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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泡沫上舞蹈（6、7）
阿黛儿(12月14日12:12)
（6）
那天罗亭送安然回去之后，一连好几天，彼此之间都相安无事，不知怎么，安然心里竟有几分淡淡的失落。安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份关于网恋的报告，那份报告说，互联网将会成为婚外恋的温床，而安然暗自揣想，也许办公室恋爱才是婚外恋的真正温床吧。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如此之快，各自为了生计而埋头苦干，哪里还有什么谈恋爱的时间？恐怕夫妻、恋人间连花前月下的时间都要掐秒表计算呢！如果真的想要浪漫，也只有办公室里自产自销一条路了。网上恋爱固然美妙，可是那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当你万般疲惫、心神俱累的时刻，也只有身边的人一句温情的话语，一个温暖的臂湾来得真实可靠的多。
BBS逐渐在安然的带动下红火起来，开会的时候，罗亭表扬了安然，安然的脸红了红，没吱声。吃午饭的时候，小芬忍不住问安然，“嗨，你和罗亭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他看你那眼神，明显是不对呀！”安然的脸“腾”地又红了起来，“什么呀！”安然说，“没那回事呢。”“嘿嘿！真的没有吗？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哦！”小芬朝安然暧昧地一脸坏笑，安然只好装作没看见。说真的，罗亭到底对安然是什么意思，安然也没闹明白。安然有时候会想，或许就是女孩子的心太敏感吧，罗亭那么有钱有势的，孩子又刚出世，真会对自己，一个既无财又无色的女子动了凡心？安然不相信。然而，一切竟又有了意想不到的发展。
事情是从签合同开始的，每个员工起初在进公司的时候都只是填了一张草表，而并未签定任何有关试用期之类的合同或协议，这次上面忽然通知大家逐个签合同，大家心里都挺高兴。汇众网站是个上市公司，签定合同就意味着每个人都会拥有和股票有关的权利了，这一点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汇众网站的工资并不高，每个人还不都是冲着那点股权而忍下来的嘛。
然而，问题就出在了那张让大家签的合同上。按照道理，凡是有资格去签定合同的人，都是在公司已经度过了三个月试用期的员工，可是那张合同上却仍然白纸黑字写着“试用期劳动协议书”八个大字，这就让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据懂行的同事说，公司的档案都是委托对外服务公司代保管的，所以即使是试用期合同，也应该是和外服公司签，可现在公司让大家签的那张合同显然只是公司自己印制的，并不是由外服公司正式出具的合同书，这就不对了。
因为事关各位同仁的切身利益，所以这天，大家倒是都在下班后不约而同地留下来了。合同究竟是签还是不签，大家众说纷纭。几经讨论，还是觉得公司耍了大家，要知道一旦此时签下试用期协议书，就等于否定了自己以前的那些劳动，虽说以前也还是有工资拿到，可是那些只是试用期工资，本来转正之后应该有所调整，现在等于又泡汤了。并且如果那合同只是公司内部用的，而不是外服公司的正式合同，那么恐怕股权也会成为泡影。
鉴于公司的这种做法，各部门的同事们在讨论后决定：一、全部拒签合同；二、责令公司限期按照规定与三个月劳动期满的同事签定由外服公司出具的正式劳动合同，倘若公司不同意，大家就全体罢工！
这个决定在讨论出来之后，由带头的Lisa打印出来，然后大家在上面签了字，亲自交给了罗亭。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签了字，有几个外地的编辑为了饭碗考虑，拒绝合作，并偷偷地与公司把那份“不平等协议”给签掉了，而大家除了在背后痛骂他们是“叛徒”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而安然也直到此时方知，罗亭不仅是主编，还挂了个上海分公司营运经理的头衔，不过罗亭自己当然从来也没有提过。
（７）
“拒签联名书”递交上去之后，公司的气氛开始变得奇怪了，虽然表面上仍是一派安安静静的模样，但其实却是一种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的紧张感觉。据说，那份联名书已经由罗亭交到了公司高层领导人那里，但却仍然不见上头有什么动静，大家心里也因此而更见忐忑，相信气愤的、害怕的、后悔的人都有不少。
