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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父亲的外遇
2005年07月25日15:44:54 网易文化 熊谶

  几乎是在我破除童子身的同时,我的父母陷入了决裂的边缘,也就是那一夜之后,他们的冷战开始了,至今不绝。我的母亲,就是那个骂架的高手,懒惰的美丽女人,那个在我童年的时候常常坐在我父亲拖拉机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因为发现了我父亲有外遇的证据而变得歇斯底里。
在我十七岁那年,我的父亲早已不再是拖拉机驾驶员,而成了一个小作坊的小老板,这个作坊专门生产建筑用的预制板。那几年国家为乡镇企业,特别是自办的乡镇企业放宽了政策,我的父亲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在没有经过我母亲同意的前提下,卖掉了拖拉机,加上家里的一些存款搞起了预制作坊,我母亲知道的时候,他的作坊已经开始投入生产了,这是我父亲犟脾气的一次实质性的体现。

而我父亲犟脾气最具体的体现就是与我母亲那绵延至今的冷战。两个人,男和女,如果他们还互相爱着对方,为什么会长年沉默;两个人,男和女,如果他们彼此不再相爱,为什么一定还要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母亲的歇斯底里吓了我弟弟一跳。

弟弟现在在成都一间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问起父母的情况,我说还是老样子,他又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说:“我还以为,她会杀了爸爸,而爸爸一直保持着沉默,什么都不解释。”我说:“你都没有去劝他们?”弟弟说:“我当时都懵了,我不相信爸爸会干出那些事。”我说:“别说你,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说爸爸到底有没有作那些事?”
他说:“不知道。”电话的效果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我一边上网,一边打手机的原因。弟弟的声音显得有点颤。
我笑着说:“这将成为我们亲爱的父亲母亲之间最大的悬念,只有西区·柯克和上帝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弟弟说:“你还笑得出来,真是……”

我正在看美女的成人视频,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胡乱的回答他说:“有啥笑不出来的?你看咱爸,现在活得不知道多滋润,虽没听说他在外边有什么花边新闻,但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逍遥自在啊,比你我活得好多了。”
弟弟说:“那咱妈呢?”
我说:“咱妈不也是吗?打点小麻将,吃点麻辣烫,呵呵,中年妇女阶层的典型形象呵。”
弟弟在那边的颤音显得有点激动了,他说:“你个鸡吧人。”

他骂我鸡吧人,我很高兴,这说明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他还没有忘本,还记得他这个连一般本科都没读毕业的哥哥,甚至用我们小时候最常用的骂语来问候我,我乐了,用最大的欣慰来乐那么一次。
放下鼠标,我很认真的回敬了他一句,说:“你个麻逼人。”
他在那边也乐了,但是又强忍住笑说:“我真的有点为爸妈担心,你说,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一直冷战下去像什么话呢?”
我说:“我不觉得他们有多老,年轻着呢,再干过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他说:“我是说他们这样子下去,真不是个办法,他们要是离了,我倒好受一点。”
我说:“不离也好,至少我每次回家用不着听他们罗嗦。”

弟弟说:“你可真没良心,鸡吧人。”他叹了口气,又说:“他们正当四五十岁的时候,身理上还是满有需要的……”
我笑了起来,不可截止的笑得有点荒唐,为我的弟弟谈起我父母的性生活而笑。弟弟陈小圆很严肃的说:“你笑个鸡吧呀。”我说:“我就笑你个麻逼人,爸妈的那点破事你操个什么心。”
弟弟说:“我是没法不操心啊,弗洛伊德说……”

我立马打断他说:“我没文化,别跟我说这个,当然,我爸还好解决,他大可以瞒过大家的耳目出去找小姐,而妈的事情还真难办,都一把年纪了,总不成还红杏出墙吧。这可是道德不允许的哦。”
弟弟说:“说到道德,我倒想问你,男的找小姐为什么不被道德谴责或者谴责很少,而女的偷人则是犯了大过?你的思想有问题啊。”
我说:“男人从来不需要爱情,只要需要征服;女人从来都是爱情的动物,是柔软的,顺从的。这是上帝分配的,所以好男人可以出去征服一个又一个女人,而好女人则是一辈子终于一个男人。”

我弟弟又骂我鸡吧人,扯淡。他说道:“女人和男人一样需要被认可,被承认,都一样有着爱情观,世界观,你简直胡扯。”
我哈哈的笑,提醒我可爱的弟弟不要较真,给我打电话的目的是讨论爸妈的事,什么男人女人,关我们鸡吧事。
他说:“那不行,我今天得纠正一下你原则性的错误。免得将来害人害己。”

我说:“你又不是才认识我一天两天,我是那种几句话就能被改变的人吗?我可是继承了我爸犟脾气的优良传统啊。”
他叹气,他生气,他总是被我的扯淡搞得很被动。
我们的那次通话在一种不了了知的气氛中结束了,而且很明显我们的通话说关注的两个人,我的父亲和母亲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而且可以说他们对于我们的关心毫不知情。

