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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一次被敲诈
2005年08月05日10:07:43 网易文化 熊谶

我还清楚的记得,在福州下车后,通过漫长的地下走廊,出到火车站,仰望天空,隐隐雷声轰鸣。陈超说:“福建跟内地不同,天气说变就变,不过照我看,马上就要下雨了。”我点了点头。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一切有我呢。”我又点了点头。来到这陌生的城市,我觉得自己渺小得可笑,什么都不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他又说:“好吧,你是不是饿了?”我摇头说:“还不饿,只是心里堵得慌。”陈超说:“也是饿了,不过现在最好不要吃东西,火车站的东西贵得不得了,服务态度又差。如果遇上黑心的,被敲诈了都不敢声张。”我说,好。陈超说:“我们现在去客运中心,然后在客运中心乘到泉州的汽车。”我说:“客运中心在哪里?”陈超说:“要先赶公交车,我记得是223号车,你跟我来吧。”
我跟着他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朋友。我跟着他走,我很茫然。

在我们要就要靠近223路公交车的时候,雨终于下了起来,整个火车站顿时处于一种灰蒙蒙的氛围当中。我急忙上了车,推着箱子,似乎撞别人什么东西。那人坐在我前边的一个座位上,弯下腰去,拣起一只破烂的眼镜,抓住我的手说:“你怎么搞的,一点都不小心。”我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陈超推了我一把,低声说:“别理他,走。”我听了陈超的话,走了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陈超就坐在你旁边。他在我耳朵边说道:“呆会儿,有人来找你说话,你千万不要理他。”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说:“你别管,照我说的做。”
车开了没多久,那个似乎被我撞过的人走到了我的座位旁边,说:“兄弟,你撞坏我的眼镜怎么算?”我不说话。心想:“我到底有没有撞坏他的眼镜呢?”他见我不说话,又问道:“小子,你撞坏了我的眼镜,想就这样子算了吗?”我依然不啃声,陈超教我的。

我不说话,他也没啥态度,一脸冷冰冰的,手上玩弄着他的眼镜。他的一个同伴过来问什么事。他指着我说:“这小子撞坏了我的眼镜。”同伴说:“不就是眼镜吗?小子,你赔他就是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心虚得很,如果真是我撞坏了他的眼镜,我赔偿他,天经地义,问题是,我不知道自己撞坏他的眼镜没?于是说道:“我不知道你的眼镜是不是我撞坏的。”玩弄眼镜的人说:“你推着那么大个箱子,不是你还有谁?”我看了看自己的箱子,确实够大。又想到,不就是一个眼镜吗?我赔偿他就是了。说:“好,我赔。”正要掏钱,陈超按住了我的手,对我使眼色,意思是不让我赔。
玩弄眼镜的人说:“我这副眼镜是名牌的,才配的,580元。”我一听,才知道原来是敲诈。

车上静静的,没有人说话,有的人,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上一眼。虽知遇上敲诈的了,但又觉得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需要申明,又说:“第一,我撞没撞坏你的眼镜还是个问题,第二,你这眼镜真值那么多钱?”
“刚才还说赔,你什么意思你?”玩弄眼镜那人一伸手,扭住了我的衣领。我的心一下子虚了,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他说:“快赔。”我说:“我……我没那么多钱。”他的同伴一拳打了过来。就在他的拳头要接触到我面门的那一刹那,陈超抓住了他的拳头。

陈超站在我的面前,推开抓着我领口的手,大声说:“滚。”那俩人,见这阵仗,也不敢贸然下手,其中一人说:“小子,少管闲事。”陈超说:“老子今天管定了,怎么样,滚。”摄于陈超的威风,两人叫停了公交车,下车的时候恶狠狠的说:“俩小子,走着瞧。”
陈超叫我坐下,我当时有些木讷。他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别理他们了?”我说:“他们是敲诈。”陈超说:“你一理会他们,他们就会借机找到话题敲诈你。”我说:“哦。”他说:“其实他们贪心得很,要的又怎是580元钱,你一旦给了钱,他们会把你全身搜一个遍,榨干你每一分钱。”我红了脸说:“他们不是说580元吗?……”陈超笑了,说:“他们总会找到别的敲诈理由的,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有时候,我觉得这帮家伙,还真他妈后现代,想象力高得惊人。”


公交车上的遭遇值得我去怀念一辈子,因为那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体验社会,并且对人性有了另一种诠释。我更知道,在福州下了火车后,我的人生将被改写,不再按照预先设定的步骤前进,而是充满了诡异的变数。有时候,我想,或者乐趣也在于此,但其间充斥的生死离别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躲躲藏藏的终于搭上去泉州汽车。在车上,我和陈超都不说话。

我知道,我即将面对另一个考验。到了泉州,我能否真的去投靠李露呢?或者在电话里,她只是一句玩笑的话,我如果因着玩笑去寻她,岂不可笑,况且,从高中毕业到大二,我们已多两年没联系。
马上要下车了,陈超说:“你,你,你真要去网站上班?”我勉强着自己最后的虚伪说:“是的。”
陈超点了点头说:“那么以后,我们将存在着阶级差别了。”说完打了个哈哈。

我说:“哪会,哪里会。”
陈超说:“哦,对了,他们来接你吗?”

我想了想说:“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过去,他们就来接,车站应该有公用电话吧。”
陈超说:“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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