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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体冰凉得象一条蛇
2005年07月25日15:33:22 网易文化 熊谶

我想我应该对我所叙述的故事负责,那么好,我不得不开始编造。在一次又一次的编造以后,我开始认同这种写作手法,但绝不等于撒谎。对于过往记忆的提炼,在多数时候我们总在臆想与真实之间游荡,除了让·雅克·卢梭谁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那么好,我将编写下面的故事:
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的三人间里等待我的两个老表。走之前,他们扔给我一盒口香糖,我说,我又不亲嘴,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赵雄说,看来你还真没找过小姐,一般的小姐是不允许客人亲嘴的,说实在的,她就是给我亲我也不亲,所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在等待的过程里,我遐想联翩。首先想到的是,我还真霉,有人请客找小姐,自己竟然得了梅毒,下面那东西疼得什么似的,无福消受啊。可是我一点都不恨张小丽,只是奇怪,这婆娘到底在那里染上病了?莫非他白天在我的门市上班,晚上又去夜总会兼职?然后想到,等一会儿一定要提醒我两位兄弟戴上安全套。再然后就沉浸在对即将到来的两位小姐的身材相貌的想象之中。赵雄说了,要按照成都小姐行业中的最高标准为自己配额,一要年轻,二要漂亮,三要身材好,怎么挑剔怎么来。按照这个标准,一个人的影子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小燕!我童年时的最爱,也即将是我这辈子最难以忘却的名字。已经多年不见了,她到了那里?我忆起十年前,她初中毕业了,正赶上南去打工的风潮,于是办了身份证未婚证随村里的大队人马走了。她走时,脸上有兴奋的红晕,一如儿时的红领巾,我躲在车站的角落里,偷偷的哭泣,我们已经多年不说话了,那个时候我变得更加自闭与害羞,我哭泣着,想象自己很难再见到小燕了,我甚至想到,这送行便是与她的诀别。回家后,我又躲进自己的房间,闭上眼睛,想着她的样子,把手伸进裤裆开始打手铳,可是想象中她的样子是模糊的,人的记忆真不可靠,刚刚还见过的人,为什么脑海里竟不能刻下一个明显的印记?人越急手就越动越快,由于纯生理的,下面的东西出来了,白色的浓稠的,冒着气有生涩的气味。我感到恶心。

一年后,小燕竟然回来了,可是变了,化妆,再加高跟鞋,如不是她高兴了累了脸上堆起的红晕,我会怀疑她还是不是我心中的小燕。回来又走了,从此再也不曾见过。
突然间,我觉得即将来临的两位小姐其中之一会是我的小燕,这想法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明显,似乎真实的情景就在我眼前。房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我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对于或者尴尬或者悲哀或者痛苦或者意外或者惊喜的莫名其妙的想象中的会出现的事实,我无可奈何,而又战战兢兢。脚步声很快就过去了,不是他们,而我的想象飞得更远,看得越清,小燕啊,如果你来…….

如果真是你来了,我一定装做不认识,我会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不听也不看你与我兄弟之间的勾当。那样我会受不了的,你曾是我暗恋的自慰的对象,在内心深处,我千百次的与你造爱;千百次的把你的每一寸肌肤轻轻的抚摩;千百次的吻你直到窒息。
不,不,不。我或者会与你相认,然后请我的老表把你让给我,我要和你上床,即使因为我的病痛不能与你造爱,我也要把你脱关,我自己也脱光,然后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我要安慰你饱经风霜的身体,我将一寸寸舔遍你的肌肤,把那些肮脏的不属于你的气息清洗干净,即使把我自己弄脏。
或者,我还是不和你相认,假如你认出了我,我也不会承认,你将如何面对那种尴尬呢?是泰然处之还是惊慌失措?我想我会离开房间到外边去吹一夜的风,在城市灯光灿烂的夜里,我会一直走一直走,那时候我心里一定想着你。我从不曾恨过,但我相信从我离开房间的那一刻会开始恨一个人,不,亲爱的,不是你,而是我的老表,我恨他把现实撕破给我看。


等见到你的时候走,不如现在就走,我从床上起来,床嘎吱了一下,吓了我一跳。穿好鞋,拉门,看见四个人。我的两位老表和两位小姐,没有小燕,心里竟然有隐隐的失望。
两位小姐看见房间里还有第五个人,有些吃惊。

赵雄说:“就哥,你那里去?”我说:“看你们回来没?”赵雄说:“我们都不急,你急个铲铲!”然后进了屋。
小姐甲说:“你们三个怎么搞?”赵雄故意说:“我们玩五人游戏。”小姐甲与小姐乙一起回答,小姐甲说随便,小姐乙说不行。尹波乐了,说:“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小姐甲说,我们商量一下,于是与小姐乙一起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我们三人在外面笑得什么似的。赵雄说:“看吧,这就是传说中的阶级姐妹,同进同退。”尹波说:“那是,同在一条革命阵线上嘛,嗌,就哥你上不上?你要上的话,咱就真玩一回五人游戏。”我拒绝了,这个时候因为有了见到小姐的刺激,我的下面痛得更厉害了,只想躺下好好休息。赵雄说:“那算了,让你看着作兄弟的乐呵,可真是难为你了。”我说:“没关系,就当我不存在,你们两个给我好好表现。我将做这次造爱比赛的裁判,为你们评判高下。努力吧,兄弟。”

很快两位小姐出来了,小姐乙低着头,小姐甲说:“我们姐妹商量好了,五人游戏可以整,但是得多收钱。”

