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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11月6日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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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阿熊的死(22)-(25)

小e(11月6日16:0)


  2、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迷茫青年

  那个人没有脸。脑袋上平平一块白。阿熊捏紧拳头,做好拼命的准备,不料他一直是一动不动。双方僵持了一会,那个没有脸的人忽然一个转身,开步走了。而实际上,他的后脑跟前面的脸根本没有区别。阿熊猛地感到一阵轻松,身体像是悬浮了起来,他在后面颤声问:“你,你到底是谁?”那个没脸的人猛地一个转身纵了过来,抓住阿熊的双臂,没有一个洞的白色的脸上溢出一句话,声音嘶哑、空洞、遥远──“我就是你啊!”“我就是你啊!”的低沉声间竟在整个城市激起了回声,久久不息……

  在这句话的回声中,阿熊疯了似地“啊啊啊”尖叫,一声接一声。等叫到第一百零一声,抬眼一看那个人已经没了。他看看自己,没有损失,只是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全是湿淋淋的,被冷汗浸透了。“吁──”他长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轻飘。他这时感到身体里面有一股火焰在冲撞,就要冲撞出来了。他定了定神,撒开步子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注意站牌,终于找到了一块,但看不清楚,就爬到柱了上去,查到这里就是151路的停靠点。在寒风中等在这儿,等到天亮?他不知道此刻是几点钟,但显然还是深夜。在往常,大街上肯定也是人来人往,公交车也可能还在运行,可今晚不一样。

  他决定沿着站牌指的方向走。于是再爬上柱子看,这一看吃了一惊,这儿是终站!路灯一明一暗,看不清车站全貌。依旧开始辩认东西南北。可是还没等他辩认清楚,不远处突然出现一辆巨大的卡车,正迎面驶过来。在行驶中这辆巨型卡车居然无声无息。他看着它越来越近,发现它的颜色由原来的白色开始变化,越变越深,驶到眼前的时候,变成了彻底的黑色。他闪到灯柱后面,它无声无息地从他身边一逝而过。当它驶到他身后,他猛地感到有一只手拉住他的腰,使劲一带,他整个地摔了出去,一下被重重摔在一幢楼房面前。他费劲地站起来,借着远处时有时无的路灯光,看清这竟是龚丽丽她们的宿舍楼。一喜,忙去找到楼梯,跑了上去,摸黑走到三楼,右边一个门就是她们的了。从门的窗口看,里面亮着淡蓝色的壁灯,他于是开始敲门,一下、两下、三下,在寂静的夜里,敲门声显得空旷、响亮。

  但没有人出来开门。他贴着门听里的动静,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他再次敲门,终于有人应声了,听得出是成小艳的声音。“谁呀?”她问。“我,阿熊。”丁飞回答。“关港生,出去开个门,是阿熊。”她在里面说。又过了一会,客厅里灯亮了,接着门便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男孩,看上去少不更事。“你?”他诧异的看着阿熊,眼睛瞪着大大的。阿熊说:“我是住在这儿的。”“怎么这么晚?”他仍然一脸的惊异。阿熊回答:“不是,是迷了路。”“哦。”他回头问,“小艳,让他进来吗?”“让他进吧。他是丽丽的朋友。”成小艳在里面答。然后,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会儿,成小艳穿着睡衣,蓬着头发走了出来。阿熊跨进门,说:“丽丽!”龚丽丽抬头,立即是满脸的惊异:“你,你找谁?”“什么?”阿熊吃了一惊,“我,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你到底是谁?小艳,快来,这人是找你的吗?”她叫成小艳。

  成小艳走出来:“不认识啊,呵,比白种人还白。”她看着他说。阿熊耐住性子说:“我是阿熊啊,阿熊都不认识了吗?”“什么?你是阿熊?”她们两个面面相觑,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等她转回头来时,两个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尖叫,脸色吓得煞白。那个男孩也已经面如死灰,并且凸出了眼睛。“怎么了你们?”阿熊愕然。两个女孩已一齐跑进龚丽丽房间,把门关上,那个男孩则钻到客厅的沙发底下去了。

  阿熊十分惊愕地看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穿着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白衣白裤白鞋,双手也是一片雪白。他恍然地明白过来,心里一阵紧抽,摸摸自己的脑袋,前后平平的一块。他头脑一片空白,回身,下楼去了。到哪儿去?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3、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冒险家

