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 体育 电脑 游戏 财经 房产
文化
女性 影视 音乐 生活 旅游 科学 健康 职业 教育 广东 上海
 您目前的位置:文化频道-->乱弹-->故事新编 文章来源:中新社 

救命毫毛

兔子他舅(11月22日16:0)

[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e directive]

  一

  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那一片汪洋上零星地漂着我打碎的石头和几只小船。渔夫们惊恐的表情让我明白自己与他们不同。

  我高声呼唤他们,用尽我自己的热情。可他们嘴里发出的,居然是我背后树林里,那群猴子一样的哀鸣。

  于是我只好跳到海里,去洗刷身上的垢迹。透过那清澈而平静的海水,我依稀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一张猴脸,上面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是一只从石缝里蹦出的猴子,可以像人一样行走,却不能走入人群之中。

  身后的猴子还在悲悲戚戚,我的心都要碎了。

  “别烦了!你们哭个屁呀!”我转过头冲着他们大吼。

  一只年长的老猴说:“我们的大王死了,我们觉得难过,所以哭。如果你的爹妈没了,你能不伤心么?”爹妈?可笑!我是石头里出来的,怎会有爹妈?

  “石头?那你一定是神仙!”老猴的眼里满是崇敬。

  神仙?我是神仙?

  “哈哈哈哈……”我狂笑。刺耳的声音震得大海浪潮翻涌,激起群山的阵阵回声。

  老猴和他身后的猴群呼剌剌跪倒一大片,“拜见神仙!拜见神仙!”惶恐的声音让我反感。既然我是神仙造的,却为何让我在石头中出生?既然我是个神仙,却怎么只能和猴子生活在一起?

  身后还跪着黑压压一片猴子,我仰起头,指着天穹高声怒骂:

  “老天爷!无论你长什么样子,作过什么孽,我统统不管。但你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出世。叫我成天和这帮臭猴子为伍,换了你,你受得了么?让你一天到晚只能上窜下跳,你也不喜欢吧?那你为什么让我这样?你个无耻的混帐老天!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打上你的家里,也让你尝尝痛苦的味道。你走着瞧!我一定会把你从天上面打到地底下,混帐老天!”我越骂越气,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天上乱砍。石头掉下来,激起一个个硕大的水花。一块石头正好砸在我头上,我眼冒金星,跌坐在水里,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一个女子甜美的声音:“玉帝今天去听如来佛祖的法事了,幸亏他的贴身护卫千里眼、顺风耳在西天门值班,你还是赶快安安心心地当你的猴子吧,说不定有一天可以脚踏五彩祥云,身穿金甲圣衣作一个神仙呢!否则以你今天的表现,你早在斩妖台粉身碎骨了!快去吧!”这些话如同仙乐飘飘,一阵阵地冲击着我的耳膜,从耳鼓到脑海,随着神经传到心脏,再压向全身各处,让我热血沸腾。我从冰冷的海水中一跃而起,环顾四周,不停地大声叫道:“是谁?谁?”回答我的只有海水对礁石的冲击和空山一遍遍的回声。

  二

  我终于做了猴子们的王,却决不接受选个王后的提议。母猴搔首弄资、忸怩作态的样子让我作呕。我终于离开了花果山,独自撑着一只木筏出海了。“去学神仙的本事!”这当然不只是个借口。

  我终于学成了一身的武艺和法术,回到了花果山。周围72洞的妖怪全都成了我的朋友,每天流水的宴席让我陷身其中;无休无止的比武我不能逃避;在折腾一天后的酩酊大醉中,我有时也会想起那个仙乐一般的声音,我一定要找到她!

  海里、地下……我找到了称心如意的金箍棒;勾去了《生死簿》上所有和“孙”、“猴”有关的名字;甚至穿上了金甲圣衣,却没有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龙王、阎王们的状子听说已经递到了天宫,这些我通通不管,我只想找到她,那个声音的主人,她一定离我不远。

  我实在太累了,整天驾云下海入地,我疲惫地回到水帘洞,躺在虎皮椅上。恍惚中,一个衣白胜雪的女子出现在我的眼前,她娉娉婷婷地向我走来。我惊异于她的美丽,她的超凡脱俗,她的长发飞扬……“我听说你在找我。”是她!“下海入地?”“是,是的。你到底是谁?”我结结巴巴地问。“你不用问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你上不了天,就找不到我。”说这话时,她开始在我面前逐渐消失。