那天晚上,父亲回到屋里,我母亲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件衬衣,那是父亲刚刚换下的,那上面有炙热的口红印和滚烫的香水味,那口红和香水充满着青春的激情和冲动。我的母亲看着那件衬衣,想象着我父亲在外边的风流举动。她妒火中烧,那一定是个年轻的,佻皮的,腰儿细细的小妖精;那个小妖精撒着娇,放着泼,缠着人,嘀声嘀气的说话,叽里咕噜的笑着……那个小妖精以破坏别人的家庭为乐,那个小妖精想着的是别人老公的存款。
母亲沉迷于这种幻想,在幻想中她被自己击溃,崩溃得一塌糊涂,所以她的爆发是毫不保留的。在那以前,他们是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我们家也是村上有名的五好家庭。这些都是她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得来并且一直占有的东西竟然会被一个自己到现在都未曾见过的小妖精破坏。
也许还没到破坏的程度,但是我的母亲是绝对不允许有被破坏的条件在她的一双慧眼前成立。
母亲的自负,母亲的优越感,在她发现那件可以作为证据的衬衣时烟消云散。

当天晚上,我在武胜县城遇到了我的初恋情人,吃了烧烤,破了童身。享受着一种从孤独中发泄出来的快感。而我的父母,他们吵架,冷战,承受的是从平静生活中倾泻出的酸痛。
我的祖父祖母听见儿媳那声犹如马鸣般的痛苦撕吼声后也被引了过来,他们看见一副颇有些幽默的画面。
母亲,眼里噙着泪花,死死的盯着父亲。
父亲低着头,不说话。
而他们的小孙子陈小圆则是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自己的母亲。

对于当晚的具体情景,祖父为我提供了这样一个版本的故事:
你爸傻傻的站在那里,好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似的,你妈就一个劲儿的吼,一和劲儿的的骂,你爸脾气好啊,只是让你妈骂。你爸作得对,大度嘛,像我。不管是谁的不对,反正等你妈骂完了,消气了再作解释。
后来你妈还真骂完了,我以为你爸会跟你妈解释什么,谁知道你爸还是一句话不说,可把我急得。

当时我就想给你爸一耳光,我把你爸带大也不容易啊,怎么四十多岁的人了都还不知长进。我就过去劝你爸给你妈认个错,这事就这么算了。谁知道,你爸还没答应要认错,你妈就张嘴了,她说,认错有什么用,老子不活了。她给谁当老子?老子才是老子,简直没有王法家教了。我很生气,就说,强明认错还不行?还要怎的?要她给你下跪?你妈只是一个劲的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格老子的,说不活了,又不见她去跳水,去吃耗子药?就娃啊,你妈就这个德行不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寻死寻活的,你爸娶了她也算倒霉的了。你还别顶嘴,老子说这些你听也是为你好,将来找婆娘千万不要找你妈这样的。
我祖父的这番话以及谆谆教诲有着传统大男子主义的封建余劣,鉴于此,我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对于祖父的话,我姑且信之,又姑且不信之。
而我的祖母所讲的是另外一个版本,她说描绘的场景则颇具女性主义关怀,这一点在平时我是绝没看出来的,因为她和我的母亲从来都是针锋相对。她这样讲道:
你爸真是个犟种,跟你爷爷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爸要是不像你爷,那你爷一定会对我有意见了。做女人啊,就是要守本分,你奶奶我和你爷爷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没闹过别扭,那是因为我们那时候穷啊,连生活都成问题,谁还有那份花花肠子。你爸站在你妈面前,低着头,包准是后悔了,惭愧了吧。你妈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是要是发生在你爷爷身上,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所以,我所你妈哭一下,闹一下都是可以理解的。你爷爷叫你爸认错,他还犟,你爸要是认了错,事情也不会拖到今天这地步吧。哎……他们要是离了,你们俩孩子怎么办哟。我可真是命苦,辛辛苦苦把你爸拉扯大,竟是这么个德行。哎……你妈也是火炮脾气,得改,那个样子,是男人见了都害怕,你爸在外边乱搞,虽错了百分之九十,你妈也得负上百分之十的责任。就娃,你娃长大了,可别学你爸,说句难听点,那简直就是畜生的行为。你想想,除了畜生,人还会到处乱来不成?

祖父祖母的讲述虽各有各的风格和精彩,但对于目前的状态都表示无能为力,而且他们最坏的打算是如果实在合不拢,也别离婚。

而弟弟陈小圆提供的版本则具有学院派的风格:
我从母亲噙着泪花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悲观绝望。她的眼神瞬间又有了新的变化,那是一种死气沉沉鱼死网破的目光,那种目光令当时十六岁的我感到不寒而栗。
而父亲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任由母亲在那边声嘶力竭的咆哮。

我明显的感到整个村子都处于一种黑压压的紧迫氛围之中。(我很想告诉他,之所以黑压压,是因为那时候正是晚上。)
父亲只抬过一次头,我想他的目光是曾与母亲的目光相接的。你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吗?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他们互相注视对方时候的目光在他们初恋时是会令人心起涟漪的,而那时候,我知道他们的那种目光对接只会令彼此厌恶。

本文相关内容:离婚是个人隐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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