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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共同敌人是男人
2005年07月26日17:26:07 网易文化 雨城

  一转眼几年过去,箫美云和杜展的女儿枝已经上幼儿园了,尽管他们象不少夫妻那样还是吵个不停,然而同样与大多数那类夫妇一样,总是嚷嚷要离婚却总也没见他们真的就离了,吵吵闹闹还是在一起。每天早晨可以看见杜展蹬着辆破自行车急冲冲地送枝去幼儿园,有时候嘴角还堆着两小撮白沫,那往往是他刚和箫美云吵了嘴。

  常常箫美云还气咻咻的,把头从楼上的窗户里伸出来挥舞着半截筷子,补充一两句刻薄的短句,不过这种情形这年把较为少见了,箫美云一方面因为琐事以及杜展仍与老相好有往来而与丈夫吵闹不休,另一方面她自己也多少有点底气不足。她所在的那个国营菜场不景气,先是把所有场地租给个体户,原有职工只做做辅助工作,后来干脆把大家打发回家,一个人每月发168元了事。这一来箫美云的气一下子短了不少,她基本上成了要丈夫养活的那种女人。小孩还小,虽然不能说枝是她一个人的,但凭这168元,经济上她实际在枝身上没有付出,为了生活,也为了在丈夫杜展面前别太没底气,她什么都干过。先是到菜场帮着个体户宰杀鸡鸭,后是跟人家去贩服装,去杂货店站过柜台,到小饭店里洗过碗碟,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在一家大商场的后门摆了个小摊子,卖油炸臭干,虽说样子不好看,每天回到家一头的油烟味,但一天下来也能弄个十块八快钱。至于油烟味,对于卖过猪肉的她来说也算不了什么。起码她还在靠自已正当的劳动在养活自已,不象有些当年的小姐妹,一番折腾以后,干起了谁也说不清的行当,这一点让她想起来就不是个滋味。她在菜场时,隔壁柜台上有一个同事和她差不多年纪,因为长得有点象有点电影《三笑》里秋香,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秋香。小秋香才下来时和箫美云一起跑过服装,后来离婚和一个做小电器生意的人好上了,不过很快就被那人给甩了,她一人带着儿子过。有一天偶然在大商场的外面看到箫美云在卖油炸臭干,挺替箫美云惋惜的,说:“那时候都说我长得象秋香,其实你哪儿比我差沙?”小秋香扯着箫美云的膀子说,弄得箫美云怪不好意思的。看样子小秋香并没有因为被人家甩了而想不开,甚至过得还挺不错。小秋香把箫美云朝旁边拉拉,低声而急促地说:“你过得也太辛苦啦!女人哪,那能这么对不起自己?”“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又干不了别。”箫美云回答说。

  “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今天你早点收摊,跟我走。”小秋香不由分说打断箫美云的话。

  “我还……”箫美云被小秋香扯着动弹不了,油锅上的铁丝架上还堆着一堆臭干没卖出去。

  小秋香见箫美云不肯走,便从钱包里抽出两张拾元的钞票:“够不够?今天你的臭干我全包了。”箫美云一面连连摆手把小秋香的钞票挡回去,一面只好收拾摊子跟着小秋香走:“上哪儿?”箫美云担着臭干挑子跟着小秋香走了一段路以后问。小秋香头也不回:“先到洗沐中心去洗个澡,然后……”箫美云一听这话停住了,她听说那都是男人去的地方,有的还成了卖淫嫖娼的场所,报上常登。小秋香见箫美云那样儿笑了:“没事,我是让你洗个澡,把身上的油烟味去去,然后跟我去吃饭。”“不不。”箫美云还是不肯走了,“我还要回去弄夜饭,一歇歇小杜和枝回来就要吃的。”小秋香见箫美云坚持不肯去洗沐中心,便让她回去无论如何也要把头洗洗干净,免得让人闻着受不了。

  箫美云回到家赶紧弄晚饭,因为回来早,所以晚饭弄好了以后杜展父女还没到家,于是她又抓时间烧水洗头,的确,这几年为生活而奔波忙碌,她几乎就没怎么去玩过,更不用说去跳什么舞了。所以杜展他们回来吃过晚饭,当箫美云说她应从前的女同事之邀出去打牌,杜展坐在小板凳上用怪异的样子看着箫美云,那时候箫美云的发梢还湿漉漉的:“怎么?就许你在外面玩?”其实杜展除了常和那个老相好的会面之外,也不怎么出去玩,箫美云的话明显地是又点了杜展和那个人关系,所以杜展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再说,弄不好又是一场大吵,至少得损失一双筷子或一只茶杯,这个简陋的家实在也经不起再损失什么了。因此杜展只是斜睇了箫美云一眼,没有作声。箫美云出门的时候又嘱咐了枝几句,让她做好作业早点上床睡觉,而后箫美云就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板下楼走了,昏暗的楼道拂过一阵廉价化妆品的气味。