  “等等,你别走!我还没说……”我焦急地双手乱挥,急出一头大汗。

  “大王!大王!醒醒!”我揉了揉眼睛,原来是南柯一梦。小猴说天上来了个老头,请我上天做官,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小猴的肩膀让他再说一遍。他战战兢兢地忍住胳膊快被捏断的疼痛又说了一遍,我欣喜若狂,驾着筋斗云飞了出去。

  耳边的小鸟和我一起畅游在自由的天空里,唱着动听的歌谣;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因为快乐而颤抖,将青山绿水碧树紧紧拥在怀里。风在耳边吹着轻松的口哨,云在身旁和我嬉戏追逐。这一切使我坚信:我就快见到她了,不久,很快。我依稀记得我飞出水帘洞时老头的鄙夷目光,那目光分明在对我说:“啧,土包子,当个小官儿瞧把你美的。”这个俗神又哪里会知道我的心思。我一定要见到她,并且一定要对她说:“海浪打不湿我神奇的毫毛,也动摇不了我寻找你的心;地狱的刀山火海,更不能让我退后半分。我是孤独的,一直在寻找你。我向往的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那天籁一般的声音。”

  三

  我真的火了,不但没有找到心中美丽的仙子,而且还终日与马匹为伍。我已经和巨灵打了好几次,因为他每次见到我都说我是“臭猢狲、避马瘟”,他又打不过我,何苦来呢?还有他身边的两个蹩脚帮闲——天篷和卷帘,斗嘴的时候比巨灵骂的还脏,我打巨灵的时候却比谁跑得都快,和他们在一起还不如回去找那群妖怪,他们比这群人可爱多了。

  我临反出天宫之前又看了一眼我养的马,它们真的很漂亮。这群神马已经通晓了我的神智,它们知道我是要走了。我就要自由了,也让它们自由一下吧,想来慈祥的玉帝老头儿也不会罗嗦。我上天以来,他一直对我很和善,还多次当着我的面责怪文曲给我的职位不当,我这么走不太礼貌,就帮他再放一回马吧。

  马儿欢叫着飞出了御马监,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银河中奔驰,一眼望不到边。河两边的牛郎织女也能够相会了,我帮别人做了好事,自己呢?我还是孤零零地驾着筋斗云回了花果山。

  巨灵的上司托塔李靖得到武曲星君许可,点齐10万天兵天将来抓我回去算帐,我又怎么会去怕他?那一战,我打得巨灵口鼻出血;斗得李靖的幺儿子哪吒落荒而逃,往回跑时还被自己的风火轮烫了脚。痛快痛快!西牛贺洲牛魔王帐下大将鹿鬼说:“大王,你把李天王都打跑了,谁都不怕了,你该叫‘齐天大圣’!”所有的人都赞成,我尽管觉得有些对不起玉帝老头子,但禁不住大家一撺掇,就叫猴儿们立了一杆杏黄大旗——我成了齐天大圣。

  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么?我已经有些淡漠了那个仙乐一般的声音,但如果它真的再度在我耳边响起,让我不做齐天大圣,而是回天上去和马儿一起,去和她在一起,我会同意么?

  会的。如果她真的这么说,我会一把拔掉杏黄旗,然后跟她向玉帝老头承认错误,什么惩罚都行,只要让我听她的声音,我什么都不在乎!

  但李天王很在乎,他又来找我的麻烦了。我当然还不怕他,但他请来的四大天王很轻松地就把牛魔王他们三洲的头儿给抓了起来,只剩下我一个。我豁出去了,直杀得花果山血流成河,山崩石陷;天兵天将的尸体堆得像桃垛子一样。日月变色,狂风怒号,九曜星、十二煞、四天王、廿八宿……个个成了我手下败将。正当我和李靖手下第一猛将二郎神的战斗的时候,他的疯狗也在对我的猴儿们大开杀戒。我这样苦苦鏖战,却保不住猴儿们,保不住我的花果山,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时,我仿佛听见她的声音在哭泣:“住手!别打了!”一愣神的工夫,我的后脑遭受了重重一击,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

