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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爱情(30、她哭了三天三夜) |
| 2005年07月19日11:42:43 网易文化 陈家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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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右侧院墙里有一个内倾的前沿,全部由高的尖端架在长条横木上,显得十 分俏拨,给院子增添了一些活力,而东头是第七层主殿的西墙,内墙已打空,院子的两侧 连着平房,看起来像是云雾间,北侧有一个大雨棚,但却更像是一个遮起来的蓬布。 小院中的地面平整,这个雨棚的下边有三块很大的木桌,木桌的上 边浸了许多烛油,看起来是浊油,但又不绝对是浊油, 像有其它滞重的凝成糊状的东西纠集在一起,三张大桌并不平行,中间的稍向外,两侧 的反而靠向北墙,北墙的墙体是下粗上窄,是石头垒成的。让孝梅和苏悦吃惊的是三块大 桌上都摆满了油灯,中间那张木桌稍小一些,左右两侧一般大,油灯在小院进口那儿看起 来是狭长的,但由于两排的内墙不能站人,所以你只能站在外边看,看起来木桌向东西侧伸 长 ,向北侧内墙的方向,硬是被挤窄了,中间那张木桌的油灯全部点着了,很壮观,右侧的 部分被点燃,像两块煽起来的火焰,中间那有规律的排列有序的满桌的油汀流动着粉黄的 火焰,有四个妇女,显然不是僧侣,而是很平常的妇女,不像是本地人,像是外地人,脸 色很 黑,可能是因为烟薰的缘故,手指脏得出奇,看不出她们的指甲,围着黑色的腰巾,看 不见她们的腿 ,笼罩在腰巾撒开的网一般的幕布中,那个站在中间往前探身的妇女手里拿着一块盒子 ,想 必是引火用的,或者是专门添加什么东西,木桌的四周有一些小沟,可以把木桌浸出来的油 导向四周,然后顺着桌角的小槽引向地面,地面的沟像是天然的,在同样的脏的石头中, 石槽几乎难以辨清,右侧那个正在点火的妇女扎着头巾,细心地用那根挑起来的木棍上的火 头给中间的油灯上火。那个左侧木桌的两个妇女正在讲话,她们是四川人,除了孝梅和苏 悦之外还有两个偶然进来的游客。他们没有她俩那样吃惊,而是得意地望着三张木桌上的火 焰 ,左侧木桌前的某个妇女问孝梅,你们来烧香,烧完了啊?孝梅能听出她的口音像是四川重 庆一 带的人,孝梅问她们,怎么要放在这个地方啊。那个中间木桌的妇女说,寺里的主持坚持让 我 们点油灯,我们每天都点,他们很少来看,但肯定要点,每一盏小油灯火焰上方都有丝丝的 弱小的油烟,那是一些细小的黑丝一般飘动的游影,进入雨棚下边的空中,而又扑在雨棚的 棚顶,棚顶的竹制的行条全部薰成那种溢动着油彩的斑杂纹路,觉得如此亲切,这木桌上的 油 灯,像许多眼睛,一双又一双,无数双,灿烂着,超过所有信奉它的眼睛,可能是因为 习惯的缘故,或者是寺内主持们的独道安排,反正油灯是要点的,不在主殿内,而是在平房 后的雨棚内,火焰如此的真诚,如此的执着,再配上这四位妇女,这四位中年的手持火头的 妇女 ,这火焰的小苗头像心里被挑起来的微小的欲望,看来像假想的那样,但却燃烧着。
苏悦不作声,她走到最左侧还未点燃的那桌上的灯前,那是一些桐油,在每只空着的小 碗里盛放着,它们并不是灯,而是无数的小碗,规整地排列着,只有碗底盛着油,而且 是那种蜡黄的近于黑墨一般的颜色,每碗的油面都很低。那点燃的火焰放开它们的油烟 ,在中间的火焰的光亮中,似乎信奉它的人,似乎祈愿的人都围聚在光亮的中心,她弄不懂 ,也不知道母亲到宝光寺是否看到过这些小油灯,但肯定的是,这 火焰是个谜,是执着的谜,这许多的火焰像许多个人,像他们在说话,它们虔诚,美丽, 而又真实。想起陶先生讲的那张藏宝图和七火阁的火焰,想必从油灯的油烟里看到了一些痛 快的暗示。