  小秋香说的地方是河滨公园,其实那就是沿一条窄窄的河流蜿蜒的绿化带,河水发黑,常常散发出臭气。河岸的马路边有不少小旅馆,那儿常有些外地人在幽暗中转悠。箫美云在事先说好的一家舞厅门口见到了小秋香。小秋香比白天见到她时来精神得多,可能是化妆的缘故,人也显得更好看了不少,至少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象已是三十五六的人了。“你还象那个秋香。”箫美云不禁有点羡慕地说。“哪里,老了。”小秋香说,“哎呀,你今天也不错嘛!”小秋香盯着箫美云看了半天,显出十分兴奋。箫美云怪难为情的,她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想这大概也是她多多少少化了点妆的功劳吧。这时候箫美云才发现前后左右有不少象她俩这样三十多岁长得还不错,打扮得有点过分的妇女,这些人看来也是些和她箫美云差不多的下岗女工或职员,她们在昏暗的马路边和河滨的林木间游来荡去,似乎在找寻什么。

  “不是说去跳舞的吗?”小秋香把箫美云引到河滨的石凳石桌附近,箫美云有点不解地问。

  “舞厅里太热,先到这里凉快凉快。”小秋香已经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先前还在逡巡的男人踅了过来,小秋香立刻迎了上去,也不知他们在一旁嘀咕了些什么,总之不一会儿小秋香过来对箫美云说:“先带这个朋友到我那儿去一下,过一会儿再来跳舞,顺便你也到我那儿去认个门。”说着就挎上箫美云的胳膊,那个男的便在前面走。过一会儿小秋香就说一句该怎么走,那个男人一拐弯再拐弯,七拐八拐走了好一段路终于来到小秋香租住的棚屋区。那是一间单独缩在偏僻角落的破屋子,门口还挂着白天晒出去没收的胸罩、内裤什么的。小秋香上前打开门锁,那个男人一言不发地避让在一边。小秋香打开灯以后,那个男人就敏捷地钻了进去,好象那间屋子是他的家。小秋香进去了一下,出来对正手足无措的箫美云说:“等我一歇歇,我和那个人有点事就出来。你给我们看着点儿,假如有人来,你咳嗽一声。”说完也不管箫美云同意不同意就又进去了,门从里面扣上了,窗户也被遮住,只听到里面有 % 的声音。箫美云立在那儿紧张得要命,走不好,不走也不好,好在时间不长,至多也就二十分钟,门吱嘎轻声一响,就见那男人象做贼似的溜了出来,随即就消失在弄当那一头的黑暗里。小秋香在屋里延宕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招呼箫美云,箫美云不想进去,怎么招呼也不进去,小秋香只好自己重又回屋待了一会儿,而后才锁门出来。箫美云在前面紧走,连看也不敢回头多看小秋香一眼。“等我一下。”小秋香赶上箫美云说,“我还要给你钱呢?”箫美云觉得奇怪:“给我什么钱啦?”“咦?”小秋香已经抽出了二十块钱,“你帮我看了这半天,怎么能不给你钱?”“不要不要。”箫美云连忙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好了好了,”小秋香把钱塞到箫美云手里,“都是过来人了,跟我还装什么装啦!我们这些人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有经验呀,有些男人就喜欢我们这些人。那些男的说:'情人太累,坐台的太贵,下岗职工正实惠'.不算多,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张'老人头'.不比你累死累活炸一天臭干强多啦?”箫美云还是不肯要那二十块钱,缠了半天,小秋香说权当下午耽误箫美云的功夫,她买她的臭干的,下午小秋香要给钱她就没肯要。小秋香说到这个份上,箫美云只好勉强收了下来。不过钱放在口袋里,她感到好象里面钻进了一只老鼠,让她觉得不安。箫美云固然属于那种很泼的女人,但在这方面向来还是很保守的。而且她自己也常用“卖X货”这个词来诟骂那些行为不端的女人。想不到今天恰恰让她给撞上了,而面前的这个“货”偏又是当年她在菜场时的好朋友,让她说什么好呢?还收了人家的钱。“也许她也是没办法。”箫美云心里替小秋香想,“下岗又被抛弃,还有一个儿子要养。不过……这钱也确实太好赚了。”箫美云又想,怪不得有人说女人赚钱容易:大腿一叉,一部“桑塔纳”。

