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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摔坏价值十万的花瓶
2005年07月21日10:29:52 网易文化 高山流水

  飘飘是我的老婆,小兰不是,尽管小兰从前想要嫁给我。飘飘今天嫁给我了,却要和我离婚。天不作美应是由此说起。

  飘飘提出和我离婚是有理由的,她说我在外面鬼混了女人,并且这种怀疑有据可依:1.我时常早出晚归;2.我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来搪塞我的去处;3.我回来时候身上裹有女人香。

  当然,因为第三点,你不能说我老婆的鼻子和猫一样尖,女人的第六感才是她们真正的鼻子。对于飘飘的三点举证,我有我的说辞:1.我要忙很多事情,所以早出晚归;2.有理由才能找出理由,胡猜乱想和说谎一样可耻;3.身上裹有女人香不能代表我和外面的女人发生过暧昧接触,正当的异性交往也能裹上女人香。

  显然,飘飘对我的解释不屑一顾,她甚至用一种高度蔑视的态度对我以鼻嗤之,令我恼火万丈。

  她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你知道什么啊?

  她说,我知道你在外面鬼混着女人!

  我说,胡说!

  她说,那狐狸精名叫小兰对不?

  我举起一只巴掌来,飘飘就把脸蛋递给我打。我没打她,她却变本加厉的嚣张起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飘飘说:离婚!

  离婚是女人的杀手锏,往往会用在最后,也用到最狠。但我不怕,我只感到委屈,怎样才能使自己感到不委屈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疏导情绪,我作过以下两点设想:1.倘若去外面真的和一个女人鬼混?

  2.如果使自己丧失鬼混女人的能力?

  两种设想我更倾向于前者,因为鬼混一个女人很容易做到,但要做到自断其根,却着实难为我了。既然有了前者的设想,便要付诸于现实,下一步我该做的事情是:鬼混谁?在哪鬼混?怎样将鬼混信息传递给老婆?我要见证给飘飘,和我鬼混之女人不是小兰。我也想是小兰啊,可她已离开我整整八年了。每每想起小兰,同时,我会想到另外一个人,花儿。她是小兰的妹妹,从她的身上,很容易被我捕捉到小兰的影子。一嗔一怒,一颦一笑。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于是,我拨通了花儿的电话。

  花儿已经嫁人,所嫁之人是一个古玩老板。由于谢顶头,那小子看上去岁数比我还大。当然,他顶多三十四五的样子。不敢算,李四已是四十出头的老男人了。古玩老板姓金,金子的金,因此他很有钱。他的钱不能用“元”来换算,而是用“万”,比如:百万、千万、亿万。而不是百元、千元、万元。

  如果说蜂佬住进省城的小巷中是一个传奇,那么花儿能够嫁给省城的富翁则是一个神话。往往神话就在我们身边,由不得你不去相信。假如你是一个肉联厂的推销员,有一天你会在送货的途中,你所驾驶的冷冻车正经过一片别墅小区,这个时候有可能车窗外的风景如绘,引你瞩目。就在那花园草径里,假如你突然看到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据我所知,你会首先看她在做什么。也许,她在日光浴?也许,她的手中推着一辆童车?这会使你感到异常惊讶,一个年轻的女人已经做了母亲?这个时候你的好奇心必然要去看看这个女人长得怎样?是漂亮?还是一般化?可遗憾的是,尽管你的车速已经降了下来,但这片风景还是被抛于车后,像把所有难以忘却的故事抛于脑后一样。你一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起一支香烟来,你要回味刚刚所看到的一切。也许袅袅的烟丝可以唤回你的记忆,哪怕是域光草草浏览到的东西,竟然被你发现,刚刚你所看到的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她的面容居然是你所熟悉的。打个比方,你是蜂佬的话,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小兰?

  如果你是蜂佬,你一定会踩下急刹车,调头往回开。别墅小区渐渐接近,珠光宝气的女人却不见了,连同她手中的童车。于是你只好自嘲一番,如果你是蜂佬,产生以上错觉在所难免,这很正常,我们同情你。毕竟,大家都是通情达理之人,都有七情六欲。

  但是你是蜂佬,就必然会在下一次送货的时候,刻意的去路过那片别墅小区,并刻意去停车张望。你已思爱成病,神经错乱。说你神经错乱请不要生气哦,小兰已经死去八年整了,这是事实。一个它世之人可以复活吗?不可以。因此还请节哀顺便。

  可工夫偏偏不负有心人,居然被你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你很兴奋,便隔着栏杆大喊两声:“小兰…小兰…”这世上就是不乏傻逼之人。被喊的那个女人居然好象触电一样,将眼神从童车转向你,精彩的慢镜头总是为了特写一瞬。就在回眸间,你已发现她正是小兰。这简直令人疯狂!蜂佬幸好没有心脏病。