  再醒来之后我遭受了痛苦的折磨,但我不怕——我相信自己终究会再听到那个动人的声音的。尽管太上老君拿炼丹炉烧我,我却炼就了火眼金睛炸了他的兜率宫;尽管李靖勾穿了我的琵琶骨,但我挣脱之后又多了些本领还砸了他的黄金塔。正当我认为自己会一帆风顺下去时,如来老儿手掌轻轻一翻,赌赛的诺言风吹云散——我被压在了五行山下,伴着虫豸年复一年。

  有一天观音姐姐来看我,我让她放我出去。她略带嗔怒地说:“500年了,你怎么还不醒悟呢?你听见的是幻觉,否则怎么会找不到呢。”顿了一顿,她又说道:“现在,佛祖终于同意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功德圆满之后,你就是不折不扣的神仙了。”“成神,有什么好?没劲!”“怎么不好?你如此顽固不化,怎能修成正果!?”她玉指轻轻一点,我的头上多了个金箍,我刚要问这是干什么用的,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用手使劲揪那个箍儿却丝毫无济于事。我大声喊着:“姐姐,别念了,别念了!”她终于住口,看我略微好了些,又说:“其实我也没办法,佛祖的法旨不得违背。这样吧,我再给你三根救命毫毛,紧急时可以保命。”“我有的是毛,根根都有72般变化!”“那却不同。”她微笑着说。“怎么不同?”“天机不可泄露。”说着,她化做青烟离去了。

  这以后唐僧救了我,我叫他做“师父”,可恨的是,他居然又收留了落魄的天篷和卷帘当我的助手兼师弟。天篷调戏了嫦娥被投进了猪胎,名叫八戒;卷帘因为和巨灵酒后撒疯打碎了琉璃盏而被贬进妖族,他们做梦都想回天宫。这个善恶不分的老和尚,让这两个鼠辈作神仙只有给人们添更多的苦难,那样的话,取经又有什么用啊?!

  观音姐姐说我听到的都是幻觉,我不这么想。幻觉只会在酒足饭饱之际耳边生,又哪会痛苦流离之时风中闻,那绝不是幻觉!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永远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听她的声音!

  没有想到降魔除怪是那么难,带着两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连唐僧都看不住。干嘛嘛不行,吃嘛嘛都香。而这些我都可以忍受,我不能容忍的是,每当我要结果一个妖怪时,总会有一个神仙出来说这是他的坐骑,他的弟子。我的金箍棒不再称心如意,往往举得起来,却无法打下去。弥勒佛成天笑别人,座下的黄眉童却偷了他的东西扮如来;文殊普贤张口闭口仁义道德,青狮白象却差点用阴阳二气瓶把我化成脓血,我用了两根救命毫毛,末了却还得和他们挥手告别,真是气煞我也。好不容易逮到那个一点靠山没有的九头虫,我千棍万棍把他打成稀巴烂,却还是难解心头之恨。再这样下去,我把唐僧送到西天,扔了箍儿转身就走,我要走遍天上地下,去寻找那个声音。如果没有她,我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万劫不复超生的。在我的心里,她才是我的救命毫毛!

  五

  终于到了车迟国,我和3个妖怪法师斗法,玉帝老头慷慨地借给我风、雨、雷、电四神帮我降妖,500年过去了,他对我还那么好。砍了老虎,剖了妖鹿,烹了山羊,我一个跟头翻上天给四神道谢。拱手作揖之后,却发现一共有五个人。雨神高大的身躯之后还躲着一个人。“她是谁?”“舍妹阿云,掌管云开云散,霞起霞落。”“多谢云神相助!”只听一个声音轻轻地说:“大圣不必多礼。”平时嗓门大惯了的雷神没听清,一个劲儿地问:“怎么不还礼呀?”可这轻轻的声音在我耳中却比响雷还惊人。这声音曾经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让我燃起希望;这声音曾经在我最危险的时候让我化险为夷;这声音曾经在我杀心大起时让我转归平静;这声音也曾在我极度烦闷之时让我怨气烟消云散——我做梦也没想到今天我会这么近地听见这个仙乐一般的声音——它的主人就在我的面前。