  箫美云已没有心思去跳什么舞了,而且小秋香似乎本来就不是请她出来跳舞的。小秋香硬把箫美云又拉着去吃大排档,偏要请叫她喝酒。箫美云从来就不会喝酒,但还是被小秋香连劝带哄地喝了大半瓶啤酒。喝了不少酒的小秋香劝箫美云不要再去卖什么油炸臭干了,就跟她一样每天出来这么混混,保管活得蛮好。或者就当是她帮箫美云的,只要象今天这样帮她小秋香望望风,她分成给她。“这年头就这么回事,有钱才是真的。”小秋香劝导箫美云说。箫美云想想也是,不要说有部“桑塔纳”的钱了,那怕就是稍微有点钱,她也不会让杜展那么嚣张,有一次居然把那个在变电所当技师的情人带到家里来,还让她们以姐妹相称。箫美云竟然也受下去了,要不是她下岗,要是她自己有点钱,她非用开水给那“卖X货”来个兜头浇,还跟她以什么姐妹相称呢!箫美云也不知道自己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反正那天晚上她喝了不少酒,跟小秋香约好了,第二天晚上还是在河滨公园附近见面。

  箫美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杜展和枝已经睡了,第二天她昏昏沉沉一天没去摆摊。

  第二天晚上箫美云没到河滨公园那儿去,不仅没去,以后几天摆摊也不敢在原来的地方摆,生怕小秋香再来找她。不错,她很想有钱,但她又绝对不想让丈夫看轻她,也许那样一来杜展就更有理由和那个技师来往了,加之杜展单位正要分房子,杜展的希望很大,杜展若要知道了箫美云在外面干那事,正好可以找岔把她给甩了,和那个“卖货”结婚一起住新房,而她多年想住新房的梦想却将化为泡影,她只能仍住在外婆娴和母亲芝住了一辈子的破板楼上。她不想让丈夫找到岔,现在这样,虽然说她以及这个家大体上还要靠杜展,但只要她想刺杜展两句,他还只好受着。要是那样在外面干那个,就是有钱,让她怎么抬得起头来?再说枝是个女孩,将来长大了还要做人。所以箫美云很决绝地就断了再与小秋香往来的念头,一门心思还是卖她的油炸臭干。

  基本上没什么大的风波,六、七个月以后,杜展虽未能如愿分到新房,但还是在离现在的住处不远的地方拿到了一小套调剂房,这对多少年来一直住破板楼的杜展夫妇来说,已经相当满足了。因为是旧房,也就没有再费多少钱装璜的必要,杜展找几个朋友帮着粉刷粉刷也就搬进去了。原照相馆楼上的房子整修了一下,出租给楼下小超市当库房,每月租金三百二十元,这笔钱箫美云不给杜展,理由是房子是她娘家的,杜展与她结婚多年一直住在这房子里,没跟杜家算房钱就不错了。丈夫杜展冷笑笑,也不向箫美云要。三百二再加箫美云的下岗补贴一百六十八元,箫美云每月就有近五百元的固定收入,再加卖臭干的钱,这样一来,箫美云的经济状况有了较为明显的好转。她生活的压力及负担减轻了不少,人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假如说箫美云一生中犯过什么致命的错误的话,那就是在京闸蔬菜批发市场认识了菜贩子姓曹的。箫美云一般早上五点钟就起身了,起来以后把隔天的油锅清理清理,而后第一件事就是到隔了几条街的京闸市场去拿臭干,去晚了,好的就被人家拿走了,而且市场里有几家臭干批发,就数姓曹的这一家的臭干炸出来香,并且块儿大。所以箫美云每次都拿姓曹的臭干,不过姓曹的每次进的臭干并不多,因此常有箫美云去了以后拿不到的事。姓曹的很同情箫美云是个下岗职工,而且还有一个养母脑筋有毛病常年住在精神病院,便每次都给她留,有时候箫美云手头不方便,或没零钱,他就让她把臭干拿走,钱先欠着。姓曹的的主要做蔬菜批发生意,在京闸市场算比较大的。他在市场化十几万租了一块场地,每天用卡车把蔬菜、瓜果从远郊运到京闸来,再转手批给个体商贩,赚差价,一年下来总有十来万的净收入。所以说,他当然不会在乎给箫美云的几块臭干钱,有时候还送个一两箱水果给箫美云。箫美云把水果带一部分到医院给养母芝,剩下来的一天一个给枝,自己不怎么舍不得吃。

