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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阿熊的死(26)-(30)
小e(11月6日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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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校园歌手
然而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在学校重新开学、空气暖和起来的时候,她哥开始为送小跳去医院做准备。在春风中,阿熊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小跳的对面,眯着的眼睛死死瞅着她,登时怒不可竭,猛地冲进屋去,把那个家伙往后一拉。那家伙正待发作,回头见是他,吓得面色煞白,立即就从他腋下溜了。然后,她哥就来了,骂他说:“你干什么?把医生吓成这个样子!”他是医生?他看看小跳,她默默地坐在床沿上,眼睛望着地面,似在发呆。
这一天她始终不说话,但阿熊走的时候,他看到她流了眼泪。阿熊很吃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流泪。他看着流泪的她,突然嘻嘻地笑了!他看到她的眼泪落到地上,就伏到地上去找。“渗进去了!渗进地里去了!”他兴奋地叫喊,干脆就伏在那儿,不肯再起来了。好一会儿,她来拉他,说:“地上,脏。”他抬头,朝她嘻嘻地笑。她拉住他的手,他忽然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她也倒在地上了。他看着她,慢慢停了笑,说:“你是谁?”她看他,睁大了眼。“你到底是谁?”他还问她。她又没回答,只是惊恐地看他。“你是魔鬼!”他猛地跳起来,向门口跑去。可跑到门口,眼珠子转了转,又觉得不对,回身说:“你是妖怪?”又摇摇头,说:“你是人?对了,你是人,你叫小跳!小跳,哈哈,小跳。”他哈哈大笑,不停地大笑,直到眼泪充满了他的眼眶。他声音哽咽,他说:“小跳,你是来吃人的吧?你来这个世界,是要把人吃掉吧?哦不不,你不是来吃人的,你是来给人吃的!快逃呀!”说着,他自己逃了起来,逃出屋子,逃出院子,逃出小巷,逃出街道,拼命地逃。逃啊逃啊,天暗下来了,他就在黑暗中逃;天亮起来,他就在亮光中逃。逃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地,他逃离了他的学校,逃离了他的过去,甚至逃离了他的合作伙伴李础和吴桂林,逃离了他歌手的梦想,逃离了他的一切。他逃着逃着,马不停蹄地跑了很久很久,终于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城市里累到在地,昏了过去。
又过了多久?阿熊睁开眼睛,发现了一个女孩,一个美丽而端庄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你是?”他问她。她微微一笑,说:“终于醒了,快,我给你带了饭菜来。有你爱吃的荷包蛋,还有龙虾哩!”“龙虾?肉!你、你是谁?”他在地上翻了个身,换成脸朝上。“我是小跳呀。”她回答。“别吃我,别吃我!”他喊起来,惊恐万分、汗毛倒竖。她静静地看着他,微微地笑着,说:“阿熊,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了?我眼中的世界怎么是奇形怪状的?人怎么都是稀奇古怪的?我怎么不在学校里了?这是什么地方?一条陌生的街道!这一切怎么回事呀?
小跳把他拉起来,她让他坐在地上,然后打开塑料袋,拿出一只饭盒,和几只碗,说:“喏,这么多。我猜你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了。”他望着丰盛的菜肴,口水直流地看着她,满脸狐疑。
“吃吧、吃吧,没有人肉的。”小跳温柔地说。他再次看了看她,终于狼吞虎咽起来。“谢谢你这些日子常来看我。”她说。他只管吃,一刻不停地吞食着饭菜。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认真地吃一顿饭了。“以后还会来看我吗?”她问道。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她,他摇摇他的肩说:“你在想什么呢?”他仍不理她,她看着他吃,说:“阿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嗯?”他被一口饭噎住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告诉你,”她抑制不住喜悦地说,“我好了,我好了!”好了?多么突然啊。
2、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迷茫青年