  我绕到雨神后面,阿云居然和我梦中的人一模一样。美丽、超凡脱俗、长发飞扬……我颤声问她:“你还记得我么?500年前的那只野猴子!”她摇摇头。“我为你上天下地入海,你知道么?”她垂下头,又摇了摇。“我西天取经只为找你,走吧,我们一起远走高飞。高山、密林、海洋……海浪打不湿我神奇的毫毛,也动摇不了我寻找你的心;地狱的刀山火海,更不能让我退后半分。我是孤独的,一直在寻找你……”“大圣请自重!”雨神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滚开!”我发狂似的把雨神甩了出去,使劲抓住阿云:“你说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你不要再逼我了!”阿云甩开我已经无力的双手,痛哭失声。雷神急忙抢上前去,搀起摔得不轻的雨神和掩面哭泣的阿云,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开动雷车驶去。就在雷车的车轮发出隆隆声的一瞬间,阿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我说:“齐天大圣,我等着你。”从我一出世起,这声音就像万钧的雷霆一样让我心甘情愿地听从。无论是冰雪消融一般,还是洪波涌起那样;无论是兴高采烈之时,还是痛不欲生之际,我最愿意听见的就是这声音。而在这一刻,我觉得那声音完全把我征服。她会等着我,会永远等着我,等我从西天回来,和她永远在一起。经历了火焰山熊熊烈焰也经历了通天河上的天寒地冻,大寒大暑也比不了这声音让我的心如此迅速而彻底的融化。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南海普陀,在紫竹林中把一切讲给观音姐姐听,她听完之后沉思半晌,缓缓地说:“你踏踏实实护送唐僧去西天,功成之后我为你去掉金箍,准你愿望成真!”“此话当真?!”“绝无戏言。”我又几乎连滚带爬地回了车迟国,天篷对我谄媚地笑,我也冲他微笑——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后来我听见他在屋外对卷帘小声说:“小心点儿,这猴子可能疯了。”我置之不理,他们这种败类又怎能理解我的快乐?

  此后的日子我见妖降妖,遇怪除怪。唐僧很高兴,说我听话多了。天篷气得直翻白眼,还唱儿歌:“吹个球,吹个大气球,吹大了气球玩儿球球。”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我们终于像坐着热气球一般缓慢地到了西天,接引真人把我们安排到驿馆,说明天佛祖就要封神了。我抬头看看天上的云,上面仿佛有阿云的笑脸。“明天,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傻笑着说。

  六

  如来让我当斗战胜佛,玉帝和观音笑吟吟地等着我听封领袈裟。我等到金箍落地,当着五百罗汉、三千比丘尼、诸多大罗菩萨的面脱掉了袈裟,一字一顿地说:“如来老头,我什么都不要,就要阿云。”玉帝的笑容凝固了,观音的表情怪怪的,众多神仙也斜着眼看我,唐僧在扯我的衣袖。我用力甩脱他,大步上前说:“行么?”“你怎么不明白呢?做了神仙就不可以谈私情了。要以普渡天下众生为己任,你都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了,为何还看不破呢?”玉帝谆谆善诱。“我没本事普度别人,只想自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这话实是无视我佛舍己为人的思想,我们都白对你好了!”观音怒容满面。“你们既然为我好,就索性好人做到底,放我一马好吗?”“孽障,你野性不驯,天理难容,若再不迷途知返,已处置的叛逆云神就是你的榜样!”如来的断喝像一个晴天霹雳,让我如同由七绝山顶峰直坠万丈深渊。“你们把阿云怎么样了?”我颤抖着问。玉帝诡秘地一笑,“这得多谢观音大士,你没瞧如来佛祖的长明灯里又多了一颗灯芯么?”“你们……你们……我让你们通通去死!”抽出耳朵里的金箍棒,变成碗口粗细,我要给阿云报仇!我抡开金箍棒,嘴里怪叫着,胳膊抡得像风车一样快。神兵罗汉们沾着就死,碰上就亡。鲜血染红了我脚下的神殿,死尸堆满了各个角落。我要去杀玉帝、观音还有如来,可他们的走狗还像虫蚁一般涌向我,似乎根本杀不完。我纵声狂笑,鼻中喷出三味真火,“烧吧,烧光这里,把这一切欺骗过我的披着善良的伪君子都烧光了吧!”叫着,我一个跟头翻出重围,举棒向神坛上的人捣去。