  养母芝所在水泥厂因搬迁郊区,负债累累,已拖欠精神病院护理费一年多了,医院方面几次扬言要强行把芝赶出来,厂方也认为芝的病时好时坏,即使出来也不会给他人造成什么危害,完全可以出院回家。可家里就么大地方,让这么个精神病患者回来,岂不是明摆着要把一家人也跟着弄出精神病来?所以从搬家前箫美云就一直三天两头到医院去给人家说好话,求他们千万别把芝送回来。她又跑到厂里去求情,请他们多少抽一些钱出来付一部分护理费,厂里的一个副厂长摊着手说:“我厂里都好长时间发不出工资来了,好好的活人都快没法养了,哪儿还有钱去管一个废人?”箫美云只好眼泪汪汪的出来,虽然说她和自己的养母并无多少感情,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芝把她从小带大的。她闷足了劲,又几次向杜展提起此事,并把养母回来对目前这个家的危害告诉他,可每次杜展出去以后(大约是去和他的相好的商量)再回来就改变了主意,不肯拿钱出来帮助支付护理费。只是闷头闷脑地坐在小凳上,说:“你家养母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要不就说他没钱。

  去年夏末秋初的一天,精神病院在几次催交护理费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便派了几个人到箫美云的家里来,看看她的房子,问了她的收入,认为她还是可以接纳芝回家来住的,让她做好准备,第二天,他们将用救护车把芝送回来,不管她接受不接受。箫美云找杜展商量,杜展勉勉强强掏了三百块钱出来,加上箫美云平时攒下的私房钱,统共才一千五百块钱,距离院方要求的最低数五千元还相差很多。箫美云又到两个远房亲戚那里去了一趟,可他们的状况也不太好,加之平常不太来往,所以一分钱也没借到。再想想老同事、老朋友什么的,也都是下岗职工之类的人,跟她箫美云一样勉强过日子,哪儿来闲钱借人?情急之中箫美云想到了京闸市场的姓曹的,从平常他对她的态度来看,似乎对她还挺有好感,再说他也有钱。于是她就骑上自行车赶往姓曹的那里。天上下起了小雨,她连雨披也没穿,到了京闸市场,浑身上下都快湿透了。见了姓曹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知道扑通一声往地下一跪,呜呜地哭出了声。姓曹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忙去扶她,连声问:“什么事什么事?”“求……求你,救救我。”她不肯起来,待到姓曹的问清了是怎么回事,也答应借钱给她,她才扶着一根生锈的铁杆站起身。姓曹的想想反正也是熟人,从箫美云声泪俱下的样子看,也不象是说的假话。而且她咬定三个月之内,至迟年底就还他。因此姓曹的就到管帐的那儿去拿了三千五百元现金,同时让她写了一张收条。

  箫美云立刻把凑齐的五千元送到医院,算是满足了院方要求的最低限度。但过了三个月,箫美云起早贪夜地卖油炸臭干,所赚的钱还是很有限,只还了姓曹的两百块钱,到了年底,一直到搬家以后好长时间,箫美云也只还了姓曹的四百块钱,还欠两千九,每次箫美云去都给姓曹的说好话,或者挑些炸得鲜嫩的臭干带过去,和姓曹的连说带笑就这么胡弄着又过了五、六个月,欠姓曹的钱还是没还。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精神病院的领导换了,一方面对原来仍然还欠医院费用的立即清欠,已清欠完毕的,需交纳一万元保证金方可继续留在医院。为这事箫美云多次去医院请求,请求不成就撒泼 ,差一点儿把一个院长的裤子给拉下来。但是没用,这一来反而激怒了医院方面,坚决地把在精神病院已住了多年的芝送了回来,破破烂烂一大堆。

