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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进入网络时代的作坊
2005年08月08日13:39:57 网易文化 熊谶

1

当我看见李露吸毒的那一刻,往事便再也关不住了,一幕一幕涌上心头。原本以为可以忘记,而且在南充我也按照忘记的标准在做所有的事情。李露的出现几乎彻底击垮了我为自己编织的谎言;而无意间发现李露吸毒的勾当更令我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
福建的雨一直跟着我们,从福州到泉州。陈超脱下风衣,勉强遮住我们的头不被雨淋,跑到电话亭,推我进去,自己守在外边。
我从裤带里掏出记着李露电话号码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打着电话。在等待电话被接起的那会儿,我再次问自己,真的要去寻李露吗?前不久,她说自己在网站工作,我去寻她,她真能为我找到工作?但偌大一个泉州乃至福建,我能投靠谁呢?还来不及后悔,电话被接起了:“喂,‘真诚传媒’为你服务。”我抄起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你好,我找李露。”我想我的声音听起来,一定很土,很土。

那边静了一会儿,听见了脚步声,然后李露的声音响起:“大清早的,人家还没起床的啦。”
我说:“是我啊,李露,我是陈就。”

李露收敛起刚才那种撒娇的语气说:“是你啊,啊,你的电话号怎么是泉州的?”
我大着胆子说:“我在泉州,刚下的车。”
李露说:“怎么,你放假了?竟到泉州来玩?”
“不,我退学了……”

李露说:“我靠,你可是读的大学,怎么说退就退?”
我怕外边的陈超听见我们的对话,压低了声音说:“说来话长,在泉州我没认识的人,所以……”
李露说:“你在哪里,我来接你,然后再想办法找工作吧。”

我说好,出了电话亭,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陈超说:“他们会来接你吧,我和你一起等吧,你第一次出门,心里难免有些虚。”我感激的看着陈超。他又说:“靠,别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我。”我俩哈哈大笑,在这陌生的天空下。
李露来了,下了车,很快找到了我,跟陈超随便聊了几句就跟李露走了,甚至,连他的联系方式都忘记问。

2

李露带我去了她所在的公司。与其说是是公司,倒不如是信息时代的小作坊。算是长了见识,我第一次看见了把公司开在自己家的人。李露他们的老板叫赵良栋,当了十年警察,都没离职,竟买了十几台电脑放在客厅,连上网线,请了一名程序员,一名编辑,自己当CEO办起了网站。李露和其他几名漂亮的女孩子,我不清楚在这家网站有什么作用,只看见她们有事无事坐在电脑前聊着天。
李露当着她所有同事的面,把我带进了她的房间,在进门那瞬间我感觉到了外边人在议论纷纷。

她的房间很简陋,很小,只一张床,但是屋里很干净,干净得有些怕人,那是不健康的干净,味道怪怪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用来消毒的。李露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就住这里了,很简陋是吧。”我笑了笑说:“还行,还行。”;李露说:“你刚下火车,先洗澡吧,洗了澡好好睡一觉。”我点头说好。心想,他只字不提高中时候的事,又对我如此热情,看来她真是变了。
那是我第一次进那种两面都可以关的浴室洗澡,但我不知道,以为只要进去后,把门合上就算关住了。洗到中途,有名女子突然闯了进来,“啊”了一声又把门给合上了。其实我都没来得及反映,想来是给他看全了,直骂自己土冒。

出了浴室,到李露床上睡觉去了,我很奇怪自己竟然睡得着,而且一睡,睡到了晚上。出了她的房间来到客厅,也就是这家家庭公司的机房,只见到三个男人坐在电脑前工作。其中一个三十三四的男子见我出来,笑着对我说:“你醒了,李露出去做业务了,还没吃晚饭吧,对了——阿琼,下碗面——你坐,你坐,上网吗?上网吧。”我说:“谢谢,你们是?”我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根本不知为人处事的哲学,就这样问别人是谁。
那男子说:“我叫赵良栋,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指了指左边身材矮小的青年说:“他叫吴双,是我们的程序员。”吴双冲我笑了笑,只是一笑,礼貌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赵良栋又指了指右边的高个青年说:“他叫杨成,学美术的,现在是我们公司的编辑。---对了,还有,帮你煮面的是我老婆叫阿琼。”我说:“你们好。”

赵良栋说:“你的情况李露都跟我说了,大学生啊,很有前途的嘛。”我说:“我都退学了。”赵良栋说:“退学了那就更有前途。”我不好意思的站在那里。赵良栋说:“会上网吧,坐,坐吧。”
我坐在一部电脑前,说:“会上网。”赵良栋又说:“听李露说你文笔不错,是吧。”我说:“哪里哪里。”赵良栋说:“你要是没有高就的话,愿意屈才在我的公司上班,做文字编辑?”

这工作来得太突然了,使得我对陈超撒的谎竟然兑现了。我连忙点头说:“好好,不过我什么都不懂……。”赵良栋说:“谁都不是生下来就懂的,慢慢学吧。对了,你打开IE,将看见我们的主页。”
我熟练的打开了IE,弹出了“真诚传媒”的首页,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有理想的网站。与其说是传媒,不如说是文化网站更合适一点,网站内容之丰富,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无所不包。

我看了看问道:“只是,这个网站如何赢利?”我想我问得很唐突,赵良栋想了想,低着头,然后又抬头说:“目前不赢利,我喜欢文学,乃至于喜欢文化,所以办了这个网站,目前一直亏着走,烧钱的行当,所以在我这里上班工资不高,希望你能理解。”
当时的我,只求三餐一宿,那里会跟他计较什么工资。说:“你办这个网站是因为理想?”赵良栋说:“基本上是吧。”

这个时候面煮好了,赵良栋说,你先吃吧,吃完了我带你熟悉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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