冰冰姐姐并非是无意把承天在小房间强迫她的事透露给冰冰的,冰冰姐姐并没有料到冰冰有 那么 强烈的反应,她哭了三天三夜,没去上班,没有上街,硬是睡在床上哭了三天三夜,冰冰姐 姐确信如此一来,不仅是冰冰的婚外恋,即使是全世界的婚外恋都得停下来了,冰冰姐姐当 初把这 件事看得太轻了些,发现冰冰受到如此的打击,冰冰姐姐自己也害怕了。冰冰姐姐到言艾的 公司找言 艾,言艾对冰冰姐姐很不客气,她不想跟冰冰姐姐谈,但冰冰姐姐死抓她不放,说你应该好好认清你丈夫的的货色,现在我妹妹要是出了事,你们谁都跑不了。言艾是让公司的保安把冰冰姐姐 逐出 去的,言艾没有吃惊,像她以前听人家说的那样,承天的“姐姐情节”又犯了,什么叫姐姐 情结? 当承天听言艾跟她提姐姐情结时,他纵声大笑,所谓姐姐情结,还不如说是“姐姐情节”, 是故事 的一部分,是一种戏剧,是游戏。言艾跟承天说,你自己看着办,冰冰姐姐临走时说了,有 人要找你 报复,承天是再也不能面对言艾了,尽管他仍然认为冰冰姐姐的这件事并不是不可救药,他 内心没 什么阴影,也没什么印象,至于冰冰的生或死,那是她自己的事,他听说她哭了三天三夜的 壮 举,然后冰冰的母亲在黑暗的屋后的火车道外的土墙边目露凶光,她给承天打过电话,说承 天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承天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代价可付。
在冰冰姐姐找言艾之后的那个星期,承天发现经常 有两个男人在盯梢他,有时是一个,但大多数场合都是两个,他们在出版社、商场、餐馆以 及海埂路口他经常出现的地方跟他一起出没,他们并不贴近他,但他能清晰地看见他们的眼 神,他们尾随他,但他们要干什么呢?他们是在哭了三天三夜的冰冰的床边起了誓言的,他 们要 像对一头猪那样对那个承天,要挖掉他那两个东西,要让他永远完蛋,即便是一向温和的冰 冰 也不会反对他们,她知道承天有办法来对付这两个男人,承天有的是办法,那是个总能解脱 的男 人,看起来这场较量是必然要发生的,冰冰姐姐自从跟承天有那次床上生活之后,非但没有 什么挫折感,反倒对感情和性都增加了一些信心,她找到男人们的弱点,其实他们没有爱情 ,爱情只是女人们的财富,男人们只有永远枯躁的紧张的生活,他们是不起眼的动物。
她劝 过那两个男人中属于她的那一个,她对他说,你们让他难受就行了,你们让他听话就行了。 但那两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信誓旦旦,他们要惩罚这个没有道德的人。承天不骑自行车了 , 每天上下班都打的,他三年来很少打的,这在出版社传为佳话,他想现在我要打的了,否则 冷不丁那两个人就会上来掀翻我的自行车,我为什么要倒在地上看见他们抽出刀呢?我宁愿 有些好转,我来去自由,他们堵不住我的。日记还是读不懂,即使对照前后来看,仍缺乏选 逻辑,但可以看出,孝梅母亲是个很乱很杂的女人,她兴趣太广泛,想爱的东西太多,感兴 趣 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孝梅母亲记录过她买过的书,她看过的书,以及她借过的书,还有 从 她的朋友那拿过来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承天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使一个女人如此看重,再 说了,她只是一个妇幼保健院的医生,她却很少谈身体上的认识,极少提到医学。
29号中午,承天下楼,准备先去吃饭,然后再到省图书馆去查资料,在电梯里瘦同事跟他说 刊物缺稿的事,无论如何要在这周内约齐,承天说恐怕不行,现在我在乱我自己的私事,他 拍了拍日记本的复印件。瘦同事笑着说,是什么宝贝,把你弄得那么紧张。出电梯,在院子 中,瘦同事上了小吴的面包车,说他到印刷厂去,封面上的图要变一下,叫承天拿意见,承 天说 你们自己定吧,这时他看见那两个男人就站在大门口,他本来可以上面包车走掉,或者打电 话报警,但他感到意思不大,为什么要怕那两个杂种呢?他问自己,他自己说,别怕,他们 最多不过是两个复仇者,在阳光下,他想到三年后的那部长篇,虽然姐姐情结有些荒诞,但 它能使人显得很结实,使身体很有激情,使错误变得十分完整,他们的腰里一定别着家伙, 但他们没有动,任凭他从传达室走过去,像飘一样的承天上了出租车,他打的到了圆通街, 在 光大银行旁边的菜馆吃了饭,然后他进了圆通寺,像孝梅说的那样,看一看昆明寺院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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