  芝的病情好一阵坏一阵,好的时候和正常人几乎没什么两样,坏的时候就抱着早年卧轨自杀的亡夫留下的一只解放鞋自言自语到处转悠。送她回来的时候显然她正处于病情不太稳定的时期,因此下了车就在街区的楼群间伊伊呀呀的瞎转,逢人就问火车站在哪儿,铁路在哪儿。直到箫美云连忙奔到街口的鲜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花递到她的手上,她才开始安静下来,象个孩子似的跟着箫美云上了楼,而此刻后面已经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大人、小孩。箫美云和养母芝一进门,杜展就大吼一声:“你把这么个人又弄回来干什么?!”箫美云也不相让,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是我要把她弄回来的呀?!”小小年纪的枝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惊恐地缩在墙角瞪大了眼睛,在她看来,母亲是把一个女妖领进了家门。箫美云夫妇大吵了一场,摔盆子摔碗,芝却在一旁看得笑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一切都因为她。吵完了,还是箫美云冲出去想办法,毕竟是她的养母,是灾祸也是她的灾祸。她趿着拖鞋就跑到原来住的地方找到超市的负责人,让他立刻派人把充作的仓库破板楼腾出来,她要收回房子住人。“立刻,就是现在,晚上我就要住人。”箫美云显得蛮不讲理,“那怕这个月的租金我不要了!”那个负责人哭笑不得:“你要不要租金不要紧,我也要来得及搬哪。现在就把这条街的人都动员了来,就是人家愿意,也要站得下,好搬东西哪!”“我不管!”还是堵着负责人的路,不让他动弹。最后超市的其他几个和箫美云年龄相仿的女营业员和街道上几个老邻居都过来劝说,好歹箫美云才答应宽限两天,以便超市把仓库腾空。临走箫美云还告诫超市要“守信用”,超市负责人低声嘀咕:“不晓得是哪个不讲信用。”自叹遇见鬼了。

  不过凭良心讲,要说遇见鬼,箫美云才真是遇见鬼了,这两天超市不过是组织人搬东西搬得辛苦,毕竟也还有序,可箫美云的家里却在翻天,杜展领着女儿躲到朋友家去住了,就剩箫美云在家侍侯芝。芝一会儿把凳子放在床上,一会儿又要把早已洗得发白那只解放鞋放在锅里洗,再不就要把袜子放在箫美云炸臭干的油锅里,或者把小煤球当雪花膏往脸上抹。这时候箫美云才想起精神病院收取病人的护理费用一点儿也不为过分,可惜她实在是拿不出那一万钱保证金,否则她绝对还是要把芝送回去。她没去摆摊卖臭干,耐心侍侯芝两天,到第三天超市仍有部分东西没搬完,她等不及,便用一辆三轮车把芝和芝的破烂拉到超市门口,一边算是威胁超市不要玩鬼,一边也帮着超市搬东西,加快速度,顺便把芝的床就手安顿下来。直到第三天晚上超市的东西才全部搬完,箫美云才略微喘了口气。不知什么原因,一直神神叨叨转悠个不停的芝此刻也平静下来了,大概是因为她又回到了她曾经居住过多年的老房子,又闻到了当年她与丈夫残存的气息。总之她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听由箫美云给她洗脚,下午一上楼她就把鞋给脱了,弄得双脚脏兮兮的。洗完脚以后芝第一件事就是从一个旧纸箱里把已经发了黄的旧照片放在台子上,那上面是亡夫在微笑,而后就是把一张同样也发了黄的奖状贴在板壁上,早年她因为在厂里组织的劳动竞赛中表现突击,获得过“生产突击手”的称号。这时候箫美云就给芝铺被子,箫美云手摸被褥,想到当年芝也是在同一张床上给她铺被子,那时候她还小,头上扎两个羊角辫。铺完被子,芝开始唱了,唱的是一支不成调子的老歌。箫美云不耐烦地打断她:“好了好了,别唱了,赶快睡吧!”芝还在唱,箫美云走过去一扯,把芝扯倒在床上:“你不睡,周围邻居还睡不睡?!”芝不唱了,自己上床,脱脱衣服躺下了。箫美云叹了一口气关上灯下楼去了。

  箫美云陆陆续续又还了京闸市场姓曹的一些钱,但还有两千五欠着一直没还,姓曹的也不跟她要,不过箫美云去拿臭干时他不再准许肯她欠账了,箫美云本身也不打算再欠他臭干的账,这毕竟是小钱。一想起那两千五百块钱她就坐立不安,女儿上学,养母吃饭都要化钱,原来每月还有个出租房屋的钱,现在芝回来了,这钱也没有了,杜展每月固定给她三百元,除此之外什么钱也不给她。她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还姓曹的。有一天箫美云又到姓曹的的那里去,姓曹的正一个人在柜台里面算帐,当时外面溽湿溽湿的,他雇来的工人都到外面去吃中午饭去了,姓曹的上来没跟她多说话就去摸她的下面,直到把她的下面也摸湿了,姓曹的便解开裤子掏出那玩意,将箫美云抵在墙上,站在那儿就把箫美云给解决了。起初箫美云还伊啊呀啊的想说什么,但觉得好象什么也说不出来,况且她也确实好久没有闻到男人那么猛烈的气息了。完了以后,箫美云靠在墙上整理头发,喘着气说:“我还欠你钱呢!”姓曹的开始回到柜台里去,他好象对这一套已熟能生巧,不当一回事:“好说好说,只要你常来照顾我的生意。”“不要放屁,你把我当什么人啦?我可从没跟人家这样过。”箫美云从地上捡起一只铝罐,刚才来的时候她又带了一些炸好的臭干,臭干和辣椒酱撒了一地。