  那个女人放开了手中的童车,向你走来,犹如百合花,从荆棘中走来。迈着轻风流水的步伐,长发飘扬。嘴角裹着甜蜜,以及悦耳的笑声,如风铃般丁丁当当。

  后来,等你昏厥了无数次,清醒之后,才听清小兰对你说,她说:“我是花儿。”她还说:“六年多不见了,你还好吗?”花儿之后说给你的,就是一个神话故事了,一个山妹怎样嫁给一个省城富翁的神话故事。

  五年前,一个女人从山中而来,像一只惊弓之鸟,从地狱中逃飞出来。省城不是天堂,但远离地狱。她正向着远离地狱的方向逃去。若有人问她为何这般慌张,她会告诉人家,说她在找自己的男人。若有人多问几句,她会告诉人家更多,说她要找的男人名叫蜂佬。这个女人就是花儿。

  花儿五年前十八岁,她从山中来到省城,见人就说,她的男人叫蜂佬。我叫李四,因此花儿不是找我。但我又仔细想想,好象自己从前也叫过蜂佬,最初叫我蜂佬的人好象还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长的还很漂亮。因此,应该我也叫蜂佬,至少从前叫过这个名字,而花儿要找的男人,很可能就是我。

  遗憾的是,花儿始终没能找到我。她便一个人流浪在省城的大街上,像从暗室中逃出来的老鼠,诚惶诚恐的沿着高楼大厦的墙角走路。你也可以说她走的是一条鼠行道。鼠行道的旁边是人行道,人行道的旁边是车行道,城市的交通规则像一条条难以逾越的障碍,危险,冷酷。随时淹没你的足迹,更何况一只老鼠?

  有人批评我,说我不该将美丽的花儿喻作过街老鼠。那么我将花儿喻作一片山野的白云怎样?她已翻山越岭,来到城市的中央,并在城市的上空打着旋。最后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化作雨,飘落下来。雨水淋向我,但我不知这雨就是花儿。我顺手撑开一把伞,就把花儿挡在了外面,身子四处溅落,摔在地上,瞬间粉碎了。我踏过这细微的雨尘,匆匆忙忙,赶去一家火腿肠加工厂,签定一份合同。五年前的我,就是这样,常常顶风冒雨的工作。

  偌大的省城,在花儿的眼里是这样的:高楼大厦犹如一座座工整的大山,棱角分明,别具一格。车来人往是山间的河水,时宽时窄,井然有序。林立的路灯和招牌,比起一棵棵高耸的杉树要花哨许多。尤其夜晚来临的时候,杉树上结着七彩绚丽的果实,虽然诱人,却可望不可及。空气中充澈着油松的味道,不好闻,没有山花香。花儿想把鼻子捏着,但看到大家都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就只好用嘴巴呼吸,似乎嘴巴里没有嗅觉?

  花儿在街上整整流浪了三天,夜晚睡在车站的候车室里,和那些狰狞的乞丐们隔着一道墙。墙内,除了花儿,还有旅客。除了旅客,还有小偷。这里聚集着全国各地的人,乌七八糟。每个人都在想心事,每个人的心事都是一个谜,谁也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甚至连花儿,我们不可能猜测到她会想些什么?也许她在想蜂佬,也许不是。也许她想的只是一张床。人极其困乏的时候,思想往往很简单,意愿更容易满足。

  到了第四天早上,花儿从候车室里神情恍惚的走出来,不料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怀里抱着一个瓷瓶。这一撞不打紧,瓷瓶啪嚓一声掉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两圈,竟然没碎。花儿长吁一口气,忙从地上捡起瓷瓶,捧在手心,抱进怀里,小心翼翼拭去灰土,然后送还给瓷瓶主人。主人说,不急着给我,先看看上面有裂纹没有?花儿忙又观察瓷瓶,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然,瓷瓶正央已裂开一道长长的纹线,像一道魔鬼的字符,把花儿给吓傻了。瓷瓶有裂纹意味着什么?摔坏了。摔坏了怎样办?赔啊。瓷瓶主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告诉花儿,说摔坏的瓷瓶是六线景泰蓝花瓶。花儿不懂,就摇摇头,一脸煞白。中年妇女说,不懂不要紧,只要有钱赔就成。花儿问赔多少,那女人马上伸出满把指头来,那架势恨不能长成六指儿。花儿说,十块?中年妇女冲着老天爷呸了一口气痰,吐出两个字来,十万。花儿眼皮一翻白,晕了过去。晕倒在地的她,怀里仍旧牢牢的保护着所谓的六线景泰蓝花瓶。

  遭天杀的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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