告辞出来,就按了地址去找房子。“广渠路,广渠路。”一边念叨着,一边路牌。“王八蛋!”一声断喝,吓了他一跳。转头一看,两个戴墨镜的青年脚支了自行车停在身后,两张奇形怪状的脸一齐对着他。他吓了一跳:“骂我?”“骂你!你挡爷爷的路,妈了个X!”其中一个先下了车,走近来,没等阿熊反应过来,“呀!”脑袋已重重挨了一拳,鼻子流出血来。他一只手掩住鼻子,另一只手去接接着打来的拳头,身后却飞来了另一个人的一脚,顿时双腿一弯,跌倒在地。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劈头盖脑而来。在疼痛中,阿熊伸手猛地捧住一只兽脚用力一拉,只听一声重重巨响,一个家伙被拉倒在地。另一个家伙见此情景,狠狠用尖头皮鞋踩阿熊的手,然后把身体重心全部落在上央,阿熊痛得差点昏过去。朦胧中他听到警笛响起,然后就昏昏然被压进一辆警车,在警车上又挨了好几下拳脚之后,最后被关进一个幽暗的房间。
过了一两天,从警局出来,口袋已被搜刮一空。他先给龚丽丽打了个电话,让她拿电话费到他那儿。“怎么会被揍成这个样子?”她皱着眉,忍住恶心地往他身上一张一张贴创可贴。阿熊x瘫坐在沙发上,感到全身疼痛深入骨髓。但毕竟仍得意于前两个晚上警局里的人看见他时的那种胆颤心惊。等龚丽丽贴好了药膏,阿熊借她的自行车要找韩跃进朋友介绍的房子。龚丽丽要跟他一块去。于是,阿熊忍痛驭着她去找广渠路。可没骑出五分钟,迎头看见史红军的车子。他们停住,史红军从他的车里出来,对龚丽丽说:“你怎么又跟他一起了?你不是答应赶他走的吗?”龚丽丽显得理亏似地说:“好歹他是我以前的朋友嘛。”“他以前是不是你的朋友这我不管,但从现在起你不要同这种人在一起了!”史红军说着,拉龚丽丽上车。龚丽丽回头说:“你一个人去吧,自行车借给你。”话没说完,史红军又推她出来,说:“别借车给他。”化了几乎整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广渠路,又按纸片上提供的地址找到一幢居民楼,反复打听之后,才找到要出租房子的人。出租者是个中年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横眉怒目。言语一试探,在阿熊意料之中,是人屠夫。阿熊草草跟他讲了价,就迫不及待地提出马上搬过来。屠夫说:“没问题。你今晚就可搬过来。不过搬来时房钱先要付好。”阿熊说:“好的,四百元,我马上就可以给你。”屠夫说:“第一个月先要付五百元。”阿熊惊道不是说好四百元一个月的吗?我一共也才住一个来月。屠夫说是四百元一个月但开头要交一百元安全费。阿熊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租了。屠夫说事已至此你不租也得租。说话间,浑身透出杀气森森。
天近傍晚,阿熊怕身上起变化,加快速度回到龚丽丽宿舍,整理简单的行装,准备马上就走。可就在他把一切准备好,就要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他的身体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变化,开始变白,脑袋也平坦起来,幸好龚丽丽没有回来,在成小艳恐怖的尖叫、在那个男子的簌簌发抖中,阿熊夺门而出。
晚上不敢去见人了。他在附近找了个桥洞,想早早睡觉,一切明天再说。走进桥洞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反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原来有两个人在那儿打坐,想是外地的无家可归或是不敢呆在家里的同性恋者。阿熊不顾他们,就在他们的身边坐下来,他闪惊慌失措,拼着命逃了。阿熊在背后哈哈大笑。笑了一阵子,忽然起了邪念:何不就此上街?这样想着,人就到了街上。路上行人在路灯下看见了他的模样,全部吓得失声尖叫,四散溃逃。“哈哈。”阿熊感x到从未有过的快感。他一路横行,街道一路被他扫清。走了二十多分钟,他来到一条最繁华的街道。这里灯光通明,人声喧哗。可当阿熊走过,可以说是“走到哪里哪里就黑暗”、“走到哪里哪里就死寂一片”。
他横冲直撞了好一阵子,最后,警笛终于由远至近响起,闪着荧光的警车四面八方包抄过来。阿熊赶紧逃命,但路都被堵死了。他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纷纷从画子里跳出,拿着警棍,有的还握着枪,围上前来。虽然他们看着阿熊时显得战战兢兢,但毕竟人多势众,互相吆喝着,壮着胆。情急之中,阿熊见缝就钻,竟然一头穿过了一堵墙,进入了一个小巷。他颇感意外地摸摸自己平平的头颅,开始在空寂的小巷时慢慢踱步。踱了一阵,听到前面传来“救命!救命!”的喊声。循声过去,远远看到几个人正围成一圈,喊救命的声音正是从圈子里面发出来的。他赶紧跑上去,那伙人听到脚步声一齐回头,立即呆立不动,然后抱头鼠窜。剩下中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赤身裸体,双手捂着脸哭泣。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阿熊愤怒地朝着那伙人奋起直追。追了很久很久,终于追上一个。只见那人吓得抖成一团,阿熊就在路边拾起一块石头,把他砸昏,然后继续去追别的,一直到跑不动了为止。回过去看看那女子,已不见了,就继续向前走。小巷稀少的行人都被吓得半死。然而,在吓唬了这个城市之后,阿熊终于感到索然无味,最后就随便找了个角落躺下睡觉。
