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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25、幸福让人脆弱)
2005年08月08日13:44:04 网易文化 陈遇

  莫非趴在英凡的背上,悲伤和温暖的感觉使她的心变得分外柔软和脆弱,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很快濡湿了她的脸庞。

  英凡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怎么了,是不是又流鼻血了?”

  “没有。”莫非轻轻摇头,虽然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英凡还是听出了她声音的异样。

  “你在哭吗?”他一边问一边转过头来,“是不是身体很难受,要不我们直接去医院吧。”

  “不用,先放我下来吧,我想坐一会儿。”莫非擦了擦眼泪,把头转向路边的长椅。

  英凡背着莫非走到长椅前面,放她下来,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到长椅上,这才让她坐下去。

  “真的没事吗?”他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呼吸一下冷空气,已经感觉好多了。” 莫非一边继续擦眼泪,一边再次轻轻摇头,“小时候,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他们回家,只有我没有,我最羡慕的就是看见他们被爸爸背在背上。”

  莫非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新的泪水却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先别说话了,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一次吧,不要再总是一个人把痛苦憋在心里,哭出来心里才会舒服一点。”英凡凝重的目光深深注视着哭泣的莫非。

  这几个月来,莫非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她从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泪,始终咬牙忍耐着,除了这么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也只有这么做她才能让自己支撑下去。然而,她实在是太累了,沉重的精神压力已经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真的很累,心很累。从小到大,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当我孤单害怕的时候,我可以靠着她的肩膀,握着她的手,有她在我身边,我才感到温暖,安全和塌实。妈妈不在了,我真的很害怕。现在,我没能上大学,只好选择写作这条路,可是有时候我会突然一点信心都没有,我怕我写来写去也写不出什么名堂。以前,我努力学习,努力做很多事都是为了让妈妈高兴,为了将来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她不在了,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成功了又能怎么样,我想要的是有她陪伴在我身边,有一天,让她和我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莫非边哭边说。

  “每个人都是因为有自己最重要的人才能幸福地活下去,妈妈是唯一的,但她不是唯一的最重要的人,你的路还很长,有一天,当你遇到了你喜欢的人,他会成为你身边另一个重要的人。” 英凡说着,在莫非面前蹲下身。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去帮莫非擦眼泪,然后用那条手臂揽着莫非的头,让她靠住了自己的肩膀。

  上午十点二十分,莫非坐在电脑前写作。她习惯边听音乐边写作,此刻,音箱里传出来的是英文歌《让我哭泣》。为了早点写完这个小说,她把白天做小时工的时间减少了半天,开始整个上午都留在家里写作。在她描写刻画的那份全心全意,至死不渝的爱情里面,她也看到了爸爸妈妈的影子。有时候,她写着写着自己就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写完了一个新的章节,莫非靠到椅背上休息。她看了一眼放在电脑旁边的保温饭盒,那里面装着的是她花了一个早晨的时间做出来的肉松饭团,准备中午带到画室给英凡吃。这段时间,他一直那么照顾她,不仅每天夜里送她回家,还抽出时间教她画画,前两天她流鼻血和在他面前失控哭泣那件事之后,她对他有了一种更加亲近的感觉。虽然她明白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跟他死去的未婚妻长得相象的缘故,但一想起他背着自己走路和为自己擦眼泪的情景,心里就会涌起一阵厚实的温暖。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莫非的沉思。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放在床头的电话旁边,拿起话筒。“你好,哪位?”

  “是我。”话筒里传来英凡的声音。

  “哦。”莫非有些意外,心里却很高兴。

  “今天中午别去画室了,出来一起吃午饭吧。”英凡在电话那边说。

  莫非转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保温饭盒。

  “可以吗?”英凡迟迟没听到莫非的回答,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好。”莫非转过头来。

  “我十一点左右过去接你。”

  “知道了。”

  莫非放下话筒,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电水壶和水杯,倒了一杯水,一边慢慢喝着一边走到窗前。她从没想过这么早就考虑感情的事,却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感情。英凡突然约她出去又会有什么事呢?她想起了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那个正在等着你的人,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珍惜,别让幸福从你的身边溜走。”那个人会是英凡吗?真的就是他吗?

  十一点刚过,英凡准时来了。接到他在楼下打的电话后,莫非提着那个保温饭盒下了楼,上了他的车。

  “想吃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英凡说完才注意到莫非手里的饭盒,“是什么?”

  “我做了肉松饭团,本来想带到画室给你的,现在,我们就在这吃吧,别出去吃了。”莫非说着,打开了饭盒。

  “是你特意亲手为我做的?”英凡问。

  “你一直帮我的忙,一点心意,只是没有汤,”莫非说,“以前跟妈妈学着做的,你尝一个试试,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英凡用莫非准备的小叉子叉起一个,放进嘴里吃了,“很好吃。”

  “真的吗?”

  英凡微笑着点头,“谢谢你。”

  吃完饭团后,英凡带莫非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店里人不多,很安静,正在放着的英文歌就是莫非上午在家里听的那首《让我哭泣》。两个人分别点了咖啡和热牛奶。

  英凡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着坐在对面的莫非,莫非也看着他,知道他有话说,所以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有个在美国的舅舅去世了,要去帮忙料理后事,带我的小外甥女一起去,顺便探望她的父母,今天下午的飞机,我决定在走之前把我想说的话对你说出来,我想好好的照顾你,成为你身边另一个重要的人,可以吗?”英凡的语气诚恳而认真,“我知道你年龄还小,可能不想这么早考虑感情的事,所以,你不用立刻回答我,也不要有任何负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耐心等待。”

  英凡背着自己走路的情景再度浮现在眼前。眼泪悄悄涌上来,模糊了莫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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