  天近傍晚,一束夕阳光洒在阿熊的大理石办公桌上,又跳了几跳,就落在他的脖子上。他搔搔脖子,精神终于跳离繁忙的公务。随即拨内线电话:“莉莉。”“什么事?”“你过来。”茹莉莉款款走来。阿熊问:“下班了还不回去?”“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对了,下午钱副市长来电话,叫我晚饭去他家吃,并且暗示老婆出差去了,孩子在外地读书。你说,意图不是太明显了吗?”“你去不去?”她笑道:“去个鬼!”“好,不要去。”“不去,会不会影响公司?”“不会,”阿熊胸有成竹,“现在没他也已不要紧了。依我们公司现在的实力和影响,这些地方官只不过是酸哩叭叽的乌龟王八蛋罢了。”“不过,”茹莉莉提醒说,“得罪他们可也不好。”“那当然,你放心,你只需一个动作,就能把那帮家伙收拾得服服贴贴。”他眯着眼睛,深谋远虑地说。“你要做什么?”“花它百八十万,给这里主要的地方官用其家属出国旅游。”“这一方法不错,这帮人是流着涎水想出国的。”茹莉莉说。“可是,”她又问,“合资经营的钱化掉了,怎么交帐?”“这个我自有主意。你放心,我做的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也该回去了呀?”双方沉默了一会,茹莉莉为阿熊点上一支烟。阿熊深深吸了一口说:“回去,也跟这儿一样。”他们起身,离开公司。“公司应该有辆小车了。”茹莉莉说。阿熊说:“是啊,赶明儿去搞辆本市最高级的。”“不请我晚餐?”茹莉莉见他独自跨上摩托车,笑笑问。阿熊看看她,挥手:“上来!”他们在一个离阿熊住处不远的一个中等饭店吃了晚饭,就来到阿熊住所。“哟,这么高雅。”她望着满书架的书和满墙壁的字画赞叹。阿熊淡淡地笑笑,坐到沙发上,打开音响,是谢妮德.奥康娜。“喝什么自己倒。”他指指嵌在墙上的酒柜。“你要什么?”“随便。”茹莉莉倒了两杯酒,坐到阿熊身旁。“莉莉,”阿熊侧身问她,“你觉得在我公司做事怎么样?”“很好啊,你瞧,在和我差不多的女孩中,我收入是最高的,还配有一套房子呢。”阿熊笑笑:“你满意?你会一直跟着我吗?”茹莉莉把酒杯递到阿熊嘴边:“你说什么呀,我当然会一直跟着你。”“公司是不能没有你的。”他望着艳丽的她,感慨地说。

  天色已经较暗,路灯亮起来,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地窗玻璃上。阿熊站起来,把灯开了。“这么大的房子住你一个人,不寂寞吗?”听了一会音乐,茹莉莉沉不住气地问。阿熊开玩笑说:“怎么,想跟我一起住?”茹莉莉笑道:“你同意吗?”阿熊说:“开玩笑。”茹莉莉再笑:“吓着你了。怕许明明吧?”“哪里,我怕谁呀。再说,我跟许明明有什么关系?”“真的?那好。”茹莉莉放下酒杯,伸展手臂搂住阿熊的脖子。他不动,她的嘴唇已压了过来。他别转脸:“莉莉,不要这样,我很坏的。”“不要怎么样?你怎么个坏法?”她说。他笑:“要坏给你看吗?”“好呀,你坏呀。”“好了莉莉,别闹,你可以回去了。”“你爱许明明吗?”她突然问。“爱?”阿熊愣了一愣,“不爱。”“不爱?我不信。你们做过爱吗?”“这也要跟你说?”“要说。并且,你还要告诉我,跟她做爱的时候,你投入不投入,投入的程度怎么样。”“投入的话就是爱了,投入得越深就是爱得越深,你是这个意思吗?”“对,就是这个意思。”“那我不告诉你。”

4、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黑老大

  “陈总、朱总,这是月收入报表。”秘书小丽把表格递过来,朱曼丽接过,仔细看了看,低声惊呼起来:“高收入!从来没有一家酒店月收入会这么多。”阿熊a得意地瞟了瞟报表:“这是意料之中的啊。”“旗开得胜!看来,这样不出一年,我们都有望成为亿万大富豪、大富婆。”“你先出去。”阿熊对小丽说,小丽袅袅婷婷地一个转身,走了出去。阿熊瞅着她屁股消失,拥住朱曼丽:“按照合约,我们都可以发一笔了。”“怎么,想跟我散伙?提起合约来了。”“不,你别这么敏感。我只是想先讲清楚,免得以后节外生枝。你虽说是我的副总,但实际上你的功劳比我还大,至少和我差不多大。瞧,市里、警局里的关系都是靠你打通的。”朱曼丽摸摸他的胸:“除非意外,以后可不要再提这样让人敏感的事。”阿熊吻吻她的手说:“好。”他们看报表,朱曼丽说:“不出预料,90%的生意来自‘波翻云涌’歌厅。”“这说明什么?”阿熊作个手势,回到自己的旋转沙发上,“这说明什么问题?”“你想想看,”他俯身说,“跟我们的礼仪先生搞那种交易的,都是些什么人?”“街头瘪三?地痞?流氓?不!”他用力一挥手,“据小丽的统计,做那种交易的,93.5%是那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社会、社会中上阶层的成员。真是。”阿熊说着说着就愤怒起来,“这些人还是社会的所谓‘中坚’呢,都是些伪君子。伪君子!”“对,伪君子!”朱曼丽赞同,“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社会的中坚分子,全见鬼的是伪君子。”“比我们黑得多,脏得多,烂得多。你想想,我们至少认识到自己在做坏事吧?我们至少不伪装成好人吧?”朱曼丽站起来,演讲似地。

  “给钱同志、金同志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些人在这儿的肮脏勾当,把名单拿来!”阿熊气冲冲地拨电话。朱曼丽抢过手提电话:“干什么呀你?名单呢?要是有名单的话,钱同志、金同志还是名列前几名?”阿熊拨开她的手,余怒未消地:“那我也要打,痛骂他们一顿。”朱曼丽再次按住电话机,喝斥:“你神经搭错了?”阿熊愣了愣,望了望朱曼丽,又望了望自己,猛觉得两个人真像一对狐男狗女,正在理直气壮、正气凛然地作奸犯科。最后,他放下了电话。

