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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哑姑死亡的真实原因
2005年07月21日10:35:08 网易文化 高山流水

  若把时光推回到八年前,我们便会看到另一位古典美人,并且她还会说:“蜂佬,你可千万不能死,你要记着我说的话,今生今世,莫兰是你一个人的女人,因为莫兰只想嫁给你。”这是一个伤感的年代,在这个年代中,李四因为养蜂,来到一个小山村里;李四还因为养蜂,和村里的一个名叫小兰的少女相爱过;李四最终因为养蜂,从小兰那里获得了一个奇怪的称谓叫蜂佬。蜂佬是李四,李四就是蜂佬。然而,热爱蜂佬的小兰却并不知晓这件事情。那么,李四果真回到八年前的话,果真面对小兰的时候,可千万别说自己叫李四,那样极有可能会迷失掉心爱的人。在这个年代中,李四只能叫蜂佬。

  若把时光推回到四年前,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名叫花儿的古典美人,正在满大街的寻找她的男人,她说她的男人名叫蜂佬。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在省城里,没有人听说过蜂佬,只有人听说过李四。因为李四有一个良好的习惯,喜欢在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留下一行字来。比如:他去嫖娼,会在妓女的屁股上留下“李四到此一游”。他去动物园,会在老虎的头顶上留下“李四”,而在老虎的鼻梁上留下“到此一游”,别人再看这只老虎时,则发现百兽之王的脑门上有这么一行字:李四王到此一游!特威风!于是,省城的好事者送李四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王上之王。这个名声极响亮,李四是谁?王上之王也!直到后来,有个新郎在洞房花烛时,不幸发现在新娘的屁股上,竟然留有“李四到此一游”的字样。这一发现让我们的英雄大倒其霉,因为新郎是一个考古学家,为了报绿帽之恨,他将“李四到此一游”对比着老婆的屁股临摹在西晋墓室里的一口棺材上,结果,李四成了盗墓贼,吃上官司不说,险些二进宫。

  花儿寻找蜂佬,并不比王仙客寻找无双轻松多少。这里我们可以来假设一下,如果说女人是大海里的一根绣花针,那么男人就是大海里的一头青铜牛,针虽然比牛渺小的多,但两者同时相对大海来说,与蚂蚁大象一起去看山又有什么差别呢?因此,大海捞针难,大海捞牛同样难。省城是大海,蜂佬是青铜牛,既然青铜牛沉入了大海,花儿在省城里肯定是找不到蜂佬的。花儿介于自己是个古典美人,便不肯骂脏话,此时她若骂脏话,一定会这样骂(诗人一样):大海啊,你他妈的为什么这么大?

  若时光不能推回,八年前的蜂佬是我,四年前的李四也是我。而我本人,在现实生活中,是再也见不到小兰了,但我有幸见到了花儿,并且有幸听到了花儿讲的神话故事,一个山妹怎样嫁给了一个省城富翁,你能说我所见到的和我所听到的不是一种有幸的际遇吗?

  花儿还对我说:蜂佬,我来省城,最初是来寻找你的。把你当成我的男人寻找了整整三天,却没有一点关于你的消息。后来我遇到了金老板,并且嫁给他。这时候才知道,其实我来省城,不过是来寻找我的男人罢了。还有,男人和女人其实是一样的,关上灯,脱下衣服,一个零件也不会少!

  花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看到她哭了。这一发现让我极为气馁。由此可以证明,她是爱我的,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似乎是一个谜,又似乎不是。她也许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只不过从山中来到省城,把我当作一个曾经熟悉的人罢了。

  有个孩子在离我和花儿不远的地方,突然的嗷嗷大哭起来。这时候,我和花儿同时看到,他的一只小手被卡进园艺师编织的铁栅栏中。栅栏的格子又细又密,仅容下孩子的一只小手进出罢了。他好象把手伸进去,为取一只椭圆形的松球罢了。但是,当他将松球攥进手心的时候,却再也无法把手从栅栏格子中退出来,于是铁屑便铬得他哭叫起来。

  花儿听到孩子的哭声反应极为强烈,忙跑上前,一边跑一边哄着:仔仔不哭,妈妈来了。

  这就是花儿的孩子,一个随母亲长相的小男孩。他的眼睛大而亮,眼睫密而长,一眨一眨,十分讨人喜爱。但这会,泪水正淹过他的小脸庞,红嫩中闪闪发亮。当花儿跑近时,发现了一个问题,无法帮助儿子把小手缩回来。便一直哄着他:仔仔不哭,仔仔听话,快把小手伸开,别一直拳着。松球不要了好吗?听他*的话,这样出不来啊。