3、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冒险家
由于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在势力加强的同时,阿熊决定捞个官做做。他飞到北京,找到万广发,把50万人民币当面塞给他:“万总,为了提高工作效益,增强对我的信任,我想,你能不能想办法……”万广发乐呵呵打断他说:“小海,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不出半个月,我把处级干部工作证送到你手里。”在以后,这个处级干部的招牌十分有效,它为阿熊进一步收敛巨额钱财打开绿灯。
当然,作为国家机关干部,他在集资的同时散资,在把牛牵来的同时拔牛毛给那些想吃牛肉的人。为了对国家作出应有的贡献,阿熊把集资款拨出几百分之一,作为税金交纳,以示效益良好,而实际上并无点滴利润,由此足见阿熊的爱国之心;对那些政府直属的或跟政府密切相关而效益低下的企业,阿熊毫不犹豫予以帮助,从中可以看出他对国家经济建设的关心;尤其是,对于教育事业、公益事业,更是热心相助:他帮助10余所学校购置各类教育仪器,资助10多个失学儿童重新进入学校……等等;并且,他在公司没有展开经营活动、没有利润的情况下,还是向北京通达实业总公司上交了4千多万的“利润”。
现在,他的办公室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锦旗和奖状。他曾两次被北京主管机关评为“先进工作者”;同时已是B市的“十佳企业家之一”;又被70多单位聘为“名誉重事长”、“经济顾问”;还被30多所学校誉为“热爱教育事业”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我们通过各种途经集合起来的资金已经超过了30个亿!”惊天动地的消息自高小军口中传出。阿熊冷冷地看着他:“没见过这么多钱是吧?”“确实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时间这么久了,还不见我们经营什么,人家已经在猜疑了。”“没什么打算。”“没什么打算?总不至于这仅仅是一个大玩笑吧?”高小军说。茹莉莉也说:“总不至于是仅仅是为了你头上那些头衔和名誉吧?”阿熊不耐烦道:“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明了。”这时电话机响了,他示意他们出去,接了电话,一听声音,心抖了一抖:“明明?”“阿熊吗?对,我爸想见你。”许明明在那头说。“是吗?”阿熊一愣,“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你约个时间吧。”“今晚我到你家去好了。”钱真能真补人与人之间的一切缝隙与鸿沟吗?他不禁自言自语了。
事实证明,许父找他跟许明明没有关系,但他知道他们过去有过交往,所以通过她和他见面。作为文化局长,许父看上去倒不像其它那些局长之类的官僚那样卑躬屈膝。
“伯父,您找我……”在他的书房里落座,阿熊恭敬相问,许明明在一旁泡茶。“老总,实在不好意思,我找你是有事。”许父说,显得过于小心翼翼。“伯父,您有事尽管吩咐好了。”阿熊接过许明明递过来的茶,不失时机地深深凝视了一下她的眼睛。许父迟疑了一下,终于娓娓谈起业。作为一个局长,他谈起话来声音虽不响亮,但滔滔不绝。其时明明礼貌地坐在一边翻书,不搭话,但也不离开。阿熊感受着她久违的气息,不时地朝许父点头,不时地应答几声许父的话。许父似乎在谈市场经济,谈政府工作人员的生活也并不那么好过。阿熊朝他点着头,心里猜测着许明明的内心。“你答应了?”最后他听到了加重了的这四个字,登时回过神来。“什么?我答应什么?”“我一个朋友的宏运公司要向你公司集资200万人民币的事。”“哦,对,成。”“那5%的介绍费?”“哦。”阿熊恍然明白了,原来如此。“行,”他说,瞥了一眼许明明,发现她脸已变红,正站起来,准备离开。“明明!”阿熊喊。许明明停住步子,阿熊对许父说:“那事行。您叫他们随时可以把资金投过来。介绍费可以先给您,回头我叫人送来。”说毕,他站起来,想跟许明明说话,可猛然,却又坐下了,说:“伯父,我刚才忘了一个事了,就是,现在我们不准备搞联营了。”“什么?”许父没有料到地吃了一惊道。阿熊诚恳而不安地说:“伯父,真是对不起。”说完,也不管他们父女的反应,起身就走。
回到公司,即刻给许明明打电话。“明明,我没有接受你父亲介绍的那家公司来集资,很过意不去。”他用略带悔意的语气说。许明明说:“什么呀,对不起也不是对不起我,跟我又没关系。你们商场、官场的事,我一概不管。”“哦,我明白了,明明,能见个面,说说话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她还是这句话。
4、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黑老大
