感令他稍稍从伤寂中振奋了一些。
“我是说……”金天闯环顾四周,咬了咬下唇说:“上次的那场接连撞死两个人的肇事车子记得吗?”廖东然的表情走了样,轻声问他:“你什么意思?”金天闯冷汗直冒,沉声说:“我有个朋友,是个警察,他的父亲就是死于那场车祸的。她告诉过我,这是刑坤干的。”
“你是说梓俊是她杀的?”廖东然压低嗓门,“她为了报仇,所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金天闯揉着隐隐作痛的眉间,“她是个警察,这一点即使是在她最愤怒最容易丧失理智时也没忘记。我了解她,她一直针对刑坤……决不会滥伤无辜。再说刑坤手底下有的是人,为什么偏偏选中刁梓俊?”“你也不想想,刑坤的公司里又有几个人能坐上这辆760i?你知不知道,梓俊这车是经过专门改装的,是全烟州市独一无二的一辆,市里很多车行以及宝马专销店都请过他开这部车做宣传。我不知道别人怎样,我的报社的报纸有一阵天天都在说晋达的电脑和这台宝马。由此可见,梓俊与刑坤的关系决不一般。”
“总之决不会是她。”金天闯叉着腰,狠狠地将嘴里的烟头吐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活活被撞死的,以前咱们在石冶念书时,我的班主任曲青婷,记得吧?当时我只觉得眼熟,也没怎么太在意,直到后来车祸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我才确定了她的身份。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她的家属干的?还有,刑坤的目标应该就是被我救下来的那个顾学庆,他被送到医院没两天也死了。更可能是他的亲人杀的。”
“原来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报警?”廖东然睥睨着他,“你早该报警了。”金天闯来回碾着脚下的烟头,回头说:“等烟州换了市委书记,换了市长,换了法官,换了检察长,换了公安局长再说吧。”廖东然一听,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更臭的屁了,但又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好就此沉默。
局长跟两名队长从楼上下来,用手推搡着晃来晃去的各种镜头,只是重复着:“无可奉告,对不起,无可奉告……”警车一辆辆尖叫着开走,仿佛是在一遍遍重演着死者临终前的惨叫。
“我想把这事一查到底。”廖东然注视金天闯。
“你是你我是我。”“那好,不过……你有什么新消息,记得先告诉我,好吗?” 本文相关内容: 『检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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