  “嘟嘟嘟嘟。”电话机却响起来。里面传出小丽的声音:“陈总,市里钱同志的电话。”“马上接过来。”“哦,钱同志。您有什么吩咐?”“张经理啊,事情不妙了!”“什么?”阿熊看看朱曼丽走近来。“你们的那个什么什么‘波翻云涌’歌舞厅,有人检举,有不正当行为!有关部门正在派人,准备调查,你们快作准备,把该藏的藏起来,该掩的掩着,该躲的躲掉。”“哦哦,多亏你的提醒。钱市长,这儿我会安排好,有关部门还请您担待着。“这个,不好办呀。这事可不那么容易呀。”钱副市长从话筒里逼出一股领导气来。阿熊暗示朱曼丽,朱曼丽接过电话,做起嗲声:“老钱呀,什么时候请我喝茶呀?好久不见了,我小曼想你啊。”“哦,呀,是小曼啊,请喝茶?这个、这个。”“今天晚上好不好嘛,就今晚。”“可是今晚我老婆她……”“就今晚嘛,老钱,我要今晚嘛。”“好好今晚今晚。”“晚上我过去好了。小红楼。好。Byebye。”“鬼养的!”搁掉电话,阿熊a怒道,“哪个穷光蛋吃不着葡萄不说葡萄酸却骂葡萄烂?鬼养的!”“金局长那边还得打个招呼。”朱曼丽说。“还要你去?”阿熊问。“用不着我出动,这次小丽就行了。”“小丽?她会愿意吗?她干得来吗?”“你可别小看她。人家小丽早已是经验丰富的人了。”“是吗?这我倒不知道了。唉,鬼养的,这世界,烂成个什么样子了?”他忧国忧民起来。

  “这事幸好就这样遮掩过去了。不过,”钱副市长指导工作说,“以后不要干这个了。什么不好干?”“好的,我们把那些礼仪先生解雇。”阿熊改正错误地说。朱曼丽挽钱同志的手臂:“解雇礼仪先生那我们还有什么呀!瞧瞧全市,一窝蜂地一下子建起了那么多的酒楼旅店。”钱副市长一脸正气,甩掉朱曼丽的手低声说:“正经点。”然后放大声音说:“酒家多不要紧,可以展开公平竞争嘛!正常的竞争,市委不但不反对,而且是鼓励的。”朱曼丽说:“别的我都不管,反正礼仪先生不能辞掉。”她赌气似地摇钱同志的手。阿熊说:“还是按钱同志的意思,搞正常的竞争,以后不再做这档子事。这次要不是钱同志,我们早蹲了班房了。”钱领导说:“你们这样我也就少些负担。”阿熊暗暗骂:“油揩够了想扔掉油桶了。”朱曼丽嘟着嘴还想说什么,阿熊阻止说:“好了,不要再说了。”他口气坚决:“钱同志,您放心,这个我马上办妥。小曼,你陪钱同志再聊聊,我回酒店去了。”说着迈步走出朱曼丽的小红楼,继续让朱曼丽做钱同志的肉体和思想工作。

  “现在我们怎么办?还有新招吗你?”朱曼丽不高兴地问。“新招当然有,傻瓜。”阿熊拍拍她香气扑鼻的脸。“不过,话又说回来,”朱曼丽忽然像个哲人似地,“为什么老要什么新招呢?我们有了这个大酒家还不够吗?我们手中也已有了不小的存款了嘛。”“不够不够。钱是没有够的时候的。”阿熊作出一副贪婪的样子。朱曼丽笑笑:“你这个人,你就不能多替国家人民想一想,钱都我们挣了那别人怎么办呀?我们的口袋鼓了,别人的口袋不就瘪了?”阿熊也笑,说:“你这个人,我不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你多想想那成千上万的失学儿童吧。”“话说回来,我们这是为国家搞活经济是吧?”两人一齐笑:“我们富了,国家也就富了是吧。”“下一步你到底有没有打算?”说笑完毕,朱曼丽发问。阿熊说:“下一步我想玩个新鲜的,刺激的,只怕你不愿干。”“什么刺激的?刺激的我就愿意。”“我们把酒店让魏金龙他们去管,你跟我去干桩大买卖。”