“大哥!”“咦,程长根,好久不见!不做警官了?在哪儿发财?”“没发财,反而把跟随你时赚来的钱全部赔光了。”“有这样的事?做了什么生意?”“不瞒你说,白粉。”“天!胆子比我还大。”“大哥,这次我有一次翻本的机会,恐怕要你帮忙。”“行,帮得到当然帮。不过有言在先,我可不做黑道生意。”“这个嘛,你放心。对了,你现在怎么样?”“我正面临完蛋呢,做地产差点做砸,现在正想尽一切方法补救呢。你说说你有什么机会?如果不是黑道上的,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次。”“那好,是这样的……”“吴有财吴老板。”程长根把一位穿白西装系红领带,满口金牙的港商介绍给阿熊。“先看看货吧。”阿熊对认识人不感兴趣。吴有财一手下“啪”地弹开一只皮箱,露出一台精致的小型机器。吴有财指指它说:“货真价实的美国货!凭此你张老板肯定成华人首富!”“吴老板怎么自己不想做华人首富?”阿熊冷冷瞟了一眼伪币制造机,认得出是真货,且是高档精密的美国货。“我们没有能耐啦,张老板,这种活除了你别人是没有资格做的。”阿熊冷笑一声,冷冷瞟他一眼说:“好,30万成交。”程长根打开装满人民币的箱子,双方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你真要干这个?”朱曼丽皱着眉问。“为什么不干?”阿熊张大眼睛,“这个还不刺激?”“不是说刺激不刺激。我是说,既然现在要干这个,那当初跟伙计们散伙为什么?现在怎么样?重新招死党?”朱曼丽气冲冲地。阿熊恍然大悟似地:“对啊,那当初散伙做哈?这个还是不干。咱现在要安分守己,做个良民。”“那机器怎么办?”“哈哈,其实啊,告诉你,我早有计划。机器当然转卖,我们做别的。”“又做别的?地产公司怎么办?”“拖着,等我此项计划成功,地产公司自然起死回生。”“那此项新计划到底是什么呢?”朱曼丽来了兴致。阿熊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到泰国开办‘中泰国际贸易公司’。“啊?好大的胆子,开国际公司?恐怕是国际玩笑吧?”朱曼丽大吃一惊。阿熊被她的吃惊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国际玩笑?我有那么大能耐吗?开起国际玩笑来?告诉你,这事已有眉目了。”手提电话叫了,程长根在电话里说:“同意了!”“好,告诉他,明天上午10点,朝内街89号中国银行门口见。”阿熊满意地合上手机。朱曼丽说:“什么交易?”“就是伪币制造机呀,其实我原来就只是想转手捞一笔而已。有个家伙答应,250万买去。”“哇,这一下就挣220万,那我们的地产公司不就可以先行开工了示人了?”“我就是这么想的。”阿熊又开手机:“对,民航指挥部吗?找陆长发同志……啊,陆总长,我是小海呀阿熊呀……噢是这样的,我最近要到泰国跑一趟……对、对,明天下午的票……两张两张……那先在这儿谢您了,下次一定请客。好再见再见。”飞机活神仙似地上了天。天空一碧万里,点点白云在金色的阳光中自由飘浮。阿熊朱曼丽坐在飞机上,兴致勃勃。“鬼养的,在大地上呆惯了,不知道还有天空哩!”阿熊眺望着舷窗外的天空,叹道。朱曼丽冲他妩媚一笑:“在天上是没有鬼的呵。”阿熊也笑道:“我是说鬼养的,又没有说鬼。”两人一齐看着天空。突然,阿熊喊起来:“啊,太美了,受不了了,我感到身体里有一颗炸弹在左冲右突,渴望爆炸!”“不至于这样吧?”“这里是曼谷机场,欢迎您到泰国来!”机场的扩音机传出用英文、泰文、甚于汉语讲的这句话。“太好了,泰国到了。”朱曼丽高兴地嚷开了,“这可是一个新天地啊,我们要大干一番啊!咦,你磨磨蹭蹭干什么?”“……”“你怎么啦?这么慢吞吞?不高兴吗?”“等一下等一下曼丽,我看……我想回去了。”“什么?”朱曼丽大吃一惊,“回去!”“回去吧,我不想干了?”“什么不想干了?”“我是说,我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是说,不干了?”朱曼丽说。阿熊点点头。朱曼丽看着他,长叹一声:“唉,我看你是疯了!”“我,我猛地发现自己已不想再干下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想回去。”“密斯特张!我亲爱的,你怎么啦?发高烧了似的!你的计划呢?你的设想呢?你的雄心壮志呢?”“可是我真不想再干什么了。”
5、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疯狂诗人。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能见到阿熊,因为他不见了。最早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他死了,所以他们找他是找他的尸体。他们找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精疲力尽而一无所获。而当他们泄了气的时候,他们读到了一本寄自四川某地的民间刊物,他们读到了篇署名阿熊的文章,他们看到了旁边一幅阿熊的全身照片。照片上的他微笑着,从容而自信。“啊他没事!”青蛇高兴得一时松懈,累到在地上。“不对!”但刘正义说,“瞧,他左手不见了!”这就是他在念念有词时写的那篇文章了。他说:“我要在长城上当众砍下自己的手臂。”他说:“这将成为我诗歌作品中极其重要的一首,这将是行动诗歌中的精品。”他说:“在现时代,在乌云压倒一切的时代,诗歌唯有来到大地上,来到生活中,才会发挥生命力,发出灼亮的光芒。”他说:“我砍下的是一只手臂,但得到的将是大批的诗歌的支持者和拥护者。”他说:“手臂死了,诗歌却因此重新焕发起生命活力。”他说:“……”一年多后的某一天,当青蛇、刘正义和李寒雨在他的小黑屋整理他的遗稿的时候,才读到了他早就写在那儿的一首诗,其中写道──
