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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1)
涟漪VS雨燕(12月1日19:47)
“小茶,不在吗?”舒忆敲门。
“等会。”小茶来开门了。
“你怎么啦?”舒忆摸一下她的额头:“好象高烧了。去医院吧。”“不了,我躺一会儿就没事了。”小茶便又到床上躺下来。
小茶说每次她爱的人离开她她总是要生病一场。小茶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可她在这个城市里除了舒忆再没一个朋友。舒忆给她泡了杯牛奶:“别想不开了,明儿个我们再去找男朋友。”小茶说:“舒忆,你真好,要是你是男的就好了。”小茶顽皮起来就爱说舒忆我们一起生活吧。舒忆说好啊,等你病好了我们去找一所好点的房子我从家里搬出来与你一同住好了。
这念头在舒忆脑中出现过好多次,舒忆常常埋怨在家中住着不舒服,自从上次把小毛(父母心目中的乘龙快婿)给吹掉之后,老妈便时常唠叨个没完,她每次晚回家都得挨嗑。她想与小茶生活在一起当是一件很快意的事,两人可以做所有感兴趣的事而无人打扰。
不久前小茶与舒忆都有各自的男友,小茶的男友叫何彬,舒忆的男友是小毛,两男友都中等个子,圆圆脸蛋,倒象两兄弟似,只何彬脸白,小毛脸黑些。四个人常玩在一块。即使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小茶也常口出惊人之语,小茶认为自己不但是爱男人连女人也是爱的,她在那里笑谈怎样在中学时轻薄要好的女同学。
那个女同学叫梅子,梳两根小辫,她的体形单薄而美丽,小茶喜欢同她一同去洗澡一同睡觉。当梅子受到班上色狼的骚扰时,小茶便自诩为她的保护人。梅子也总是喜欢与她在一起,梅子,小茶想:漂亮的梅子已经嫁人了。
小茶、舒忆、何彬、小毛坐在一起吃饭,他们时常在一起吃饭,小茶总是能够自由地表达出她想表达的那种感觉。舒忆喜欢小茶的那种直率。何彬会说:“得了吧,就爱胡吹瞎侃的。”舒忆觉得何彬是爱小茶的,他总是容忍她的心血来潮的举动。舒忆想谁都会喜欢小茶,她是那种带满了阳光气息的女孩。
何彬这个白脸蛋圆圆的家伙,有时也爱吐奇语,一次他吃饭时对小毛说:“我们换个女朋友玩玩。”舒忆只是微笑不语,小毛却愤怒不已,却又发作不得,何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后来他告诫舒忆不要再与何彬与小茶来往了,他那过于正经过于严肃的态度把舒忆惹笑了:“这么认真干嘛。”小毛在一切方面都象假道学的典范,小毛在舒忆的父母面前总是很谄媚,可私底下又是一个顶节约的人,这种里外不同使舒忆很反感。舒忆找不出理由与小毛分手。
舒忆后来直接对小毛说:“我们分手吧。我没法爱上你。”小毛被直接命中,就好象一个中弹即将垂危的兵士。后来小茶说:“真笨,说话也该说得好听点,这样直来直去的得罪人。”小茶是个鬼灵精,后来何彬离开小茶时给了小茶五万元青春损失费。说实话,何彬离开小茶也不纯然是何彬的错,小茶偷偷与一个运动员搞上了,那是个体形健美的青年,小茶对他的体魄惊叹不已,小茶热爱所有美丽的东西。舒忆喜欢忌羡佩服小茶这种纯粹的热烈的毫无顾忌的追求。舒忆对自已并不具备的能力总是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惊叹。
事实证明小毛是个过于琐碎的人,舒忆发现离开小毛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小毛开出一张物品单,他连几月几时与舒忆在哪个饭馆吃过多少钱的菜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小毛是个会计,后来舒忆找朋友再不肯找会计之类的,一种职业性的琐碎与可怕惊人的记忆力。舒忆看着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楷体字哑然失笑。
小茶与运动员搞上搞大了肚子,小茶没法爱运动员,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他优美的体形。小茶躺在那里,胚胎在她体内,一个儿子或者一个女儿。舒忆说我听听,她把头凑近小茶的肚子,小茶的肚子很白,小茶的皮肤也很白,舒忆没有听到声响,小茶说还早着呢。可是何彬已经走了。舒忆说我得去找找他,舒忆认为何彬在这个时候抛弃小茶是不道德的,看小茶多可怜哪,躺在那里,苍白无力,象个破碎的娃娃。舒忆希望能看到小茶笑,开心自由的笑。
舒忆是在一家西服专卖店看到何彬的,他与那里的一个女店员眉来眼去的勾搭。舒忆进去说何彬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何彬应了声,跟了舒忆出来,走在烈日下,何彬提议去喝杯饮料,他们便在隔壁的肯德基里喝加冰的可口可乐,舒忆说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抛下小茶,小茶不容易。何彬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也不容易,她那样子我没法再跟她呆一起。你关心她可你也得从我的角度考虑考虑嘛是不是?一个男人能到我这份上也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那天何彬还是去看小茶了,他柔声细语地坐在床沿上对小茶说:“看你,把自己搞得。怎么就成这么个憔悴样儿了。自个儿的身体要自个儿爱惜啊。”小茶便大哭起来:“我还怎么活啊,我真不想活了。你从来不会这样待我的,你怎么这次就这么狠心啊。”何彬便不再说话,不知说些什么好,看上去也不是不伤心的,可是他觉得他也没办法,他没办法在那屋子里呆下去。于是他走了,走的时候他说有什么困难来找我吧。舒忆一直把他送到大路口。
