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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爱情(21、火焰令她激动颤抖) |
| 2005年07月19日11:28:49 网易文化 陈家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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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听孝梅跟她讲她们学校的事情,觉得孝梅比男孩子还厉害。俊的好朋友巫奇在警校,长 得也很帅,但孝梅却说那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几年以来,俊跟孝梅的关系时冷时 淡。俊 和他的母亲一直都怕孝梅,以为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
四月初,孝梅和俊到医院去看孝梅 父亲,孝梅父 亲有些回光反照,他要俊以后多跟孝梅在一起玩,孝梅父亲肯定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孝梅 在病房里 只坐了半个小时,为父亲削点水果。但父亲只吃十分薄的一小片,其余的,继母说要用榨果 机来榨,即使这样的流体医生也让他少吃,他主要是靠输液来维持,再说他现在没有趣味吃东西。
羊西线的五金店不但没有出手,而且在继母的说服下,又追加了旁边的一个铺面,还代销上海的一家强化木地板,禹叔叔想阻止孝梅父亲做这个决定,但孝梅继母鼓动孝梅父亲 ,说商业上的事她是要干下去的。孝梅父亲以前把她养在广州的时候,也考验过她,她算是个可以经商的人。
孝梅先下的楼,她不想再上去,她在医院门口的火锅店前晃悠,看一些来探视病人的人在那买花,过一会,俊也下来了。俊提醒孝梅要跟她继母处好关系这也是俊的母亲的意思。孝梅哧之以鼻,她说那是个平庸的女人。
俊说巫奇在锦江旁边的冷饮店等他,他要孝梅也去。孝梅 说,我 不去。俊自己就要去坐中巴,孝梅拉住他,央求他办件事。俊说,你讲吧,只要不是坏事。 到 晚上,俊总算带了三个小玩意,说是他和巫奇一起找朋友做出来的。这是三把不同的钥匙,一把是钢丝制的,一把是发针改的,十分细,还有一把是个极为细薄的细片,而是质地有弹 性,是纤制的。俊问孝梅,你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吧。孝梅说她跟苏悦要到学校的实验室偷着做实验,所以不会有大问题的,有了事,也不会讲是他们弄来的万能钥匙。
孝梅回家之后,继母还没 回来,她就用万能钥匙在自己的房锁上试,现在的房锁都是球形锁,用那把钢丝的就能捅开 ,但姓陶的那个地下室肯定没用球形锁,而是那种撞锁,果然也有平的锁孔,但钢丝捅过去 之后,却因为力矩大小,扭不动,她想还是要在锁匙那儿用纤片去拨。她周三,周四请了两 天假,老师本来不放假,她只好说她到医院看护病重的父亲,老师就打电话找她的舅舅,恰 巧没有找到。孝梅总算有了两天时间。第一天,戴着大草帽,在上次跟苏悦一起钓鱼的地方 埋 伏着,好几次站到坡上向下看,都没见那个陶叔叔。中午一点钟,她在坝后边吃过带来的面 包之后,溜进了石槽子。
在刚进石槽子时,听见管理所那边有人在讲话,她就在石槽子中间 等着,后来有一个人从石槽子前的台阶分岔那个地方走了过去,那人看了看这个戴草帽的女 孩子。他甚至稍稍停顿了一下,只是没有喊她,向西头走过去了。孝梅打开大铁门,小心地 走。在第一个过道中分的地方听到西边的房间里有人,这使她反而觉着安全了一些,她往左 经过了上次放鱼桶的那间厕所,停了一小步,水箱仍有回水的咕咕声,接着到过道的分路口 ,她向右边,并且走到那间内屋的外门边上,她听了听,没有响声,外门的锁坏了,没有锁 ,只是有一片旧锁扣,别在伸出来的方形的挂件上。他用了点力,向外拉门,扯开锁扣,立 即闪身进去,抵上门。内屋的门锁着,门的中上部分有一片玻璃,但她个子不够,看不见里 边,这间外房什么凳子也没有,只是摆了许多纸箱子,还有宽大的玻璃缸。在一架橱柜的顶 上有许多以前做试验用的小漏斗,整齐地摆着。
外屋很脏,不是灰,而是那种残败的器皿, 虽未碎,但却十分的旧,裂痕斑斑,她找不到东西来垫脚,所以不敢判定里边是不是有人在 .她捱了两分钟,忍不住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她想肯定没人在里边,现在是一点二十分, 他不会这么早来。她就用钢丝来捅那个平的锁眼,能听到吃上劲的呼哧声,却搅不开,她就 用细纤片插到锁匙那边,门枋很旧,但木质很好,她试了试。几乎要把锁匙别过去了,但这 边锁眼的钢针却又抵了回来,弄了五六分钟,她还是把内门给拧开了。
进去之后,她没有立 即抵上门,她很吃惊,这间内屋很大,她那天在外边侧面看到的只是这间内屋靠门的一小部 分,靠里边还有很大的空间。况且在放平台的这个半间的里边有一道很高的同样是很脏的旧 屏风,中间有一道浅灰的拉帘,拉帘有一半被掀起来,另一半皱着斜拉在一只倒钉的铁钩上 ,她先往里走,向屏风后边张望,那是一间很简朴的卧室,虽然旧而脏,但仍显出清冷的作 风。
床面是向里的,靠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方有一只吊灯,是那种像马灯一样的灯泡, 灯泡上边罩着塑胶灯罩。桌上有一块玻璃,这完全是以前的装饰风格。有一只洗脸架,有两 块毛巾,床对面的墙的上方贴着纸画,大概是张瑜或者陈冲什么的电影画像,在床正前与吊 灯那堵墙的夹角那儿也有纸画,看来是唐朝的故事画,画得很简洁,纸画已脏得显不出人形 了。在床的对角的也就是与内门平行的那个拐角,虽然有些陷缩的潮湿的感觉,但那儿有两 只很硬的沙发,她走了过去,没有坐,沙发显得很舒服,一只沙发上放了几件衣服,看来是 那个姓陶的,有一件她看见他穿过。
两只沙发中间有一个竹制的台子,这种台子在许多人家 是放电话用的,现在上边放了几支笔,还有几本开本很大的旧书,她没有去翻它们,在右 手墙上有一排立柜,柜子很怪,不像是书柜,里边却堆满了书,书不是用书脊朝外,反而是 平着堆放,足见这个姓陶的并非经常用书,书纸很黄,像蜡一样的。房子正中有一只大脚盆 ,脚盆里没有灰,看来是可以使用的,在床对面那堵墙的墙下边有一排白色的塑料桶,大约 都是五六斤装的,看不出有什么用。她没有去试它们装了东西没有。这里边的东西还有几样 ,但很旧,样式很古怪,她就叫不出名堂了,床底下也有纸箱子,跟外屋的纸箱不一样,色 彩要亮一些,都印有小心轻放的字样,当然她只看见床底靠外的部分,更里边她就看不见了 .