我支离破碎地活着人们看到我的一只手臂就像看到一道闪电在黑暗的天空
当时他们面面相觑。林书云说:“当时要是看到这首诗……”“那时要是看到了,”李寒雨说,“我们一定会联想到那首《我支离破碎地活着》。”刘正义颤声说:“那青蛇肯定会吓昏过去。”“我们要彻底搜寻他留下的每一首诗、每一篇文章、每一个断句乃至每一个词……等我们有钱了,”李寒雨沉默片刻说,“一定要把它们全部出版。”青蛇却情绪激昂道:“还是全部烧了吧。”在知道他人在这个世上以后,青蛇请了个长期病假,准备去全国各地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正义你去不去?寒雨你去不去?”刘正义说:“我陪你去,反正我上不上班无所谓。”李寒雨说:“我要留下来写一些文章,详细解释先锋诗人阿熊的断臂事件,以免世人误会。”“对,这应该是我们接下去的任务呀。”他们同意,“当被你跟他同举‘破碎主义’大旗,所以你来写十分合适。对了,说到‘破碎主义’,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我也在想呢,唉,我真不知道了。”李寒雨抓自己头发。
此后几个月,在这个星球上,就有两个人在中国的城市与城市、乡村与乡村之间穿插,另有一个人则窝居斗室,殚精竭虑解释“行动诗歌”以及“行动诗人”阿熊。那在大地上跑来跑去的两个人,在敲开中国每一个诗人的门,问了一千万遍“有没有见过阿熊”以后,收到李寒雨发布在某大报的寻人启事,立即返回。
“你们刚到新疆我就想事儿就这样了。”李寒雨说。青蛇软软地瘫在地上:“这下倒是真的了。”刘正义说:“没留下新诗?”“没有,但仍然有篇文章,深圳一家刊物刚来信,说拟在下期公开发表。”李寒雨在乱七八糟的写字桌上找,“还寄来了校样。”“《行动诗人的最后宣言》?”青蛇一把夺过文章。李寒雨看着她说:“我正愁无法把行动诗歌阐述诗歌清楚呢,这篇文章却说得足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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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校园歌手
春天终于到了,她芬芳的气息铺天盖地,万事万物都获得了新的生命力。多么美好的春天啊,小跳拿着几枝红玫瑰来看他了。
“小跳?”可阿熊差点认不出她来。大夫说这是小跳,她来看你了,他才恍惚地想起来。他想跟小跳说说话,就求大夫给他打了针镇静剂。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打了针,他有半天时间不会乱闹了。“来看你呀。”小跳说。他们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他指指周围来来往往的疯疯颠颠的病人说:“你不怕吗?”她莞尔一笑,说:“我常来这儿的呀。”他想起来了,就一迭声地哈哈大笑。小跳把玫瑰给他说:“你喜欢吗?”他还在哈哈笑着,一见玫瑰,一把夺过,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踹,一边还哈哈地笑着,笑着笑着,突然一脸忧郁,说:“小跳,你还会经常来看我吗?”“会的会的,”她摸摸他的脑袋,“不过,我要工作,所以不能老来的。”“什么?你到底是谁?”他突然问。“我是小跳呀。”小跳说。“你是小跳吗?”可是他还是以惊异的口气喊了起来。
小跳忙叫大夫,他一把拉住她:“不用你叫,我自己叫。大夫!大夫!”但大夫没听到。然后小跳要走了,他又突然双手捧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小跳拍了拍他的肩,柔声说:“我得走了,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病。”“鬼个病!”他擦擦眼泪,忽地做个鬼脸说。
小跳走了。阿熊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小跳小跳小跳小跳小跳小跳小跳。”“小跳!”他又大哭起来。大夫过来。把他领回病房。从此小跳再没有来。
他在精神病院、在非人的状态生活了两年。后来,他们说他恢复了,就把他放了。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跳。
小跳呢?他来到那个熟悉的小巷,在敲那扇熟悉的门。开门的是他哥。他看见他,吃了一惊,但他比他更吃惊,他想他不是被小跳吃掉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而且在说话?他说:“你、你出来了?”他也就点点头,一边朝里张望。她哥说:“小跳嫁了人,去了北京,后来又去了美国。现在在美国安居乐业呢!”他说完,就“砰”地关了门。他捂住被门板撞痛的鼻子,在疼痛中领悟过来:“小跳一定是被他们吃掉了!”