赵雄继续调侃说:“价钱不是都谈好了吗?250元包夜,包夜是什么概念?包夜就是在这一夜里,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们想反悔吗?”语气中透出一点强硬,拿出了混混儿的架势。那小姐甲似乎并不怕事,说:“可是当时谈价钱的时候,你并没有说你们好这一口,要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尹波说:“不来也来了,何必呢?玩就玩吧,多收什么钱?伤感情嘛,要是这次服务好了,下次还会再来照顾你生意的。”语气是劝戒的。小姐乙轻轻的拉扯小姐甲的衣服,说:“我们不做这趟生意了,还是走吧。”小姐甲提高音量说:“算了,我们不做你们的生意了,把钱退你们,走了。”赵雄笑眯眯的说:“别走,别走,我们刚才开玩笑的,你看我们也是正派人,那有那么变态?”
小姐甲说,那好。说完就脱衣服,小姐乙也开始脱,脱完就一人上了一张床。赵雄抢先上了小姐乙的床,尹波没得选只好上了小姐甲的床。

小姐甲对我说:“麻烦那位先生把灯关了。”
我关上了灯,可是路灯的光线依然通过门上的小窗投射进来,房间立时变得暧昧与淫荡

他们上马了,跑将下去,哼哈之声不绝,偶而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大腿与乳房,像招摇过市肥婆,富态但是冷漠,我听着听着,兴趣全无,陷入洪荒之中。那馄饨初开,有丝丝的光,我寻光而去,瞬间,豁然开朗,但是疼痛。
童年的那个秋天在不经意间潮水般涌来。不,也许不是不经意,我心灵深处必定有一组关于往事的解码程序,一旦经受某些外物的刺激就会触发那组程序,而现在我被他们的荒唐触发了,因为那些往事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荒唐。


在我家的堂屋里,搭设台子,烧了香,树起了神牌。巫师开始了他的行当,丑陋的舞蹈加上嘴里念念有词的符咒……这一副画面令在场的人的心里涌起崇拜与畏惧的情感。


神仙跟他们说了一系列很难明白的话,然后收钱走人,全家人急坏了,祖母竟然扇着自己的耳光说,我真是老糊涂了,吵什么,闹什么,这个家没了儿娃子我也不想活了。她说自己不想活了,却没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话。我漂亮的妈妈泪人似的,不知道我爸爸当时有没有为我妈妈那梨花带雨的情态而惊艳。他说,找遍了全村都不见了人,还真是见了鬼。我祖母说,我呸,要不是你这个化生子打娃子,能不见人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乱说话。我爸没心思跟他争,我妈是个奇怪的人,哭得正酣时听我祖骂自己的丈夫,又开始维护他说,老五打自己儿子关你们俩啥事?我祖母说,我骂自己儿子又关你啥事?我妈说你骂我男家就是不行。我祖母说,你有个男家了不起吗?当年老五若没娶你,现在都不知道在那个男家的床上。我妈嚷道,哎呀,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啊,嫁到你们家受不尽的欺负。我祖母说,受了欺负,还呆在这里干吗?我妈明显的有点逻辑不清了,说这是我的家,我想呆就呆。我祖母也思维紊乱叫了起来,我是外人了,走,老东西,明天我们就走,到外边捡垃圾去。
她们你一句,尖酸刻薄的攻击着对方并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忘记了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她们的儿子或者孙子至今下落不明。

在那个我出生的山洞里,潮湿阴冷笼罩着我和我搂着的弟弟,我问他干吗跟我一起来,他说,没哥哥在家不好玩,当时,我就体会到何谓相依为命。在这里,虽然冷,我却有种充实与安慰的感觉,我并没为弟弟着想,不知道他的感觉,但是当时我觉得他也应该和我一样吧。从那里出去后的连续一个月我弟弟一直发着烧,那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不妥。可是在山洞里他从没喊过一声冷,如此孱弱的弟弟何以有如此的勇气和感情来陪他孤僻怪异的哥哥呢?
谁会知道我在这山洞呢?我的妈妈?她是这里生下我的,生命的遗传信号会不会在她穷尽心力时突然给她以提示呢?

我弟弟抚弄着胸前的红领巾说,哥哥,红领巾很好看。六一节过去了几个月,我已经看了小燕的文艺表演,对红领巾早已失去当时的热情,出走的时候就没带。可是我的弟弟却一直带着它,这是怎样一个可爱的弟弟啊。很小很小的我就知道紧紧的抱着更小更小的我的弟弟,给他温暖,他又何尝不是给了我温暖呢?
谁会知道我在这里呢?
小燕!想到她的名字,我就激动不已。
果然,在家人寻找到我的时候,我看见了小燕。与我血脉相连的母亲不知道我在那里,而小燕知道。小燕找到了我!小燕找到了我!我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并加强语气,那是激动与安慰与庆幸与酸楚同在的语气。

我的家人终于想到了问小燕,我不知道小燕何以了解我的藏身处,但她就是了解。她尝试着说在那处那处山洞,这才提醒我那已经淡忘了的母亲确实有那么一处山洞,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向山洞而去,小燕弱小的身子跟上了他们。
这么冷的天,这么久了,父母开始担心自己两个儿子是不是还活着。在奔向山洞的路上,他们莫非也有极度的悔恨?

到了山洞,他们看见我委缩在角落里抱着弟弟,望着洞壁挂着的水珠出神。
我爸妈走过来抱起我和弟弟。
我爸的手好暖和,我想他一定感到了我身体的冰凉,就好像一条蛇。

本文相关内容:专题:女性阅读之乳房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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