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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11月7日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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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死死

雨燕(11月7日11:0)

  周玲上吊自杀的那天,天气不错,又是星期六,如果把菜摊摆出去,一定生意很好,可是周玲一大清早就在常家的门楣上自杀了,一根常家小三儿的跳绳结束了她的生命,楼道里的一声惊叫震开了常家一家子惺松的睡眼。

  常家小二儿哭得很伤心,因为周玲是他老婆,新婚才半年,屋里的喜气甚至还没褪尽,结婚时扎在腰上的红布还崭新端正地摆在床头柜里,说是将来有了孩子给孩子当襁褓用,能让孩子平平安安。周玲长得很好看,水灵得就象棵鲜嫩的菠菜,让人看了眼馋,包括她公公这个半吊子画家在内。常家小二儿结婚那天,他恨不得把儿媳妇的手和敬的酒一起接过来喝下去才好。

  看着周玲让人恐怖的脸,常家老爹满脸为艺术而留的络腮胡子半黑半白地不住地抖着,眼神闪闪烁烁。他想起儿媳妇生前俏丽的脸蛋,心里不由自主又是一荡,好象那雪白的皮肤又在眼前晃动。昨晚惊心动魄又让人销魂的一幕,让他感觉自己好象年轻了十岁,还是那么孔武有力,周玲的尖叫只能让他更加兴奋,更加的不理智,他只是没想到性格一向柔顺的周玲事后会用那么锐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让他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好半天心还怦怦乱跳,更想不到周玲会在第二天吊死在他常家的门楣上,听人说家里这样子死人十年运气都翻不过来,他知道周玲是带着诅咒咽的气。

  不过常家其他人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的,常家老大十岁那年就失踪了,到现在杳无音讯,常家小二儿昨晚在朋友家里打麻将,夜里才回家,输得一脸晦气,一挨床就睡着了,根本没顾得上看老婆神色是不是异常。常家妈妈昨晚的那个时候正在楼下和张婆李婆扯家常,楼下的小卖店还支着麻将桌,九点十点不回家是常事儿,而常家小三儿昨天去了同学家度周末,夜里回家的时候还轻轻地哼了两句歌儿。

  现在常家小三儿哭得伤心程度不亚于他哥哥,这个家里就二嫂对他最好,常家妈妈是从年轻到老就根本没漂亮过的那种女人,一辈子受着丈夫的气,然后再把气出在孩子身上,常家现存的两个孩子是没有母爱的,当然,也没有父爱。常家小二儿很混,天天就知道打架赌博,这样一个人,周玲却象中了魔似的非他不嫁。当初为了要嫁给常家小二儿,和家里人都闹翻了脸,结婚后也没有娘家可去。

  周玲很能吃苦,每天风里雨里地批了菜去市场卖,别人卖菜都弄得灰头土脸的,恨不得比种菜的还脏,周玲却总是打扮得干干净净,菜也收拾得一付讨人爱的模样,好多人都爱在这儿买菜,图个干净,惹得其余那些卖菜的人没事儿就嚼她的坏话,周玲笑一笑,就当了耳旁风了,她生来就不喜欢和人争吵,说起话来都是轻轻柔柔的,让你听的时候气都不敢喘一下。

  常家小三儿的功课从来都是周玲督促,卖菜很辛苦,她知道没知识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半年小三儿才感觉家像个家,并不是一个空空旷旷的大房子。摸着身上的校服,小三儿想起来这个校服钱也是二嫂给付的,想到这儿,小三儿就好看又能听见二嫂温柔的声音在催促自己吃饭上学,洗脸洗脚,不由得悲从中来,本来就是个孩子的小三儿哭得更象个孩子了。

  周家老俩口听到消息哭都来不及哭,就带着两个儿子冲上了常家讨说法。当时常家正在一通一通的打电话,准备后事。周家两个儿子进门之后不由分说就按住常家小二儿狠狠地打了一顿,边打边嚷嚷着要报警,说不能让姐姐这么冤死,便宜了他常家。警察的效率到是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听见了警笛声,一阵忙碌,又是封锁现场,又是拍照,又是取证,然后命令常家先搬出这个地方,以便于破案。将常家老老小小盘问了一遍,常家老半吊子画家把责任推到了妻子身上,说是儿媳妇和婆婆吵了架,一时想不开就上了吊,服从了丈夫一辈子的常家妈妈虽然一脸的莫名其妙,还是习惯性的服从了丈夫的说法,唯唯诺诺的默认了。

  折腾了半年,周玲的遗体才算从太平间的冷冻箱里走到了火化间,而最终的判决就是常家需赔偿周家两万元的精神损失费,钱赔了,周家心满意足地点着钞票去了,常家老画家却无论如何也不想住回那个家了,最后把房子留给两个儿子,自己带着老婆在另一处买了个小房子,还是经常恶梦不断,胡子头发转眼就花白了,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老头子。

  元旦那天,飘起了雪花,电子鞭炮噼噼啪啪地响着,一群人簇簇拥拥的,大红的喜字亮闪闪的帖在窗上,常家小二儿又新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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