我的祖国我的寂寞我的姑娘和理想主义我扑在地上放声怪笑!──“我们”乐队《放声怪笑》
他茫然地走在街上,无处可去。这时他才感到自己已经真正的无处可去了,他知道可以去的,只有一个不算地方的地方,那就是天堂。天堂里有没有神经病呢?上帝患不患精神病?“我要去看看上帝会不会生精神病。”他觉得有事做了,高兴起来,觉得眼前一阵光亮。
“我要去看看上帝会不会生精神病,我要去看看上帝会不会生精神病。我要去看看上帝会不会生精神病。”他就这样不停地念叨着,念叨着,走上一幢大楼的楼顶,爬上阳台的边缘栏杆,一脚就向天空迈了出去……
2、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迷茫青年
第二天醒来,看看自己,摸摸自己,有鼻子有眼有嘴巴的,已恢复了原貌。复又上街,吃了碗兰州拉拉面,就到广渠路去。
付好五百元,屠夫把阿熊领到一个小房间前面,开了门。那小房间只有六平米左右,不知原来做什么用的。他问:“四百元一月才这么个小间?”屠夫粗声凸眼说:“就这间!”看这架势,恐怕争论不得,事就这样了。屠夫一走,阿熊放下红色牛仔包,上附近的商店买了两张草席,铺在地上当地毯,又去买了一条棉被。忙了一天,总算暂时安顿下来。早早在街上吃了一碗面条之后,反自己关进房间开始胡思乱想,从前和将来、这边和那边、这个阿熊和那个阿熊。一边想,一边就着灯光看窗玻璃上自己由浓至淡、由暗变白的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胡思乱想了好几个小时,然后,熄了灯,呼呼大睡。第二天天亮出门吃饭,吃完了回来睡觉。就这样,白天出门吃饭,吃完饭回来睡觉。晚上则整晚睡觉。二十多天后,口袋里的积蓄差不多用完了。那是一个正常的白天,数完最后一个钱,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想:“啊,我要离开了。立即就去车站!”再见了再见了一切的一切!他腾地跳起来,背起他那只又脏又旧的红色牛仔包,不由分说,向火车站走去。正有一辆列车马上就要开出,来不及买票了,他拼命地从人群中挤过,向候车室门口奔去。两个女检票员从两边一齐动手,把他左右拉住。他狠狠地挣脱她们,撒腿就跑,但她们在后面大喊大叫地追。他感到这两个人仿佛一个是龚丽丽,一个是成小艳。他一个箭步跃过一个车道,又一个箭步跃过另一个车道,跳上正在缓缓启动的那辆列车,回头冲赶过来的车站工作人员做了几个鬼脸。他想,这也是向这个世界做鬼脸了。
当火车驶出车站,又驶出这个城市,望着窗外退后开去的城市,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我要到哪里去?流浪?他想起了无数个关于流浪的梦。回家?他想起了阴郁而灰蒙蒙的童年。去找心中的爱人?有吗?在哪里?他怀疑自己上错火车了。他不应该跳上一辆开在大地上的火车,而应该跳上另一辆,一辆开在天堂的火车。他开大车窗,俯身装着欣赏窗外的景致,脑袋向下,一头扎了出去。
在列车声中,他的身体立时无声无息地碎成八瓣。
3、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冒险家
当此之时,在B市这片锦绣之地,许多疮疤似的事情在发生:某些出资的企业巨额资金投在先锋公司,利息不见还,讨又讨不到,或者敢讨,怕跟阿熊闹僵,断了财路,因而出现了半生产半停工的状况;而许多通过相互拆借而参加集资的企业,同为债务链纠缠不清,纠纷频繁;又有些企业的群众因为领导擅自用企业资金集资,而出现罢工险状……闹得不亦乐乎。
“老总,情况不对头了!”高小军茹莉莉一涌进入他的办公室,这会连袁敏也花容失色地冲了进来。同时电话铃响起来。“阿熊吧?我是罗经财,怎么回事?你果然按兵不动。现在不好了,上面有动静了!据说你们省的党委、纪委、司法机关就你公司集资的事在开会,可能马上会立案查处。”信息周全的罗经财如是说。
“啊哈!”茹莉莉忽然欢呼起来,“这下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个人英雄主义者,冒险主义者!像西方那些不要性命去刺杀总统的热血青年那样。”阿熊盯着茹莉莉红艳艳的嘴唇,冷冷地说:“你错了。我不想解释什么。你们放心,不会牵连你们多少的,此事你们心可以装作不知道,说还以为是要真办企业的。”高小军冒冷汗地说:“老总,这可是死罪呀!当初你怎么不让我知道呢?”“当初我们确实以为是真要搞联合经营的。”袁敏说。“现在怎么办?”“有什么怎么办的?配合司法机关,钱一律退还。已经用掉的,责任由我来负。”“你来负责?你负得起吗?”茹莉莉大声喊。
