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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阿熊的死(1)
小e(11月6日17:42)
你是你,但又是他,不可避免
你也是我,是所有的人
你是X,你是Y,你是Z,你有
很多个代号,但你永远只有一个名字,所以你叫
人X、人Y、人Z,你永远
只是一种批量生产的产品,来自一个叫做文化的
工厂、一个叫做话语的车间、一部叫做
信息的机床
或者来自另一个地方,来自一个叫做
自然的手工作坊,来自一对叫做
父母的手工艺者
你哭,眼泪是别人的
你想,思维是集体的
你奔跑,双脚是农业、工业、手工业的材料
你死亡,葬礼是就餐、结婚、生子的仪式
你反叛,反叛也是一个公式
你活着,按照一种活法
你斗争,抛弃这种活法,立即
进入另一种活法
你自杀,姿势早已编进程序
你是人,但根本不是人,根本就是
一个机器人、一个仿生人、一个
非人
你在这里,也在那里;你在一个地方的时候
正在所有的地方
你既在过去,也在现在,同时
又在将来、在所有的时间里
你是你,但又是他,不可避免
你也是我,是所有的人
──《网络人》
一、搜索: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
在上世纪80年代的最后一年,一个诗人的死引起了成千上万的大学生的震动。
这个诗人是那个年代的圣人,许许多多青年把他视为精神上的引路人和灵魂的归宿。
那个时候,一个理想主义者可以为了理想而从事多种非同一般的事情。阿熊就从事着当时是惊世骇俗的诗歌事业。诗歌本来只是一种文学体裁,可是,由于它比其它文学,甚至艺术的体裁更为灵魂化、精神化,于是,不知怎么地,在当时,在那个80年代,它成了一种信仰,一种宗教。
阿熊就是这样一个宗教的圣徒。他是一个天才诗人。
而事实上,阿熊不但是个天才诗人,还是一个校园歌手;不但是个艺术家,还是个冒险家;不但是个冒险家,还是一个黑社会老大!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个迷茫的青年。而最后,他是以自己诗一般的突发死亡事件而著名,而从一个信徒升华成为圣徒的。
在21世纪初的现在,在这个物质年代,这个互联网络覆盖全球的时代,谁来给这个上世纪的早年矢折的疯狂诗人做主页?做网站呢?
应该有,因为在那个年代,他有众多的追随者和信徒,而他们都还活着。我化了三天时间浏览能够点到的所有有关阿熊的网站。这中间,还心绪纷乱地乱点了一通内容。
Internet是一个宽广的海洋,在哪里,你想捞到什么就能捞到什么:鱼、虾、蟹、食人鲨,帆船、垃圾、浪花,还有天空、希望和《网络死亡事件》。
二、搜索点击:阿熊故事
第一次点击:
1、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校园歌手
车流不息,灰色的人们行色匆匆,楼群在寒风中隔膜地呆立,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阿熊背着吉他,敞着衣领,迎着寒风乱走乱跑,向每一个人做鬼脸,末了,倚着一棵萧条的树,打量这个城市。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向过路的男人抛着媚眼,她们劣质的假动物皮毛大衣担心着,怕被真正的皮毛大衣取代;一大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乞丐步履整齐地从一个小巷走出,随即四散,或葡伏、或躬身、或柱拐棍,向衣冠楚楚的各色人等发动苦难攻势;一个脸有疤痕、剃着光头的汉子横眉怒目地瞪着身边经过的每一个身穿名牌的男子,两只拳头不住颤抖,似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三个骑着摩托车戴着墨镜的青年尖声怪叫一阵,下车一齐涌进迪斯科舞厅;几个小贩倚着墙角摆起了花花绿绿的摊位。空气中弥散着汽油和尘灰的难闻味道。电线杆上、墙上的破烂广告纸在风中嘶嘶直响。偶尔有一棵树,但它的上面趴满了城市各种各样的垃圾。一个鲜艳的孩子突然出现,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哭了。
阿熊犹豫一会之后,一反常态,随便找了一幢高楼,爬上楼顶,弹着吉他唱起了歌──
喂,你好吗你不好?那太好了
喂,你好吗?
你好?那不好了
那不好了那不好了那不好了──“我们”乐队《战歌:好不好》
李础背着一面鼓、吴桂林背着另一把吉他紧跟而上,咚咚咚的鼓声与密集的节奏吉他配合着《战歌之一:好不好》,在高楼上回响。已经有许多人好奇地围观了过来,像围观两个身怀绝技的气功师。“战歌?什么意思?要打仗了?”“那两个人是谁?怎么跑到楼顶唱起了歌?”“歌?这算歌吗?这不是在吼吗?”议论纷纷,指指戳戳,灌入三人的耳朵。
他们分开人群,不由分说地走下楼去。“到另一个地方去吗?”李础问。“另一个地方?没必要了吧。”阿熊说,“下次我们应该正式上舞台了。”“对,”吴桂林高兴地一拨吉他,“准备期应该结束了!”“可我觉得我们力量还不足。”李础说。“什么不足?人员?歌曲?不都充足了吗?”阿熊说。“嗯……歌词吧。”李础沉吟一下说。“歌词?哈哈!这恰恰是我们的强项!”吴桂林大笑,“阿熊的这些作品,多么有力度!”“可我总觉得太简短了。”“简短好!简洁有力。要的就是这个。”吴桂林说。
李础、吴桂林各自回学校里面的宿舍去了,阿熊在校外租来的阁楼里,开始发呆,开始为一个女孩心惊魄动。
她是从《战歌:打虎女孩》里跳出来的吗?当时他们正在街上,阿熊在唱他的这首战歌:
打虎女孩──啊,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为什么要吃老虎还是把我烤了吃了吧
剥我的皮吧,吸我的血吧,把我的筋抽去做你的腰带吧把我的眼珠剜下来抛着扔着玩吧把我的心掏去喂你的狗吧
你瞧!我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说毁掉就毁掉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如老虎的?除了瘦一点你要我胖我可以胖得像一只母老虎什么?力气不够大老虎的力气比我大?老虎能把你从纸上划掉吗?
老虎提得动一首诗吗?
老虎能把你从外面搬到心里去吗?
不要纵过去打老虎了,扑过来吃我吧──“我们”乐队
《打虎女孩》还没唱毕,一个女孩已经扑了过来。人群立即带着各种复杂的表情散开,远远看好戏、寻谈资和笑料。这个女孩的头发和阿熊一样又长又乱,衣服也和他一样又旧又破,但都比他的干净得多。她眸子漆黑而肤色洁白,动作难看而外表美丽。阿熊看着她,像于黑暗之中突然看到了一片光明。
她邪气四溢地嘻嘻一笑,伸出洁白好看的手,狠狠抓住阿熊的双肩,凶凶地说:“我来吃你了!”真的张嘴来咬。阿熊忙躲过;她却又转身来咬。
就这样,阿熊左躲右闪,避着她漂亮洁白的牙齿。正当他不知所措、惊慌失措的时候,对面街上大步跑来一个青年男子,不由分说,从背后一把抱住这个张牙舞爪的女孩,喝:“小跳,回去!”她叫小跳?有这样的名字吗?看她的样子,小跳,这个名字却再也合适不过了。她是如此生命不息地在那儿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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