  “现在你不是跟我这样过了吗?”姓曹的涎着脸说。

  “我可以告你强奸。”箫美云说。

  “我可没有强迫你。”姓曹的说。

  说真的一开始箫美云还在掰他的手的,后来不怎么的慢慢地就松开了。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还没容得她多想,事情就发生了,不仅发生了,而且很快就倏忽一下过去了。她这个一向总是理直气壮骂这个是卖X货骂那个是卖X货的女人,也成了和别人有过关系的女人,换句话说,也就是被野男人干过的女人。这在她是无法想象的,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呢?这说给谁听谁也不相信,但的确就发生在她身上了,事后她觉得下身粘糊糊的难过死了。这样的事情后来断断续续又发生过好几次,有的是在姓曹的睡觉的地方,有的就在开票的柜台后面,还有一次竟然就是在京闸市场的一个墙角落里。现在箫美云一吵架不知不觉地就往外跑,她也不知道要往外跑什么。不过并不总是到姓曹的那里去,往往走啊走的,人已经到了京闸市场了,却又折回头。她只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发渲发渲心里的怨气和不平,可每次与姓曹的见了面,姓曹的要的只是那个,好象不把箫美云所欠那两千五抠回来,他便心有不甘似的。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欠人家钱的呢?当然话又说回来,有些时候她自己亦时常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真的主动跑去找姓曹的。她毕竟才三十六岁,丈夫可能因为有个女人,所以在家里很少碰她,她也是个人哪!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心中老是忐忑不安,总象做错了什么事,偷了人家东西似的。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和杜展吵了架以后,先是虚张声势地出门,仿佛她必定要做出什么让杜展吃惊的事来,结果常常还是回来了,或是到芝住的破板楼上去睡,忍受芝一晚上的絮絮叨叨。尽管如此杜展还是感觉到了箫美云的反常,的确有一两回晚上箫美云出去以后就没回来,再问芝,芝也说没到她那儿去,虽然说芝的话不可全信,但晚上箫美云去没去她那儿睡觉还是可以分得清的。而且更其使人觉得蹊跷的是箫美云不再提欠人家钱的事,杜展主动问起时,她也含含糊糊地岔开了杜展真正发现箫美云和姓曹的的事是在一辆运干货的厢式货车上,姓曹的常常就睡在那车上,那天晚上箫美云和杜展为了芝的抚养问题又吵了起来,箫美云二话没说就出了门。杜展先是到芝那儿去找了一阵,发现箫美云果然不在那儿,于是杜展本能地想到京闸市场。因为也曾帮箫美云去拿过几次臭干,所以他对姓曹的那儿并不陌生,不过到了那儿只见开票柜台、摊位的灯火通亮却不见姓曹的的人影,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再问问,有个人便朝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车努了努嘴。杜展还没到那儿就听到货车里有动静,他想去打开货车的后门,但门却从里面插上了。于是他就蹲在地上等,直到货车的门打开,他看到妻子出现在门的后面,而姓曹的则躺在车厢里的地铺上。箫美云看到杜展吓了一大跳,杜展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他跟踪妻子,不过是为了证实一段时期以来一直在他心头盘桓的疑窦,甚而至于巴不得箫美云出点事,以便他和箫美云之间扯平。箫美云以为他恼羞而去,实际上他除了惊讶之外竟产生了某种满足感。

  箫美云却吓得一连几天不敢回去睡觉,她害怕一向做事很倔的杜展会用刀杀了她,然而杜展并没来追杀她,相反还到商场后门和破板楼上来找她回去,箫美云想许是杜展自己觉得有愧吧。是的,凭什么他可以长期和一个女人鬼混,她却不可以?况且,她还是迫不得已的。如若杜展给她钱,她也不至于和一个贩菜的搞在一起。想到这些,箫美云便不那么害怕了,理直气壮地回家。她想,大不了以后不再与那个姓曹的来往罢了。