“你们如果害怕,可以。”三天后,阿熊把高小军茹莉莉袁敏叫进他的办公室,拿出三本五年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护照,“这是我早就给你们办好了的,共三本。喏,还有三本新马泰三国半月游的旅行护照。你们想走就走吧,去了那儿之后想到哪儿就到哪儿,我给你们足够的钱。”“三本,那你呢?”“我玩够了。”“我不走,”茹莉莉说,“反正我不会有事的。”“走不走随便你们,反正我已经做倒仁至义尽了。”阿熊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呀!”他们一齐喊起来。阿熊笑笑:“你们不会明白的。”在接下去的日子里,阿熊一边写《先锋工贸联合公司工作总结》,一边就等着检察机关上门。高小军和袁敏胆小,果真去了新马泰。在《工作总结》里,他写道:本公司努力地按照地按照同集资单位签订的协议去做,但由于公司有限的几个员工忙于原先遗留的业务,致使产生了现在这样的结果。一切都是本人一手造成,本人愿承担一切责任。
这份总结报告显然既令有关机关不满,又没有收到多大效果。在历时数月的调查和审问之后,法庭终于作了判诀,即判主犯阿熊死刑,共余从犯或七年,或一年,或半年不等。其中茹莉莉被判六个月。与此同进,各级干部有3百多人牵涉其中,以各种各样的罪名受到各种各样的惩罚。
1997年12月25日,在被押往刑场的路上,阿熊看到了许明明。她用复杂的眼光看着他。他冲她微笑一下,尽量用她听得见的声音说:“每个人都要走上这条路──从受审到受罚。”他看到许明明低下眼睛,似为所动,于是,他走出自己的身体,向她走去。走到跟前,他说:“明明,瞧,那个阿熊。”许明明淡淡地说:“我看到了。”于是,他便又回头,向着自己走回去。当他晃进自己身体的时候,他看到许明明的脸上,一颗晶亮的泪珠滚落下来、滚落下来……最后,重重地砸了下去──像一颗住满人类的美丽星球,被砸得粉碎。
4、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黑老大
“曼丽,你把你该得的都拿去,把我的一份也拿去吧。酒店和地产公司完全归你。”“我才不要你的呢!”“可这个房地产公司总要归你的。”“一人一半。”“这怎么分?曼丽,你收下吧,我请求你收下。”“……”“这就对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呀?”“我也不知道。”“……”“你好好干吧,祝你一如既往,旗开得胜。”他握握朱曼丽的手,不管她一脸的疑惑,径自走了。
“这台电脑要多少钱一台?”阿熊问一个脸抹得像洋娃娃似的服务小姐。“1.2万人民币。”她的你和这个城市的成千上万的女性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千篇一律的白和红,她的嗓门却吓了他一跳,粗得像根香肠。“1.2万人民币?天哪。”他不满地喊。“嫌贵?”“1万2千,能不能抬抬价啊?”“抬价?12万你买不买?嗤。”服务小姐鄙夷道。“12万?还得再往上抬。”“先生可真会开玩笑。”“不开玩笑,15万,怎么样?”“……?”服务小姐诧异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叫你们经理来叫你们经理来。”“什么事什么事?”一个獐头鼠目、衣冠楚楚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服务小姐道:“经理,这人……”“怎么回事?”经理转向阿熊。阿熊指指电脑:“这电脑1万2千块一台太便宜了嘛!我要求抬价至15万一台,她不同意。”“15万一台的有啊,喏,这、这,价格都在10万以上的。”“不,我就要这台15万。”“你?”经理狐疑地看着他。“15万,卖不卖?”见他还在犹豫,阿熊拿出支票薄,签了一张,扔在柜台上:“15万。”不由分说,进到里面,背了电脑就走。“就这幢房子,都来吧都来吧,可以住几百号人哩!”阿熊把一群建筑工地上住工棚的民工带到他的私人花园别墅前。“白住?不要房租?”“不要、不要。”“哄人!谁相信呀。走,走,这人有神经病。”“干什么的?要饭的?好,太好了。喏,都拿去吧。”阿熊把兜里的现金、存折、信用卡统统拿出来,放在一个老年乞丐提在手里的肮脏布袋里。那老年乞丐看见这么多现金,眼睛一亮,把存折、信用卡扔在地上,转身捂紧口袋就跑。“鬼养的,连存折也不认识?贫富悬殊竟至于如此!”“捡破烂的,告诉你,到那家去,那家、那家,对,就是那家。那儿门开着,没有人,你尽管去好了。”阿熊指着不远处自己的那幢别墅,“里面电视机、冰箱、音箱,随便捡。”“还有,”他比划着,“那儿酒柜里的酒,洋酒,随便喝、随便拿!”“你……”捡破烂的疑惑地看着他。阿熊不耐烦道:“算了算了,你不去,我给你搬来得了。”他回到自己房子,搬了电视机出来,捡破烂的走近他,犹豫了一下,见他极认真,接过电视机拨腿便跑,一会儿功夫便逃得无影无踪。