  5、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疯狂诗人

  “太刺激了。”回到阿熊的小黑屋,青蛇拿热毛巾替阿熊擦脸,说,“听你的人还真多。”“刘正义呢?还没回来?”阿熊看看窗外。青蛇“哼”一声说:“别提他,一提他就有气。”“你呢?你怎么样?”“我只朗诵了一首。”她把毛巾挂到墙上,“刚想开始第二首,刘正义就来了。”“他对我说,他怀疑这不是办法。”她往脑袋后面掠了掠好看的头发,“我知道他胆小,就让他先走。可后来警察就过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她顿了顿,“我也在想,我们这样到底效果会怎样?”阿熊说:“有没有效果我还不知道。不过我想总应该有我们这样的诗人舍得一切去冒险,对吧?”他说着站起来:“要是全国诗人都不怕上刀山下火海,不怕‘诗人上街,人人喊打’,那么全国上下,我们的民族,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样子呢?”“对啊!”青蛇的眼睛闪出明亮的光,“你说得太对了!我们明天再去,让警察来抓我们吧!扰乱社会秩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到这时,她感到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却就冲到街上去。“走,我们到街上跑它5千米。”青蛇一拉阿熊b,带上门就走。“喂!”楼梯口有人喊。“刘正义,你还没有被吓死啊?”青蛇立即回答。阿熊说:“既然来了,一起去吧。”走在路上,阿熊说:“正义,明天我们还要上街,你就不用朗诵,另给你一个任务。”刘正义用期待的目光望着阿熊b,阿熊说:“替我们望风,有警察来立却报告;同时,注意各色人等的反应。”刘正义打个响指:“没问题!”第二天他们三人一起上街。这回找到城里最大的公园──白天鹅公园。两个人就站在公园的长凳上朗诵起来,一个朗诵完一首,另一个接着上,这一个结束,那一个再继续,较昨天更为动听和中看。但今天却没昨天那么顺利,他们很快被公园管理人员干涉,最后便在不知不觉之间落到了警察手里。“你们想聚众闹事?”警官严厉地瞪着他们。“怎么可能?”阿熊说,“我们只不过是朗诵几首诗。”“他们,怎么这么这么怪?”一个女警察伏在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女警察耳朵边说,两个都“噗哧”笑出声来。“你们别笑!”审问的中年警官转头说,又转过头来:“朗诵诗歌不是学生的事情,那也是教师的事情,怎么不到大学里去?”“大学里早没人听了。”青蛇说。“还是个大学教师呢你!”中年警官立即训她,一边翻看她的证件,同时又对阿熊喝道:“你的身份很复杂嘛,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大学生、商人、无职业者,职业诗人,你是哪一种?”阿熊一律不答。审问了老半天,警官见真没什么大事,嘀嘀咕咕地互相商量了一阵,就放他们出来了。

  “群众大多是看热闹。”在小黑屋里刘正义说。“我也是知道的。”阿熊有点绝望,“这需要很长时间的宣传、鼓动和教育,现在,唉,恐怕不可能了。”“寒雨怎么还不回来?不知四川那边怎么样?”青蛇说。阿熊抬头望望天:我想大概也差不多。

  青蛇又读了一遍《拿刀逼人看诗的人》,人变得越来越温柔了。“真没想到他所说的‘行动诗歌’还有这一层含义。”她说。刘正义说:“要早知道,就早劝他改变想法了。”“改变想法是不可能的。”青蛇抬头望着黑色的墙。“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决眼睁睁地看着他毁掉自己。”李寒雨说,“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深入到他的思想和激情的漩涡中去了。“阿熊在街上朗诵《拿刀逼人看诗》的时候,人们确实是把他当作疯子了,除了三两个人偶尔驻足,大多都纷纷躲避。“真的这么讨厌诗歌吗你们?”阿熊绝望地喊。他不管3X7=21地又朗诵了一遍,“不可能有人听了!”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他的小黑屋。“你们都不在,”他想,“我必须找个读者来。”找谁呢?从老年人到中年人到青年人,从男人到女人,最后他得出结论:易于接受教育的,他最乐于去教育的,是学生!尤其是小学生。他冲到窗口,去看巷子,没有一个学生经过,现在正是上学时间。但他不肯放弃一线希望。他重新来到街上,这会,他有了特定的目标了,要找几个小学生来听他朗诵。找了半天,终于到了放晚学的时间。他饿着肚子,等在一条街道口。终于,有两个学生,一个鲜红、一个淡绿,一个女生、一个男生,过来了。“喂,小朋友,站在这儿,别动。老师给你们读诗歌。”阿熊各颜悦色,新的希望化成他脸上兴奋的红晕。“你又不是我们的老师!”鲜红的那个小男生说。“我是老师!”阿熊不高兴了。“你不是你不是!”两个小学生一齐喊着,跑开去。阿熊叹一口气,眼泪几乎要急出眼眶。但他想现在正是放晚学的时候,一定会有学生经过的。他耐心地等着,终于,又来几个小学生,有三个男生,两个女生。“喂,小朋友,站在这儿别动,老师给你们读诗歌。”他再一次和颜悦色,新的希望也再次化成他脸上兴奋的红晕。“你不是我们的老师!”一个小女生说。“我是老师。”阿熊耐心地说。“你不是你不是!”五个小学生一齐喊着,就要跑走。

  “站住!”阿熊大喊一声,回头看到街边正好有老头在买水果,一把水果刀搁在旁边,他“嗖”地窜过去,一只手一把抓起水果刀,另一只手抓住一个男生:“别走,听我朗诵完这首诗才能走!”他清清喉咙,准备开口,“哇!”手中的男生却先响亮地开口了,把他吓了一跳。就在这时,如诗中所言:“警车呼啸,去拦截一个手拿水果刀/逼人看诗的人”

第三次点击

  1、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校园歌手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最漫长、也是最深入的一次谈话。这次谈话深深地震动了阿熊,使他感到,他以前做的事并不是人做的事,以前唱的歌并不是人唱的歌,以前的人生黯淡无光。“看不清世界的吃人本质,还做什么歌手、还摇滚?”他这么责问自己。

  他设法找了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来看,发现小跳的那番话,确实跟鲁迅先生写的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回事?