  “如来佛祖救我!”玉帝惊叫一声躲到如来背后,我一棒打空,转身向观音打去。只见观音不慌不忙地左手捻诀,嘴唇开始动了起来。

  “不可能,我的金箍已经没了,怎么头还会疼呢?”一定是心理作用,我强忍巨痛,艰难地举起棒子再次打向观音。金箍棒即将碰到观音的脑袋,我也将要在鲜血飞溅的同时享受复仇的快感时,头就像被那个金箍箍住一样,越来越疼,仿佛马上就会迸裂,溅出脑浆——我实在无法坚持,棒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泼猴,早知你贼性不死,所以佛祖早有安排,你过完九九八十一难的关卡之后,有形的金箍随时都可脱落,无形的金箍却已植入你的脑海,永世无法脱落。”观音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异常狰狞。“你们好狠毒,既要困我,又何必害了阿云?!”“哈哈哈……傻猴子你说我一个做皇帝的,能让牛郎织女那样的混帐再气我一次么?杀了你们俩——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和至刚至柔的云神,我看谁还敢扰乱天廷!”“杀了我?!只怕没那么容易,救命毫毛我只用了两根,还有一根尚存脑后,生死簿上也没了我的名字,看你们怎么杀我?”我虽然沮丧,也不愿让他们看出,其实现在我宁愿去死,去听阿云的声音,无论在哪里。

  观音听完我的话,果然陷入了沉思。她双眉紧锁,让我看着真快活。“可惜可惜,”可惜?可惜什么?“泼猴,你那脖后的毫毛并无任何不同,那只是我为了让你感恩而骗你的。这世上,哪有什么救命毫毛?可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已犯戒。佛祖,这……”“无妨无妨,如此骗这样的逆贼,只能算是替天行道。”如来慢悠悠地说。“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伪君子,残忍……”我扯着嗓子高声叫骂着,尖利刺耳的声音伴着吓人的火势,席卷着这圣地的每一个细小的角落。如来的脸上突突地跳着,在我看来有说不出的丑陋。“孽畜,大乘佛法正是要惩治你这样的劣徒,你受死吧!”“死?死了我也会让你们不得安宁!你们禽兽不如!”我最后一次吼叫着。压过了如来的声音,也盖过了凤凰涅磐般的冲天火焰。

  尾声事实上我没有死,如来打碎了我的心,散到天下各处,让我再也无法恢复元神,汇聚真气。我承受着比死多千万倍的痛苦。听人说如果杀人者的手法够快,被杀者一时还不会死,还能有清晰的意识。原来不杀死一个人也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在我化为千片万片之前,我看了一眼那长明灯,我希望它在我四散飞扬之前为我流一滴烛泪,让我知道阿云在为我伤心。但我没有看到,随即我就像突然被人从中间剖开似的,刹那间裂开来,到了千千万万个不同的地方。

  我明白这世上的确没有救命毫毛,在心情最低落时,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物体都可以救你的命,就此相信吧,这是你的救命稻草,你就没一丁点儿错了,而是大错特错了。我再也不信我的生命中会有那虚无缥缈的救命毫毛。

  后来听一个勾魂的无常说,只要所有的身体碎片同时受同样一种冲击,人就会安详死去。我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同样虚无缥缈的那一刻。

  我散落在各地的身体能看见的唯一相同的东西就是云彩。可我知道,那已经不是我的阿云了。“如果你还念着我,就流下滴泪来吧。”我无聊地冲天空坏笑着,当然没有动静。我略有些失望,又开始准备数踩到我身上的脚了。

  就在我要开始的时候,我清晰地感到每一块躯体都受着雨水的冲击。

  “下雨了!”我又惊又喜地自言自语。雨密而急,时间却并不长,是阵雨。但这就已经足够了“阿云,谢谢你。”我默默地说。  

  当我要死的时候,我感到自己还活着。

  


网易原创文学
排行榜
喜欢一篇文章,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查看当前投票结果
热门排行榜
得分排行榜
综合排行榜
最新入围文章
优秀 一般 垃圾
注:优秀(5分〕| 好(4分〕| 一般(3分〕| 差(2分〕| 垃圾(1分〕

 点评这篇文章请这边
相关文章:
  • 救命毫毛
  • 倾国红颜
  • 我与紫霞的幸福生活
  • 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的反思
  • 热力推荐:
  • 8元惊喜价正版VCD
  •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影片全揭幕
  • 硬件报价站:为你省大钱
  • 你敢说没穿过牛仔
  • 塑造完美身段
  • 流行通告板
  • 关闭窗口

    About Netease - 公司简介 - 联系方法 - 招聘信息 - 客户服务 - 相关法律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