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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刀伤让我想起了家人
2005年08月02日14:32:12 网易文化 熊谶

实在太虚弱了,腹部的刀伤还隐隐作痛,我掳起衣服一看,竟密密麻麻的缝了很多针。我摸着那伤口,有种抚摩灵魂的感觉。

突然想起我的家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问她好不好。她说:“老样子。”她的话平淡得像水,就像她的生活,她与我父亲之间,也许,永远也难以重归于好。她又我怎么样,我想哭,但是我忍住了。我说:“等两天,我给你寄点钱回去。”她说:“别,老娘我钱多得花不完,你还是留着讨婆娘吧。”我说:“我讨婆娘不需要钱。”她说:“晓得我儿能干,一大群女娃跟在你屁股后面。”我说:“嘿嘿。”

  她说:“娃儿,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劲。”我说:“没啥不对劲的。”她说:“以前要是没事,你会给我打电话,总是老娘打给你的。”我说:“我是良心发现了。”她说:“你娃有个屁的良心,和你老子一个样。”我说:“你和爸两个,就不要闹了,好不好?”她说:“我们没闹啊。”她说的倒是实话,确实没闹。

  我说:“那你保重身体。”她说:“放心好了,老娘吃得,动得,娃儿,昨天我打麻将赢了个青一色,厉害吧。”我说:“厉害啊,继续发扬。”她突然叹了口气说:“前几天手气背,输了不少。”我说:“几个小钱,不用放在心上。”她说:“就是就是,反正输的是你老子的钱,我又不心疼。”她说自己不心疼,很明显是在骗我。我说:“也别输太多,老爸他赚点钱也不容易。”她说:“啥不容易?我输几个就心疼了,他在外边乱搞就不心疼?”

  我说:“妈,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她说:“好,对了,前几天二娃子打电话回来了。”我问:“他怎么样?”她说:“你弟弟现在长出息了,谈了恋爱。”我说:“好得很啊,没想他娃老实巴交的还能找到女朋友。”她说:“我就在电话里跟他说,等他一毕业就结婚。”我说:“哪有那么急啊。”她说:“不急,不急,你要是争气点,老娘早抱孙子了,用得着天天打麻将吗?”我说:“哎……”她说:“大娃,你争气点,好不好。”我妈的声音有些激动了,看来说到这里,她真为我着急。我说:“好好,我一定抢在二娃子前头为你奉献一个孙子。”我妈被我逗笑了。

我俩闲聊了个把钟头,我妈舍不得我的电话费叫我挂了,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
谭春突然又回来了,她说:“忘了告诉你,你早上来看过你。”“啊?……”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谭春说:“真的,谁骗你。”“你认识我弟弟?”我问。谭春说:“靠,以前在成都读书的时候,你不是把你弟弟带到学校来过吗?”我想起来。说:“就见了那么一次,你到现在还想得起来?”她说:“谁叫你弟弟长得帅。”我说:“对了,他怎么来了?不是还没放假吗?”谭春说:“我怎么知道,我只和他聊了一小会儿。”
这时候,我多年没见的弟弟出现在门口,他穿着EMINU休闲服,看上去依然那么阳光自然。我看着他,笑了,想起很多年前,我和他离家出走的往事。他也笑了。
谭春说:“我先走了。”我没理她,叫了我弟弟一声:“屁娃,晓得来看你哥哥。”我弟弟陈小圆说:“来看你还一副欠你钱的德行。”
谭春已经走了,陈小圆坐在床边,说:“英雄救美,你娃能干。”然后掀开被子,要看我伤口。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干吗。”小圆说:“看看嘛。”我说:“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小圆说:“就看一眼。”说着,不容分,掀开被子,拉开衣服,看见了我的伤口。那一刻,我看见陈小圆眼睛已然湿润,泪珠夺眶而出。我说:“你哭什么,像个娘们。”小圆哭着说:“我以为只是小事,没想到,你受这么重的伤。”我一时间很感动,说:“算了,受点伤怕什么。无妄之灾谁也躲不了的。”

等小圆情绪平静了些,我问道:“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小圆说:“突然之间想来看你,没想到还真来对了。”我说:“我靠,你以后最好还是少来看我,要不每次都来对,我就惨了。”小圆终于被我逗笑了,说:“对了,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带我女朋友给你看。”

“靠,有女朋友了不起吗?”我说:“对了,人呢,怎么没见着,刚才给妈打电话,她就在我面前八卦了你一把。”
“妈还真多嘴。”弟弟说:“她走了,刚到南充,她接到个电话,就回去了,说公司有事。”
“还真可惜。”我说。
“是可惜。”小圆说:“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好想想了。”

我说:“我的事,还用你操心,鸡吧人,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吧。”
小圆说:“你个麻痹人,刚才那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说:“你说呢?”
小圆说:“要是是,就好了。”
我说:“你这什么意思,你哥配不上她?”
小圆说:“嘿嘿,哪里哪里。”

我与弟弟这场谈话,很有意思,从小时候聊到今天,甚至憧憬明天,他提议,等他毕业了,若在成都上班,就把我妈接了过去。我就告诉他,不可能,他问为什么?我说,我妈舍不得离开我爸。他说屁。我说,不信你走着瞧。他说好。
我们这次谈话唯一的遗憾是,连他都不相信,谭春会是我女朋友。对,虽然她不,但我希望别人以为她是。她是不是,是另外一回事,别人怎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关系到我的面子。若大家都认为我配不上她,那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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