  他相信,小跳说的都是她真正想说,都来自她的内心。不管她有没有看守《狂人日记》,她和狂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他因此萌生了把她写下来的想法。他是写歌曲的,但他也写别的。此刻他在写一篇叙事性的散文,在写一个女孩,一个疯了的女孩。而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初恋。

  在他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承受了比已经承受的更恶劣的遭遇。他也被当成了一个疯子。但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痛苦。每次当别人说他是疯子,说他是精神病,他都只是冷冷看着他们,目光里充满怜悯。

  “你们都要被吃掉的。”他想,但他不说。骂我吧,打我吧,我无所谓,我有小跳哩!

  2、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迷茫青年

  他重又回到街上,发现街上路灯明亮,车辆来往,一切显然是正常的。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回,找到一座桥,钻到桥洞去睡觉。瞑瞑中感到汽车一辆接一辆开进睡梦又开了出去。隆隆的车声,最终砸破了他的睡梦。他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醒后第一件事应该是看看自己的模样。他爬出桥洞,俯视水面,却发现了一张原来的脸,浓眉、深眼窝,前额异常开阔,一直延伸到脑袋中间;身上穿的仍是一条灰白牛仔裤和一件脏脏的白衬衫;脚上套的依然是一双普通的旅游鞋。长舒了一口气,想可能是昨夜意外,现在已经过去了。“对,得把那件衬衫赎回来。”出了桥洞,看看四周,街上已经热闹非凡。找到151路站台,开始等候公共汽车。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咬着面包,从街对面蹦蹦跳跳跑过来,阿熊冲他笑笑,他也笑笑,阿熊感到心情有些明媚。走到龚丽丽的宿舍,他敲门,没有人来开门;再敲,终于出来一个,门开了,一看,却不认识,是一个陌生男孩,见了阿熊问:“你找谁?”阿熊认真回答:“找龚丽丽。”“是谁啊?”里面传来龚丽丽的声音。阿熊检看自己,没有异样,放心地冲里面喊:“是我,阿熊。”那男孩把门敞开,让他进去。龚丽丽也出来了,还穿着睡衣。阿熊“嗨”了一声,说:“这么迟了还睡懒觉啊?”成小艳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三个人一齐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着他。

  阿熊被他们的疑惑而疑惑地问:“怎么,都看着我干吗?”成小艳问:“你昨晚在那儿?”“昨晚?”阿熊故意凝神想想说:“昨晚在一个朋友那儿。”“你昨晚没来过吗?”龚丽丽走到他眼前问。“没有啊,怎么?”阿熊一脸的困惑。“这就真不得了。”三人异口同声。阿熊坐到沙发上问:“出事了吗?”“不得了不得了。”三个人一个劲地说。“好了,不说昨晚的事。阿熊,你早饭吃过了吗?”龚丽丽拿了把梳子梳头发,一边问。“没呢。”阿熊说。“一起出去吧。”龚丽丽说。阿熊捋了捋头发,问:“今天不上班?”“今天星期天呀。”龚丽丽说。“都忘了星期几了?我怀疑昨晚那个真是你。”成小艳白他一眼。“对了,昨晚星期六,今天星期天。”阿熊笑笑。成小艳和那个男孩洗脸刷牙打扮去了。龚丽丽进去换了衣服,出来说:“房子的事,昨天办得怎么样?”“还要过几天。”阿熊站起来,“我也洗个脸吧。”龚丽丽替他拿毛巾牙刷,一边说:“那你还得在这儿住几天?”阿熊点点头:“怎么?”龚丽丽说:“没什么。”洗漱完毕,阿熊和龚丽丽出了门。龚丽丽说:“还有多少日子可以租呢?”丁飞说:“要赶我了?”龚丽丽指着对街一家饮食店说:“就这儿吧。”他们走进去,各要了一碗汤面。龚丽丽说:“史红军要找你打架哩!”阿熊把面条停在嘴边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龚丽丽吃了筷面条说:“他把你当作情敌了。”“什么呀,”阿熊怒道,“你跟他说什么来着?”龚丽丽瞪他一眼道:“我会说什么?你怕我说什么吗?”吃完面条,付过钱,走到门口,发觉已有一个人等在那儿。“到我家去吧。”史红军不理他地对龚丽丽说。龚丽丽说:“去干吗?”史红军说:“我妈叫我来叫你,一块吃午饭。”龚丽丽看看阿熊,阿熊抬眼看天,不说话。“好吧。”龚丽丽说着,就挽了史红军的手臂,两人钻进张小立的那辆不知牌子的老式轿车。又探出头来说一齐说声:“拜拜!”“杀”地走了。

