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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爱情(40、孝梅坐的飞机失事了) |
| 2005年07月19日11:54:56 网易文化 陈家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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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梅在2000年元旦之后,几乎是每周给承天写一封信,那时她课程很紧,又在学英语 ,说是要参加四级统考,寒假又快要到了,她在信中跟承天说,她有许多计划,包括她要出 游 ,还要买房子,如果可能,她还要到昆明来一趟,对于这些东西,承天统统不感兴趣,现在 他 只希望生活中能真正有点刺激。但他又不愿付出什么代价,从前生活中的事还是使人有了不少消极的理由,要想振作可能也不那么轻松。
但元旦之后的第二个星期,那时各行各业都 在准备农历新年放假前最后的收尾工作,昆明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承天也在单位帮忙发挂 历 ,买年货,还要跟一些兄弟单位相互送节礼,恰巧在这时,又有一个全国性的会议轮到出版 社来承办,承天当然要管这次会议,一下子使他平静的生活闹腾了起来。他到宾馆去安排房 间, 还要找大巴运开会的人下去,再把他们接上来,忙了五天,他是真正有些累,最后一天,就 让 小吴陪开会的朋友到文化市场去购物,自己到办公室去一趟,然后好回家美美地睡上一觉, 阿娟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在丽江的时候,阿娟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昆明,她说她想他, 他一点也不怀疑她是想他的人,而不是他的钱,小姐一般不会撒谎,尤其是你所信任的小姐 ,再说她有可能跟自己相好,不再是一个小姐了。
承天星期一早晨到了出版社办公室,到十 五楼社长那去了一趟,然后打开了自己大办公室的门,里边有个人在,他到自己的桌前翻信 , 没有翻到孝梅寄来的信,这是他今生第一次为信感到不快,因为几年来收她的信成了习惯, 一旦 见不到信,好像生活中被抽走了一块,他很不高兴,就问那个新分来的大学生,有没有看见 他的别信。别人被他问糊涂了,大学生说,承天老师,你的信不都在桌上么。承天发了火, 说,我有一封很重 要的信。那个大学生到收发室去找,但也没有找到。承天坐到椅子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别 人的信,这使他心情越发的乱了。
这个冬天昆明尤其冷,看窗外的天空灰得十分难看,再站到 窗前,看马路上的行人,每个人都低着头,看不清他们的脸,这时他有点恍惚,他这才发现 自 己对什么都不重视,好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因为天气冷,又因 为触景生情,承天的伤感有些压不住了,他很少给孝梅打电话,现在却忍不住了,手机没有 开,打 了呼机,也没回,他害怕了起来,先是有点怕,后来就特别怕,他觉得人过一种毫无生气的 日子久了,总会突然来点变化,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变化。承天把信统统塞到抽屉里, 他告诫自己不要太过份,他神经质,天气冷,心情差,但也不能就此来诅咒生活,那不是他 的 习惯,他应该敢说敢做,应该一直是他那样隐蔽着生活的态度,不要管别人,也不要让别人 管自己,那才是最好的,他递给那个大学生一支烟,大学生感谢承天老师,承天老师让他早 点下班,不要走得太迟,然后,他自己上了电梯,走出出版社大门。
来到街上,空气不仅冷,而且 有些扎人,风呼啸着,电线也在飘动,扯着。他招了辆的士,的士停了下来,他忽然又不想 上去了,扬起手叫车子走,车里的司机骂了他一句,他没有还口。风吹得眼睛都睁 不 开。因为天阴,又因为是冬天,所以每个人互相都不看对方,大家只顾自己走自己的, 他拨了阿娟的电话。阿娟问你从丽江回来了。承天说,我回来了,你到我家来。阿娟问,是 现在 吗。承天说,是的。阿娟停顿一小会,她有些为难,好像她正有事,承天不想猜她是在干什 么,假 如她不来,他就到她的店里去,一定要见到她,这很迫切。因为灰冷冷的地球上几乎没有什 么可信的人,没有什么人能适应他的冷漠,所以需要一个阿娟,只要一个阿娟就够了。阿娟 说,好吧,我来。
他往回走,十分钟之后,他上了的士,他在那自语,这孝梅怎么了,没有 信,干什么去了。回到家之后,阿娟已经在楼下等他了,他们一起上的楼。在丽江的时候, 他去唱过歌,发泄过,倒不是要立即跟阿娟干点什么,但又不能不干点什么,阿娟帮他收 拾厨房,他自己把饮水机电源打开,他想开电视,但他没有开,他忍了忍,觉得好像哪都不 对,哪都有障碍似的,阿娟看他的脸色那么差,就过来摸摸他的手,她温柔极了,他抱起她 ,放到床上,她的脸很红,也许她是被他的脸色给吓坏了,所以她很紧张,她知道他虽然不 爱跟她说话,但却很少会这样的沉闷。她也不敢问他,然后他们相互拥抱,在被窝里,他亲 吻 她,几乎是有点疯狂,实际上他很累,几乎连张嘴伸舌头都会累,但他却在坚持,好像是在 咬住什么,唾弃什么,或者是一种仇恨,一种难以启齿的欲望,总之他弄不清楚,而这一切 肯定不仅仅因为没有收到孝梅的信,也不会是因为他有那么一个奇异的孝梅,一个看 见并仿佛一直看见的那个孝梅,但他说不好,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阿娟抱着他,她把能给 他的都给他,包括每一种温存,每一种信任以及每一种方式,这在她来说,也反而会使他 克 服那种畏惧,克服她在他胸怀里的紧张,不仅仅是钱或获取什么温暖,而仅仅因为他那样 的 冷漠,也确实伤害到心里,令人无法不动情,他动着,亲切地夹带着某种复杂的仇恨与愤怒 ,动着,她轻轻地以最好的最本份的姿势迎接着,跟着他,假如这床上是一条道路,那她 如影随形,假如他是果真这样的真诚,哪怕恐惧和愤怒也不要紧。
他们一直在床上,这是冬 天,亲爱的人应该在床上,不论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态,只要真诚,就应该躺着。承天接到言艾的电话,言艾说找你好几次,都不在家,手机也不在服务区,告诉你孝梅死了,她坐的飞机失事了,她死了 ,你听见没有,承天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他的反应是提前了的,他没有扔电话,没有更大的动作,手机放到枕头后边,他还在她身上,直至还没有停下亲爱的动作,他想堵住自己的任何一个出口,任何一点腔壁,但什么也不能掩饰。他有些疯了,亲吻着阿娟,像以往一样,他动着,颤抖着,接着,用不了多久,他胸中运动得很厉害,超出 任何剧烈的运动,哇地一口,他吐了出来,那些脏物飘荡在他的口腔,也在她的口腔,她比 他更先有了泪水,那些脏物在她的牙缝边粘着,她没有把它们吐出来,实际上她知道他是 没有办法,所以才这样的。 本文相关内容: 『飞机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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