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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爱人吗?
珊安(11月27日15:4)
一
回忆起来,蓝田玉那一年夏天是从来没有过的乱糟糟,现在想想脑子里也是一片的嗡嗡声,先是毕业,和同学道别,然后去深圳的应届生招聘会上应聘,随着涌动的人头,给招聘单位抛下一份份简历。简历是她熬夜在哥哥的办公室里打出来的,整整齐齐地一沓,因为在大学里没参加过太多的团体活动,所以也不厚,但是每一页都打印得整整齐齐,衬着浅绿印花图案的底子,看上去倒也别致。
虽然她学的专业是国际贸易,但竞争的人太多,和别人一比,她便比下去了,幸好她的英语很不错,模样也还讨巧,和一家看上去规模不小的公司的经理谈了两次,也就把她作为销售代表招聘进了公司。
接到通知她去报到的电话时,她正在和父亲聊天。她的父亲是T城人事局的副局长,手里掌握着一定的权力,正在劝说他的女儿留在T城,她喜欢做什么工作就给她安排什么工作。
“像你哥那样,去银行系统工作,不是很好吗?”她父亲把那截长长的灰白烟灰在烟灰缸里磕了磕。不提她哥还好,一提她哥,蓝田玉就觉得窝囊,快三十的人了,工作了那么多年,又凭她父亲的势力在进了银行,结婚买房子还要向家里要钱,好像永远都长不大,一辈子都要依附着老爸。
这时电话响了,她接起来,那边有个好听的女声通知她去公司报到的时间。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了,还没说完,那边便挂了电话。握着话筒,刚才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里,“咳、咳”,蓝田玉椤了一椤,这咳嗽声却不是她发出的,她回过头,看见父亲低垂的头顶斑白,拿着烟的手背上已经有了数点深褐色的老年斑,心里便有点酸。
蓝田玉原来也打算如果没有公司要她,那她就只好听从父亲的安排。现在既然有了消息,无论如何她都要施行自己的计划,去那个陌生的城市,独立而自由地生活,不让父亲再为自己操心。
待她在深圳安置下来,工作也慢慢地熟悉后,却变得越来越寂寞,越来越想家。那个公司介绍上说的规模不小,其实业务员占了一大半,在大学里蓝田玉便不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所以这份工作给她的压力非常大。她要做的是一个新产品的推销,可是公司在市场这方面做得不够,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产品。做起来实在辛苦。但是每个月都有任务,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工资也拿不全。
她常常在烈日下为了一个有可能的订单而奔波,阳光晒在她的脸上,热得有些苍茫,她突然强烈地感觉到在这个燠热的城市,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二
在某个时候,人又岂止是某个地方的过客?就是在长长的一生中,每个人也只是一位凡尘俗世中的匆匆过客罢了。
人的本质是孤独的,挽着他的胳膊在街头漫步的蓝田玉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这句话。这时夜晚的深圳绽放出它华丽夺目的一面,但那璀灿的光芒都浮在空中,地上的,比如这大街两旁的树,被树底下的绿灯一照,便幽幽地有着几分热带风情,像是一个将醒未醒的梦,又像是欲言又止的一段话,除了静谧之外还有说不出的神秘。
在这样的浮世里,每个身边的人都不过是暂时的伴侣,没有人陪自己从虚空中出来,也没有人会陪自己回到虚无中去。但是她愿意有那么一个男人搂紧了她的手臂,在夜色中漫步,消散白日工作带来的疲乏还有对未来不可知的恐惧,因为,她身边这个人是可以倚靠的。
她紧了紧手臂,婉然道:“阿克,你看”。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温柔,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放烟花,那些五彩的光点腾空而起,在最高处爆裂成千朵万朵耀眼的光芒,像极了一切美到极至的事物,都是存在于一瞬间。
那些灯光的映照下,马路边高大的木棉树昂然挺立着,光秃秃的树枝上艳红的花朵历历在目,这时有一朵“啪”地掉在了蓝田玉的脚边,她几乎以为要砸着自己了。他抢先一步俯身拾起那朵木棉花递给她。
春夜温暖湿润的气息、烟花、木棉花……这些美丽的东西都是如此短暂,因为短暂更值得怀念。她不可抑止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他的名字叫蒲风——一个很特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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