  不料事情没出一个月杜展就正式提出了离婚,还找了律师,律师找了半天才在商场后门口杂乱的小商贩中把她找到,而此前在家里杜展一直都没言语,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甚至开始有点感激杜展,没料到杜展还是没原谅她,仅从他找了律师这一点来看,他就不象平时那样只是随便嚷嚷的。看来他那个女人又在背后出了什么主意了,若在平常她还好顶,似乎应该提出离婚的是她,而不是杜展。可这一次,她感觉不出她还有什么优势。杜展甚至通过律师转告她,条件可以由她提,比如,枝可以由他来抚养,或者枝跟着箫美云过,但抚育费全部由他出。包括家具什么的,只要她要,任她挑。不过有一条,即她不能住在由他们单位分的现有住房内,理由是她娘家有房子,单从这一条箫美云就看出杜展的目的是要和那个技师结婚。据她所知那个技师是杜展大学里的同学,为了杜展一直都没结婚,至今还是老姑娘。当年杜展与菜场卖肉姑娘箫美云结婚原因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箫美云家有房子,现在他自己有房子,自然也就不在乎那个破板楼。况且,那个女技师一往情深等他这么多年,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也该给对方一个交待。因此不管箫美云怎么与他吵,怎么闹,怎么骂他不讲良心,甚至抽出一根尼龙绳子挂在门框上要上吊,他都不为所动。

  箫美云从家里出去了,带着枝,把女儿留给父亲她不放心,不过婚是坚决不离,她几次把上门找她的律师给赶了出去,并且要用炸臭干的油泼人家。这事一拖就是半年。住在芝那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芝的病情还是时好时坏,正常时人好好的,还可以到商场后门那儿帮助箫美云照看照看生意。为了多赚一些钱,箫美云附带着又在炸臭干之外增加了卖豆腐脑,这样人家买了臭干再要一碗豆腐脑,吃起来也别有风味。不过要是芝不正常起来箫美云和枝就受罪了,芝能够一连几天几夜不睡觉,抱着双旧胶鞋在板楼上转个不停,搅得人也没法睡。有一次为了件什么事和外孙女争执起来,竟然张口咬枝,当时她也吓得不轻,箫美云毫不客气地用扫帚柄把她从板楼上赶走了,任她满街流浪。箫美云想既然政府把这么个精神病人推给个人不管,那么她也可以把她推向社会不问,而且象芝这样乱咬人,女儿和她的生命也得不到保障。芝就这样今天东家讨一口,明天西家要一口,在街上游荡,后来被市容队员当作盲流送到收容所去了。再一问,芝是本市的,于是又被送到民政局,民政局一查此人在本市有家,有一个养女,并非无依无靠,属于有生活来源的,便又把她给送了回来。如此这番,来来往往有过好几次。每次芝被送回来都用惊恐的眼光看着箫美云,或者从街上买一枝花带给外孙女,表示她的悔过。而箫美云和女儿枝还不宽宥她,芝整天坐在小凳上不敢动弹,直到恢复到比较正常的状态,这时候她会格外买力地去帮箫美云到商场后门去做生意,晚上回来则一个人蜷在小床上轻声地叹气,哀叹自己拖累了箫美云母女,哀叹自己不能那怕是给年幼的外孙女带来一丝一毫的幸福。有时候她真想出去再不回来了,可是市容队员和民政局的人偏不放过她,偏把她当有家的人给送回。不错她是有家,这房子是她的,但女儿和孙女让人给挤了出来,她们没地方可去,不住在她这儿又住在哪儿呢?住在她这儿就必然要与她产生矛盾,要想没矛盾,不是她出去,就是箫美云母女住回去。芝去找过杜展,她亲眼看到杜展和那个女技师出双入对,似乎杜展已与她的养女箫美云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再来找杜展给箫美云找地方住肯定是精神病又发作了,杜展把她朝门外推,那个女技师也过来斥责她。芝要冲上去撕打,这时候110的警察赶来了,他们把芝架到派出所,芝在派出所里大喊大叫,说该抓的是一男一女那两个流氓。警察只是笑笑,就是不让她走。后来待她稍稍稳定,便打电话让箫美云来把她领回去。说实在的箫美云对离不离婚已经无所谓,她也知道,这一次不离是不可能的。退一步讲,她箫美云就是要死要活把杜展的人拉回来,可是心拉不回来也没用。而且要是与杜展过分闹狠了,说不定他还会把她的那点事到处去乱说,那样不仅没人同情她,她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她不愿意让人指指戳戳。仅管如此,至少在形式上她还是不想离,这不是因为她还抱有什么幻想,只是不想白白便宜了另一个女人。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反正现在她勉勉强强还算过得下去。事到如今,该着急的是杜展和那个女技师,而不是她箫美云。所以箫美云把芝从派出所领回来,关上门就冲着芝大声囔道:“要你个神经病去闹什么?!你说?!”芝木然地望着箫美云,什么也说不出。