“现在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了,都没了男朋友。”小茶恹恹地说,孩子安静地躺在小茶的肚子里面。“我想打掉他。”小茶说。“再想想吧。现在也不知说真话还是胡话呢。”舒忆想孩子生出来肯定不会难看,女孩便会象小茶一般柔美,男孩就会有运动员的那种健美。
“把他生出来我们一起来养他吧。”舒忆说。
“那我们还怎么找男朋友?”小茶随即又笑了:“我做爸爸,你做妈妈。我们不要男朋友也一样好过。”小茶那失恋症候的高烧过后又恢复了活力。我从前呀,小茶说起她生命中爱过的若干男人,不是她离开他就是他离开她。可是在小茶的记忆里他们依旧是栩栩如生的,甚至包括她七岁时爱上的那个北方小男孩,她说她喜欢他黑亮的眼睛,后来她没有再看见过比这更漂亮的眼睛了;也有的恋人是因有着高挺的鼻子;至于何彬,因为他的皮肤质感很好,听小茶坐在那里,肚子已经开始即将隆起,听她讲那些关于恋人的特色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小茶的声线很清爽很跳跃,小茶总是喜欢她情人身体的某一部分,她可以把它们从他们的身体中分离出来,变成一件她独有的收藏品,供她回忆供她悼念。无一例外,小茶总是在她的情人离开之后病上一场,有时轻有时重与她爱情的程度成正比。
舒忆说:我对爱情感到疲倦,我爱的人总是离我而去,爱我的人我却无法爱他。这几乎成了一种惯例,在这样月复一月的无休止的游戏中我终于疲倦了。我对小茶说我再也不想爱任何人了,无论是伤害人还是受伤害这都遗祸无穷。小茶说我爱你,我们彼此永远不会分开。我们将住在一所房子里,我们将共同养育一个孩子,我们也可以一同出去跳舞勾搭男人。小茶呵呵地笑起来。
舒忆回忆着与小茶一同去跳舞的情形,如果没有合适的舞伴,她们俩两个人一起跳,小茶充男伴,小茶搂着舒忆的腰,轻薄道:“你的腰真细,盈盈一握。”她人的舞步随心所欲,小茶嘴里轻轻地哼着歌,舒忆也哼起来,很和谐搭调。她们也跳慢四,当作一种休息。小茶说来我们搂紧点,或者说舒忆你把头搁我肩上,她们看上去象一对黑暗中紧密相依的爱人。
舒忆回忆起小茶那雪白光滑的胴体,长长的腿,她喜欢与她睡在一起,她从前被一个男人抛弃过,被一个男人使用过后又被抛弃了,舒忆认为这是她一生中至耻辱的经历,后来她再不敢同男人上床,她只是与他们调情,喜欢调情中点到即止的高雅情调,可是她再不肯作出亲密的举动,所有这一切,令她象个贞洁的处女。她内心底处对男人有一种害怕,可她不会承认,她对此轻描淡写。与小茶躺在一起令舒忆感到安全,小茶只是喜欢摸她,也让她摸她的身体,女人的身体都很秀美。可是她们什么也不做,压根没意识到要去做什么,抚摸里面有一种温情。小茶有时又会说起她的同性恋论调,说起她早年的同性恋倾向,她喜欢女性的柔美与男性的粗犷。小茶还会说你看看我的汗毛,多长啊,的确,小茶的臂上汗毛比一般的女人长,她的唇上也有细黑的茸毛。小茶有很强的性的欲望。小茶同好多男人做过爱,而且各种职业的都有。小茶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某一瞬间她喜欢被征服,被不同的男人征服,并且她因为能够给予这些男人快乐而开心。小茶是个安琪儿。小茶走到哪里,她的笑声总是飘到哪里,但是也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所以她只好不断地搬迁。
舒忆喜欢小茶,她对小茶说:你真象一个人。那是她中学里的一个同学,一个漂亮女生。舒忆虽然爱过不少男人,也同样喜欢男人,可是那个女生在她心目中留下了最完美独特的形象。在他们一群中学生中,她有点早熟的风韵,她的臀部与胸部都比例匀称地突出,这使她显得象一头高傲的母兽。她的思维敏捷,见解独到,而且坚忍不拔。舒忆说不清她有什么特别,可她这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特别引人注目的一个人。她对舒忆非常好,好得舒忆有点惶恐了。那时舒忆特别担心她是个同性恋,舒忆开始一直敷衍她。但是她的魅力实在无法抵挡,舒忆后来死心塌地地对她好,她总是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亲爱的舒。然后她们各自睡下,晚上她的腿搁在舒忆的大腿上,舒忆小心翼翼地挪开。舒忆常在她家过夜,但没有一次能够安睡,有时雨落在屋顶上,街道上,象夜的窃窃私语。她们彼此相爱,这种爱并不需要行动诠释。这种爱温情,缓慢流动。若干年后,舒忆也想象着如果她们彼此也象与男人那样做爱会是怎样的滋味。可是女人与女人之间,舒忆想着如果她的手抚摸过她的全身,也许会非常美妙。可是即使没有这一切,也够美妙了。她一生都无法忘记她,她知道她也一样。她总是那样自然地对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是的,她们彼此相爱,并且不掺杂情欲,纯粹地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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