对于“拒签”这件事，安然其实本想抱着旁观的态度的，不过由于以前在银行做过人事助理，所以对合同的事情比较敏感。安然感觉Lisa等人的做法其实也只是在维护自己应得的权益罢了，自己以前工作的银行就有个工会，常做一些类似的事情，从后果来说还是满不错的，安然想就这样同上面据理力争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吧？因此没有太多的思考，就在联名书上签了字，然而还是没想到，事情远不如想象中的简单。
事情恰巧就发生在安然生病的那天，也不知怎么搞的，或许是因为天气一直变来变去、一会热一会冷的缘故，安然忽然就患起感冒来了，一下子发了39度的高烧，被张翔抬了去医院挂盐水，因此对于单位里发生的事情，安然是压根也不知道。等到三天高烧发完了去上班，安然才傻眼了，公司里竟然少了好多人！不仅是编辑部，连旁边的电脑部、市场部似乎也空了不少的位子，安然很突然地就想到了那张有自己签字的联名书，难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然把小芬拖到食堂的角落，追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唉，你真是的，这还用问吗？公司把他们炒了呗！”小芬轻描淡写地说。安然忽然记起小芬就是那几个当场把“不平等协议”签了的几个“叛徒”之一，当时除了安然之外，Lisa什么的都对她不理不睬的，现在她当然可以幸灾乐祸了。
“小芬”，安然又问，“公司炒他们，罪名是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份联名书的事？”“当然是啦！不是你们自己上书说试用期到了之后，应该签定正式合同吗？那些人都是因为“试用期满、不合留用”而被辞退的，真是活该呢！”“那Lisa怎么没被炒掉啊？而且，我也有签字的呢！”“这谁知道啊？也许你们都是皇亲国戚，他们惹不起吧？”小芬不屑地撇了撇嘴。
安然呆住。要说Lisa是皇亲国戚安然相信，可自己呢？自己可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啊，为什么也会幸免于难呢？
临近下班的时候，罗亭忽然过来对安然说，“小安，你下班后到会议室来，我有事找你。”安然点点头，看到罗亭一脸严肃的模样，安然直觉地感到罗亭所说的事会和这次公司的炒人事件有关。
果然，下班后安然一到会议室，罗亭就把门关了起来，然后一脸正气地问安然，“小安，这次联名上书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参与了？”“恩。”安然轻轻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他难道没有看到我的名字么？却又来问我？
“那么公司的处理办法，相信你也看到了？”“恩。”安然又一次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仍然留在这里，而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被炒掉？”终于切入正题了。
“主编，我……我不知道。”安然一脸诚实地答到，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呢。
“我来告诉你吧，你之所以没有被炒掉，是因为……”，罗亭压低了嗓音，“我把你的签字擦掉了。”“啊！”安然惊讶地叫出声音来，“主编，你……”“是啊，我把你的签字从那联名书上去掉了，不仅如此，我还代替你把那份你们所谓的不平等协议也签了，所以你今天才仍然可以坐在这里同我说话。”“啊，这……是真的吗？”安然又一次惊呼出声。
“当然是真的，公司上面对联名上书的事情很恼火，要知道，做网站编辑根本不需要高学历和高技术，现在要找一个人来做你们这些事情简直太容易了，你们居然还不好好珍惜，唉！”“那，那Lisa，还有胡琼什么的，不是也有签字吗？难道……？”安然禁不住心里的疑问，决定问个水落石出。
“哎呀，小安同志”，罗亭呵呵笑出声来，“你太年轻太老实了，这些人就会利用你们去做炮灰，告诉你，在你生病的这三天里，Lisa什么的早就把不平等协议给签掉了，还解释说是因为情势所迫才签了联名书的，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对公司有任何不满！”“啊！”安然倒抽了一口凉气，罗亭的话由不得安然不信，可是安然还是为人心如此的复杂和恶毒而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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