那天孝梅在卧室里被一种奇特的东西给震惊了,但更多的却是感动,因为这是她从 来没有碰到过的一种环境,从她82年下地以来就没有想像的一种环境,不单是那些摆设,还 有那种气氛,那种从房间布局里传出的一种真实的荒诞感使她感动了。所以她要到屏风外边 ,第一件事就是在洗手池那儿洗手,然后她从里边锁上门,她猜想他至少要两点半才会来, 所以她就坐到进门左手那侧的平台前,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因为许多器皿里都装着半液态半固态的东西,房间的气味有些刺激。她坐了半天,不敢动那些瓶子里的药,那些小小的汤匙,很精致,是有计量单位的,她又到右侧平台,那儿跟屏风的挂帘近了些, 可以看见屏风后的那个小卧间。
她往右手看,有一只小炉子,小炉子上边有一个如葡萄酒杯 一样的举起来的敞口环杯,她用手蹭了蹭,很滑。里边肯定是不久前才添加进去的粉末,是 紫色的,中间还有雅黄的粉,她的化学学得不好,高二就没学化学了,她弄不懂这是些什么 ,但初中时做过试验,知道这些东西能够起反应,不宜随便去碰。
在她的手下边,有一堆 草稿,肯定是姓陶的写上去的,字迹很草,认不清,但那些图画之间有一些箭头,可能是为 了表示一种推导关系,那些复杂的字母以及随意搽改的公式叫人头疼,她看不下去,也摸不 清楚,往第二页翻,发现有了些稍稍真实的形体,是瓶子,火焰,还有一些数据以及长度测 算。她下意识地拿起笔,在上边指指点点,地下室很暗,很安静,这些图谱以及屋内的环境 不仅给人以真实感,还能使人有一种随意的幸福感,因为它与别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看到第三页,才发现有一支细小的管状的图形向前延伸,并标有助燃的字样,虽然写得潦草 ,但她还是看出来了,她琢磨了半天,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环形的举杯杯口,她离那粉末 很近,她吐了口气,是一股热气,却听见环杯发出滋滋声,很有趣,屋内光线很暗,那吊灯 上方的高窗投进有限的光亮。她看见粉末中有如流星一样闪烁的点点亮光从粉末中窜行,一个推着一个,像一朵朵小礼花,没有花冠,星星点点,在窜行中冥灭。她就用嘴再去哈气, 发现那些亮点多了起来,一分钟后,许多细小的亮点相互举了起来,成了小火头,窜在一块 ,它们这时反而没有了滋滋声,静默亮着,火焰却高了起来。
她害怕这火焰,火焰使她颤抖,令她激动,她不懂那些纸稿上的字,但可以肯定这里边有一些绝炒的配置,而这难道就 是陶叔叔在地下室里的工作,这种工作不仅仅是一种趣味,这一定是跟母亲有关的谜, 于是她再次去了屏风后边,她想找出一两件或许跟母亲有关的东西,但毕竟母亲去世好几年 了。现在很难找到她的东西,即便这样,她还是在那个吊灯后边的墙上发现了一段抄写在上 边的很风雅的话,那像是母亲写的,至少是母亲在生前曾经读过的某段经典的对白, 她认不清楚,纸上也写得不清楚。
她不敢翻他的东西,在床底下的纸箱后边有一只木箱, 她低着头,摸了摸,冰凉的,桌上有一只电灯,她打亮了。光线也很暗,往床底下照,看见 了那只木箱,上了锁,她觉得或许那里边有问题,她看看表,已经快两点了,又来到平台那 儿。火焰是淡蓝色的,杯子被火焰照得很美丽,她想熄灭它,但找不出办法,她在着急时, 盯着它看,她在想,熄灭吧,火焰。它立刻熄灭了。她感到喜出望外,无比神奇。她什么也 没动,环杯立刻冷却下来,一点温度也没有,那些粉末也没有燃烧过的迹象,甚至没有任何 灰烬。她带上门,轻轻地出了外门,扣上锁扣,向前走,向左拐,然后经过厕所,来到进口 的破会议室前,这时她碰到一个男人,但不是陶叔叔,她看见那个人看见了她,但并没问她 ,没打招呼,彼此经过,之后,她出了铁门,心情极为愉快,很轻松地沿着石槽内的阶梯向 上走,回到阳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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