  阿熊在街上徘徊了一阵,觉得应该马上找到房子。他决定给消息灵通的旧时同学韩跃进打个电话。韩跃进在一家信息报做记者,找他一问,哪里可租到合适的房子,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他匆匆赶回到龚丽丽宿舍,成小艳和那男孩正一块儿在煮方便面。见阿熊进来,成小艳说:“早饭吃过啦?”阿熊说声吃过了,就找自己的牛仔包拿通迅录。成小艳走近前说:“龚丽丽呢?”阿熊找到通迅录,把它放进衬衫口袋说:“她有事。喂,”他又压低声音调侃她,“这个好象不是王建嘛。”成小艳笑道:“你是深度近视还是怎么的?”阿熊猛想起应该把衣服赎回来,忙拿了人民币,把牛仔包放回沙发,就要出门。成小艳拉住他,瞥了一眼正在盛面条的男孩,偷偷说:“什么时候再玩一把?”阿熊拿手指点点她的乳房说:“你的那个不是沟壑,是深渊了。”成小艳说:“不如等你租了房子我找你?”阿熊说再说吧,就迈步出门。成小艳跑上来撇嘴说:“再说个屁呀。哄哄你你开心啦?酸不拉叽的家伙,白给玩也不要。”阿熊望着她说:“谢谢你不要。”赎了衣服,化去五十块人民币,脸上右面颊留着一口牙齿印,忘了打电话,直接找韩跃进。走到韩跃进的报社。韩跃进正忙着写字。见了阿熊,说:“稍等一会,我马上完稿。”阿熊凑过去,看他写什么。韩跃进一边写一边说:“没什么,一篇报告文学。”阿熊读着题目,是《雄风吹向小商品市场──记青年实业家张有财》。阿熊在他对面坐下说:“我给这类文学取了个新名词。”韩跃进管写自己的,没理睬他。他把二郎腿一翘说:“叫广告文学。”“广告文学,”他见韩跃进埋头不答话,又说,“是这个时代的新文体,不错不错。”阿熊走到窗前,眺望楼下的街道。窗户正对着一家商场的大门。那儿人群熙熙攘攘,进进出出,一片繁荣景象。“有没有烟?”他摸摸自己的衣袋说。韩跃进指指桌上,阿熊看见有包烟在那,就过去抽出一支,点上,又回到窗前,向着窗下的人群长长地吐出一口。不经意间,就在烟雾中,他看到了一个飘飘忽忽的背影,穿着天蓝色的海魂衫,长发束成两缕,背上背个画夹。“好美!”他低低喊了一声,就奔下楼去,却立却被自己拉住了。在他的眺望中,她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看着她,渐渐感觉到楼下的街道起了变化,人群不见了,拥挤和嘈杂不见了,两旁长出了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在一片一片地沙沙落着,金色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在阳光点点与落叶萧萧中,她悠然地走着,不时抬头望望阿熊,给他一个轻轻的笑。阿熊感到心变得温软湿润。他呆在那里,而世界在渐渐远去。

  “好了!”韩跃进打了个响指,站起来,也走到窗前,“哟,这么名贵的轿车!好象是意大利产的嘛。”阿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对面刚刚停下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有两个穿着富丽堂皇的男女正走进商场去。“你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吗?给我提供点信息什么的。”阿熊转身对韩跃进说。韩跃进惊奇道:“租房子?单位宿舍呢?”阿熊说:“我辞职了。”“怎么,”韩跃进兴奋道,“下海发财了?”阿熊不耐烦地吸了口烟又吐出,说:“哪里,我只是受不了。”“是啊,”韩跃进同情地,“单位这东西,确实落伍了。包办你的一切,按年龄、资历而不是才干、成绩来衡量人等等等等,让人变成可口可乐罐。”“不,香烟盒子。他拿起香烟盒子,就说。韩跃进说:“前天的报纸刚登了个招宝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广告,他们有一批居民房要出售。”阿熊说:“我不是要买房子。你瞧,我这样子,恐怕一辈子都买不起。”韩跃进笑道:“是啊。”“不想发财吗?”他又说。阿熊望着窗外:“我只想租间房子,趁手头还有几块人民币,混一段日子。”“混一段日子?说说的吧?是不是想做空对空生意?”“空对空生意?”阿熊一愣,不好意思再说混混,只好自嘲:“开皮包公司。”“太好了,有种!”韩跃进说,“租房子容易,我认识一个朋友,也做房地产,哪里有空房子,他一清两楚。”说着就拨电话。阿熊坐下来翻报纸,每张报纸上杀人越货的新闻层出不穷,使人感到生在这个时代没有安全感。“成了!”韩跃进搁了电话,递过一张小纸片说:“这是地址,你自己去找。那里有房可租。”阿熊接了纸片,站起来谢道:“谢谢你帮忙。”韩跃进说:“老同学客气什么?有事尽管找我。不过,我要跟你一声,房租不便宜。”阿熊说没关系。韩跃进笑笑说:“我是说,我那位朋友要收点介绍费。”“是吗?”阿熊没有想到,韩跃进说:“现在找人帮忙,哪有白帮的啊。”阿熊不适应地说:“那好吧。不过现在手头钱不多。”他掏兜儿,保有三百五十块人民币。“三百五十块够了。”韩跃进说。阿熊惊讶道:“都要?”韩跃进不答。阿熊只好把钱掏出来,都给了他。他还给他一张十元的,说:“留着点用。”