  那孩子怎能理会母亲的话,只知道急着将手往外拔。

  我走上前的时候,花儿瞅了瞅我,样子十分无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让我来试试吧。我对花儿说。

  仔仔,快看叔叔的手里是什么?我从台子的篷顶上抓了一把松球下来。

  孩子一看好多松球,很快便松开栅栏内牢牢攥着的小手,放弃了手中那一个,来向我索取更多的。

  很简单,这个道理和老猎人捉猴子是一样的。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悟空,它呢?它现在何处?这个小畜生,曾经为我松绑,为我解闷,而今,竟已不在我的身边了。

  花儿一脸感激的神情,在她的眸子中,分明有一团火,开始燃烧,像小兰。

  我突然感觉很痛苦,一种揪心的痛,说不上来。便匆匆结束了我和花儿的这次邂逅,开着冷冻车,逃离别墅小区。像逃离从前的莫寨那样。回来后,我才发现,在我操持方向盘的手掌中,握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有花儿的电话号码。

  我回到家中,老婆跟我说,她说:李四,咱们离婚吧!我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那女人叫小兰对吧?离了婚,找你的小兰,再没有人妨碍你的好事了。

  这就是我的老婆,一个疑心很重的女人,却有着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飘飘。

  我不知道飘飘从什么地方打听来的,说我在外面有一个女人叫小兰,但她的绝情和疑忌,的确已激起我的怒火,我便决定,真真正正去外面鬼混一个女人,不然李四会被冤死的。

  这个女人会是谁呢?我盘算了一下,决定找花儿。于是,我才拨通了花儿的电话。

  我在拨通花儿的电话之前,做了一件事情,把一个男人从家里支应走。他是从我的老家连夜赶来的。

  如你所知,我的老家在农村。那里,我有一个烧伤的弟弟叫宝儿,还有一个善良的妹妹叫秋莲。我爹死了,在我坐牢的时候随同宝儿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块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爹死的时候,听说整个身体都烧焦了,像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悬挂在厨房的铁窗户上,一颗碳黑的头颅从钢筋的孔隙里伸出窗外。我不知道当时他用这颗头颅思考些什么?也许是逃生。除了逃生还能有什么?难道会是哲学?

  达利说,因为我是天才,我没有死亡的权利,我将永远活在人间。我爹说,因为我是混蛋,我没有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利,所以我将被大火活活的烧死。我爹的哲学无乎于老老实实的接受惩罚,这惩罚不是上帝给予,而是他自己。

  尼采用诗表现自己的智慧,毕加索用画表达了自己对俗世的不屑,卡夫卡用文字描绘了一张张丑恶的嘴脸,阿炳用二胡拉出了自己的愤怒,我爹用不得好死见证了自己是一个混蛋,听说凡是混蛋的下场都是这样的。

  为了不使自己丧失思考的能力,我爹把整个头颅伸向窗外。每每想起这一幕,都会令我激动不已,怎么说呢?我爹的这种死亡姿态,既抚平了我的心头上的伤痛,也给了所有曾经深受其害的人一个妥善的交代,这样很好,也算死得其所,不负众望。

  我爹死了,留下他的宝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着。从这一点来看,我爹可能会死不瞑目,尽管他的眼球已经化为灰烬,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这一点。他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有这么一个人,那个人的眼睛长的很奇怪,像一条线。而他正用这条线,看着另一条线,我爹下面那个玩意。本来又粗又大又长的一根,和驴一样,眼下被火一烧,能留下一条线已是万幸了。听说这玩意活着的时候也就不过一条筋罢了。

  那个眼睛长得像我爹的玩意的人,是秋莲的舅舅,楞子。他一边欣赏着我爹的一条线,一边抽着旱烟袋,吧唧吧唧,不时的还让嗓子眼里咳咳两声,好象很过烟瘾的样子,眉飞色舞。之后,便悄悄的退出人群,找秋莲去了。

  秋莲的母亲是哑姑,哑姑是村上的一个哑巴,被人欺负了说不出话来,因此常被我爹欺负。后来村里人发现了这事,我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哑姑锁到家里当老婆。由这件事情可以说明:把脸装进裤裆里,可以充当屁股。反之,把屁股从裤裆里掏出来,同样可以充当脸。我爹正是用他的那张屁股脸出来见人的。因此,别人见了他,都感到非常恶心。

  哑姑生产下秋莲又活了十年,就死了。也就是说,在秋莲十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爱。哑姑死于红薯窖中,那一年的红薯,没有人吃,在窖里全坏了。连老鼠吃了都要呕吐。

  关于哑姑死亡的真实原因,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尽管当年的我只有十七岁。我还记得那年的红薯其实很好吃,红壤白皮,香甜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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