“曼丽吗?是我。钱化不光怎么办呀?快来帮帮我吧。”“你是谁呀?说话怪怪的。”“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喂喂,怎么搁了!见鬼!”“曼丽吗?我是阿熊!”他再拨一个过去。“密斯特张?怎么样了?”这会倒是没有挂。“我钱化不光,想叫你帮忙。”“别开玩笑了,我问你现在干什么?”“想办法化钱呀。”“你能不能不开玩笑?”“什么玩笑?我在开玩笑吗?”“见鬼。好了好了,现在我正忙着,下次再谈。”“啪”地挂了电话。阿熊悻悻然走出餐厅,把大哥大扔在那儿。醉醺醺地回到家,发现门窗被撬,室内几乎被洗劫一空,不禁大喜,哈哈大笑起来,但,当环顾四周,笑声嘎然而止。他发现,保险柜完好无损。“鬼养的!连保险柜都开不了,做什么强盗呀你们!”这下子,他真是气愤填膺。
“叔叔,叔叔,你冷吗?”睁开眼,发现一个小朋友正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冷?不冷不冷。”阿熊从石凳上起身。这时天已大亮,阳光从林子间洒下,地面的白霜在融化。“穿这点衣服,不冷吗?到我家去,我叫我妈妈给你衣服穿。”孩子指着不远处练剑的一个女子说。“不、不。”阿熊裹了裹破旧的皮尔.卡丹西装,捋了捋脏乱的长发,说:“我不冷,一点也不冷,我只是觉得有点热。”“你是阿熊吗?”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在眼前,“我们正到处找你呢!你被捕了!”“被捕?”“你以前犯下的事,难道忘记了?”“啊!”阿熊一听,拨腿就跑,拼命地跑,不顾后面警察“站住站住”地喊,“站住站住!”后来,一个极其响亮的声音响起,它说:“不站住就开枪了!”阿熊还是不顾死活地跑,跑上一条大桥,跑着跑着,终于空中炸开“砰!”地一声,叫一个灵魂来不及刹车,奔跑着上了天堂。
5、理想年代.com.cn/80’s/阿熊/疯狂诗人
但当时他们还只是从这篇文章来推知阿熊的殉诗,具体的情况还不得而知。一个月后北方的一个诗人朋友来到B市,他们才知道经过。
“当时他来到山海关,一身的萧杀。”大胡子西北诗人,用纯正的国语向他们述说,“他就是在那儿写下了《行动诗人的最后宣言》。”“他写好这篇文章后,托我找到刊物发表,然后就要告别。我看了以后大吃一惊,但内心里是表示理解的。我把它交给我妻子,自己决定跟他走。当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但他身上洋溢出来的死亡的气息已经彻底笼罩住了我。”“那你们去了哪里呢?”李寒雨青蛇刘正义一齐问。大胡子西北诗人说:“我们没去哪里,他把我甩了,一个人去了山海关。他趁我不注意自己走了。许多天以后我见到他时,和他作伴的是一只一分为二的桔子、和他的《被自己的童年当众拎起》及《战歌与悲歌》”“那时他怎么样?”“他躺在铁轨上,血肉模糊,身体已经被列车一分为二。”
五、退出、退出、退出……搜索:发财良机。
阿熊究竟是怎么死的?像一惯的说法,是卧轨自杀?还是其它的死法?
谁知道?
现在肯定有人知道,随着时间流逝,在一代人消失之后,就肯定无人知道了。
但是,终究,阿熊的死最终一定会成为一个传说,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从一张嘴到另一张嘴,从一篇文章到另一篇文章,从一本书到另一本书,从一个网页到另一个网页……
我不想继续点击“阿熊”,我将身一扭,从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消失,进入另一个。
哦,有这么多个世界!我的心被数字、鼠标和虚无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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