3、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冒险家

  “深圳罗经理来电。”秘书袁敏报告。“好,接进来……罗总,有何指教?”“大事,关系到你们公司的远大前程。”“……”“你速到深圳来!”“要我跑深圳?这么重要?”“非来不可!这事比你那儿什么事都重要。”两天后,阿熊到了深圳。“这位是万经理。”在罗经财住所,罗经财把一位肥头大耳的北方汉子介绍给阿熊。“万广发,”那汉子把名片递过来,“北京通达实业总公司副总。”“我向他详细介绍了你们公司这种联合经营的做法,万经理十分有兴趣跟你们进行合作。”罗经财说。“你们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此合作?”万广发显得迫不及待。阿熊略有思索,觉得这是一座大山,遂说:“同意,怎么合作?”“我公司在深圳有下属企业。我们想这样好不好,让这家企业和贵公司联合,成立一个工贸联合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都由你担任。”“你们上级领导会批准吗?”“这个要看你了。我们汇报上去以后,估计他们会派员观察,到时你好好应付他们一下就是。”不久,北京方面果然派人来考察。其中一位就是万广发,另一位是董事高大海。阿熊等人使出浑身解数,首先把他们接到丽晶大酒店,山珍海味之后照例是歌舞娱乐;最后递上熊猫香烟各两箱,轩尼诗XO各四瓶。两位领导面面相觑,尴尬地笑笑之后,收下了。阿熊和茹莉莉不失时机,分别往他们口袋各塞进1万元人民币。而这几天,香港方面已汇来美元,阿熊就此正式“建立”起一家原已存在的合资企业,并举力隆重的开业典礼。出席典礼的有市级机关的领导同志,他们是刚刚回国来不及休息匆匆赶来的。钱副市长参加并主持了剪彩仪式。如此这般,万广发和高大海自然再无异议。临走送行的时候,阿熊说:“不详细考虑了?这么草草过场?”高大海说:“不用认真的,你小海我们放心!”万广发说:“我们回去就向领导汇报。”由此,先锋工贸联合公司随之成立,基地仍在原来的先锋贸易公司,只不过规模大大扩大了,由原来的宾馆的一层,扩至三层。开业曲礼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举行。万广发、高大海及北京通达实业总公司主管机关的一位领导特地赶来参加。阿熊向那位领导同志汇报了这段日子来的收获与将来的计划。领导同志频频点头。在阿熊说到他的目标是要同全国所有省份的主要企业、甚至同国外都要展开合作经营时,领导同志被鼓动起来道:“好,年轻人,好好干,好好干。”剪彩仪式结束以后,他们把北京客人接到丽都大酒家,一同接来的有市府领导、当地名流1百多人。席间,高小军袁敏他们繁忙地把一个个红包塞到每位客人兜里,红包里装着888元人民币。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饭后北京来的同志在丽都大酒家豪华套间休息一夜。第二天,由茹莉莉做导游,在B市不远的著名风景区游览。临行之前,阿熊交给三位同志每人2万人民币:“路上零用。”看来一场戏的高潮就要到了。阿熊胸怀壮志,不吐不快,遂叫高小军茹莉莉袁敏:“晚上到歌厅去享受享受如何?”两人拍手称好。茹莉莉说:“昨天赴宴的人中,我看见的许明明的爸爸。”阿熊把散乱在桌上的一迭文件整理好说:“我也看见了。”高小军说:“这不是套近乎的好机会吗?我本来想提醒你的,见你分不开身,就算了。”“但是,我干吗要讨人家近乎?”由于北京方面的支持,先锋公司的声势日益壮大,通过亲自出动,或者网罗“中介人”牵线搭桥,以40─45%的年利率为诱饵,不出几个月,纷纷前来向公司集资的省内外单位竟达四百个之多,每个月都有上亿元的资金入账。财源之丰茂,令公司同仁乃至阿熊本人皆目瞪口呆。在他们信心百倍,努力工作的同时,万广发、高大海等人亦频频活动。他们以大公司经理、董事的身份四处游说,鼓动北京、深圳、广州等许多大企业参加集资,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地说:“没问题,没问题,把资金投到先锋公司去,绝对不会有问题。”

  4、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黑老大

  “这是你的名片,”阿熊递给朱曼丽沓名片,“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了?”“飞天置地实业总公司?副总经理?”朱曼丽接过名片,“那你是总经理喽?这怎么回事?”“据我对目前形势的估测,本市沉寂已久的房地产市场将会突然活跃起来!必须利用即将面临的有利形势,抓住可趁之机,大捞一把。”“那公司呢?公司在哪?”“公司总所在地我早已敲定了。目前的任务是同有关官僚机构打交道,把牌子正式挂出来。”“这事又得靠我了吧?”“副总嘛!我们是女主外、男主内。”连续几个星期,市电视台在黄金时间推出“飞天花园别墅”却将破土动工的广告。由飞天置业总公司投资1亿人民币的“飞天花园别墅”即将破土动工。此项工程购用土地180亩,将建成别墅二百套。花园别墅位于市区近郊,东临大海,北接著名的旅游风景区。花园别墅聘请国内一流设计师设计,国内一流建筑队施工。别墅社区内部,设幼托、医院、娱乐中心、超级市场等等配套设施。

  这一广告播出之后,紧接着,飞天置业公司又在市电视台推出“飞天花园别墅保值增值发售”广告:客户在购房时,只需付款30%,70%的款项由业主垫付,日后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付清。同时,在5年之内,如果房价下跌贬值,客户可随时退房,已付款项按年息30%本息发还。