  转眼已是初冬,这天是个礼拜天,逛商场的人不少,小摊贩们忙得头上冒汗,一心想趁着人多多做几笔生意。箫美云和芝一清早就来到商场后门口,来晚了就要和其他摊贩为了地盘吵架,芝这段时间还比较正常,已经有好长时间不发病了,所以常来帮着箫美云摆摊子,也多少减轻了箫美云的一些负担。商场后门口是一条小街,原本这儿是不准摆小摊的,城管、工商曾多次根据相关法规来此驱赶摊贩,警察也参予过,但收效甚微,因为摊贩中确有不少象箫美云这样的下岗职工,再有就是不少没工作的社会闲杂人员。前者生活确实较困难,值得同情,后者反正一无所有,有的还是刑释人员,动不动一副不要命的样子,所以这一块执法难度相当大。有关部门觉得只要摊贩们不闹事,不妨碍交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现在的社会,什么都不怕,就怕社会矛盾激化。由于来得早,箫美云和芝占了一个最靠商场后门的好位置,所以一天下来,连卖臭干带卖豆腐脑,箫美云蓝围裙的袋袋里已经鼓鼓囊囊的了,虽说大部分是角票和硬币,但估计至少也该有五、六十元了。箫美云负责炸臭干、收钱,芝负责盛豆腐脑、给小炉子加煤。两人忙得中午饭都没吃,一切都好好的。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了,天色灰灰的,商场后门口的小街上依然人流涌动,忽然正要给炉子加煤的芝停在那儿不动了。箫美云顺着芝的目光看过去,她看见一男一女手挽着手的背影,而那个男的正是杜展,女的则是那个女技师。那天女技师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羊毛绒围巾,事后有人推测红色会刺激芝这样的病人。总之箫美云发现杜展和那个女技师公然在街上挽着手倒还冷静,而这时候芝的眼里却喷出失去理性的怒火,这一点箫美云竟丝毫没有察觉,她只是咬着牙骂了一句“臭婊子”,还催促芝加煤。她没想到芝“当”地一声扔下煤铲就追上了杜展和那个女技师,并且和他们当街吵闹起来。箫美云正要过去劝解,不料芝却又拨开围观的人群往臭干摊子跑来,差点和箫美云撞了满怀。还没等箫美云弄清是怎么一回事,芝已经端起滚烫的油锅奔向那一拨人,只听到有人一声惨叫,围观的人群顿时刷地分开了,马路中央立着两个人,一个是杜展,另一个围羊毛绒围巾的女的用手捂着脸,她的头发在冒烟。披散着头发的芝还在把实际上早已什么也不剩的油锅向周围泼洒,吓得人们四下逃散,箫美云的摊子被人撞翻了,臭干和豆腐脑撒得到处都是,急着箫美云大喊救命。几名联防队员从远处冲了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制服了芝,芝的手被反剪到背后,被联防队员拖走了。箫美云木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她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当芝端着油锅冲过去的时候,她想拉都没拉住,只扯下了芝衣角上的一块布,她不知道养母芝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劲。

  ……

  女技师立即被送到医院,但已是深三度烫伤,头发和皮紧紧地粘连在一起,撕都撕不开,医生每动一次刀剪,伤者都跟着惨叫一声,杜展在旁边也跟着心里发颤。还好经过三天两夜的抢救,伤势总算稳定住了,女技师几度昏迷,终于又重新苏醒过来了,基本上无生命危险。

  那边芝被带到区公安局,箫美云也同时被带到那儿。经过调查,芝属于间歇性精神病患者,虽说是间歇性,亦为无正常行为能力者,根据法律规定,不负刑事责任。而箫美云作为芝的养女,则应负监护责任。鉴于箫美云的丈夫与被害人有同居关系,警方怀疑箫美云是否故意指使芝报复泄愤,因此对箫美云羁押审查一个星期,最后查实,箫美云确实并未指使芝泼油报复,相反还曾竭力制止。于是便将她从拘留所释放,但跟她讲明了,作为芝的监护人必须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即若造成女技师残疾及医药费应由她负全责。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箫美云神色黯然地对警方的调查人员说。

  日子还得过,箫美云原来的一个同事出于好心,暂时把枝带回去住一阵子,箫美云一个人偶尔出去卖卖菜,芝又被送回了精神病院。杜展则忙着给女技师治伤,还不知道医疗费怎么落实呢!

本文相关内容:离婚是个人隐私吗?』 『化妆品』 『幼儿园』 『鲜花店』 『收容所』 『监护人』 『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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