  “这一点也不刺激。”朱曼丽不满,“而且我担心你所谓的1亿元人民币从哪里来。”“你放心,你别忘了,客户预订房子时,是要付30%的预付款的。至于刺激不刺激,大就刺激,你看,玩到1亿去了,不刺激吗?”“好了好了,我算服你了。”朱曼丽撇撇嘴,“反正都你看着办吧,别到时候把我的本钱亏本就行了。”

  5、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疯狂诗人

  李寒雨从四川回来的时候,阿熊还在狱中。他去看望他。李寒雨说:“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不用打算,早有下一步了。”捋捋刚刚长出来的长胡子,“我准备采取最后的行动。”“什么行动?”李寒雨问。“目前不能告诉你。”他接过李寒雨递过去的烟。这时候李寒雨开始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他说:“非行动不可吗?”“嗯。”阿熊看着他,点点头,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我早说过,最直接的诗歌也已经不够,必须行动、行动。”“行动的意义何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唤醒世人,引起疗救的希望。”“你一直觉得诗歌可以负起这么大的责任。”李寒雨摇摇头说。阿熊犀利的目光逼视着他说:“你当初也是破碎主义诗派的代表诗人,应该知道我在诗集《被自己的童年当众拎起》的序言《建设新诗歌》对这些都作过详尽的阐述嘛!”在他早年一本对汉语言学有着重要贡献的诗集《被自己的童年当众拎起》的序言中,他写道:“……诗歌的合理性决定了它在这个‘不合理’的世代(后工业时代、信息时代)中的神圣使命,它必须影响、启发乃至提高大众。这种影响、启发和提高通过美的渗透、革命的鼓动与幻想的诱导实现;它必须自然而然促使人类走向崇高、促使人类追求和谐、自然、美的境界,并以此推动生产力最终带来‘新天人合一’的世界。这世界正是一切追求进步、光明、正义、真理、自由的人们的崇高理想所在。”他并且在序言的最后写道:“……我……将毕生为建设……诗歌而奋斗。因此而来的贫困、屈辱和打击,或者由于失败而招致的与时代的格格不入,我已准备迎受。”而在此之前很久,他就在给李寒雨的一封信里写到:“……广大民众与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所能接受的、且具深远教育意义的,应该是最直接、最具有战斗力的作品,这就是行动!”而在一篇文章中他明确提出了一个新的诗歌概念──行动诗歌。“行动诗歌,就是不用笔,而用身体来写;不用纸,而写在生活中。”被囚禁几天后,阿熊终于能够回到他的小黑屋去。“这打不倒我。”他对李寒雨林书云刘正义说,“但能打倒你们。以后让我一个人行动吧。”“这什么意思?”青蛇不快。刘正义也说:“我们不能分开。”李寒雨说:“有我们的支持,你的力量不是显得更大吗?”但阿熊开始不理睬他们,开始答非所问。他开始写诗,他不时唠叨:“我支离破碎地活着,我支离破碎地活着,我支离破碎地活着。”“他到底会酝酿什么行动呢?”走出阿熊的小屋,青蛇问李寒雨。李寒雨猜测说:“再上街去朗诵恐怕是不太会了。对了,他会采取什么行动,看看他的诗歌就能知道。”“他老是朗诵他那首《我支离破碎地活着》,这里面有什么含义?”刘正义插话。“对呀,恐怕要出大事了!”李寒雨大喊。“现在我们面临的难题是:阻止他还是支持他?”李寒雨站住身子,神情严峻,“从他的角度,也从诗歌的角度,我们应当明确,阻止他,就是坏了他,也坏了行动诗歌;而从阿熊这个人的角度,支持他,就会伤害他,行动诗歌恐怕也会永远失去它们的诗人和行动者。”“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得明白些。”青蛇说。李寒雨长叹一口气:“他要按照《我支离破碎地活着》行动了!”“我支离破碎地活着,我支离破碎地活着。”阿熊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写着什么。“我支离破碎地活着,我支离破碎地活着。”阿熊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写着什么。“我支离破碎地活着,我支离破碎地活着。”阿熊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写着什么。

  这不断重复的情景的一再出现,给当时的李寒雨以极大的震动。按照这首诗的内容,他想他肯定是要自杀了。为什么不去阻止为什么不跟他急论为什么不跟他说:自杀殉诗无助于诗歌、自杀也不一定擦亮得了不爱诗者的眼睛为什么不细细对他说:自杀只是燃烧自己、只是让自己在天空亮一下然后消失──这能让人的眼睛亮起来吗?人的眼睛只是能看到一个亮点,但本身却不会亮起来。为什么不这样对他说?因为没想到应该跟他这么说、因为自己都不觉得自杀殉诗不是一种挽救诗歌的行动、不觉得自杀殉诗不是一首重要的行动诗歌、也不觉得这样的行动诗歌真的不能让大众的心灵一震继而重视诗歌。

  

·网络阿熊的死(1)
·网络阿熊的死(2)-(4)
·网络阿熊的死(5)-(7)
·网络阿熊的死(8)-(10)
·网络阿熊之死(11)-(14)
·网络阿熊的死(15)-(17)
·网络阿熊的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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