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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问路(上)

索文(12月15日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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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你好,无聊吗,我也一样,夜深了,我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吧。

  我叫周帅,今年二十三岁,师大中文系毕业生。

  我的名字是妈妈给起的,妈妈是个很直接的人,相比爸爸的老实与软弱,她又多了一份坚强。小时候她对给我起这么个名字的解释是:“我们家帅帅全身上下都帅。”长大后,我对这个名字多了一层理解,那就是:周围的人都比我帅。

  我的妈妈以前在纺织厂上班,下岗了后自己开了个小服装店,妈妈是个精明的人,又肯吃苦,过了两年就开了家分店,然后是第三家,开店虽说累点,但我们家的生活水平却在稳步提高,爸爸因此也开上了一辆小奥托。

  爸爸在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单位担任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官,按他这种级别,八辈子也轮不上有自己的专车,所以爸爸很感激妈妈,虽然在外面他尽自开着小车西装笔挺地耍威风,回到家却忙不迭地穿上围裙下厨房,我常常说我们家是母系氏族,原始但也相安无事。而对于妈妈这位家中绝对权威的服从,爸爸更甚于我,因此,当听到妈妈夸人很乖的时候,那多半不是说我,而是说爸爸。

  我的女朋友叫李沁,是中文系的学妹,是那种猛一看漂亮,细看就一般的人。我就是在猛一看时喜欢上她的,待细看时已经来不及了,后来想想自己就想通了,自己这付尊容,实在不能要求太高。

  李沁的妈妈也下岗了,通过我的关系让她妈妈在我妈妈的店里上班,所以李沁看到我妈妈总有些犯怵,一来家里什么事情都抢着干,所以有时候我回家,看到爸爸很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就知道李沁来了。

  毕业了,爸爸通过关系把我分到市里一所中学当老师,做了两个月,那帮小兔崽子真是闹得慌,每节课上总要罚站一两个,我开始失去信心,同分配去的还有同系的一女生,叫柳亭,是系中有名的冷美人,说起来她曾经一度是我自渎的对象,没想到上班了,她还是那么冷。

  她调教学生比我在行,可能是她冷的缘故,那态度对我都是一种威压,何况学生。

  学校离家远,很多老师都住在教员宿舍里,妈妈给我买了一辆摩托车,好教我每天回家报到,但我还是住校了。

  柳亭的宿舍在我的对面,我住三楼,她住那边的二楼,每晚夜幕低垂,是我最寂寞的时候,坐在小小的宿舍房间里,关了灯,听着音乐,有种迷失的感觉,有点怀恋大学生活。而柳亭的窗子就在我的寂寞中适时地亮了。

  每晚她都坐在窗前的台灯下,翻着一迭厚厚的参考书,一边记着笔记,听说她要考研,她总是很准时,8点钟开灯,12点睡。来找她的人很少,有时候有些不识趣的男老师会过来和她聊天,或者找她看电影,没见过她答应过谁。

  渐渐地,每天夜晚等待她的窗子亮灯成了我生活中的习惯,很多个夜晚都是这么度过,我坐在窗前,屋子里关着灯,我喝着茶,静静等待着,对面那窗子亮了,我的心也亮了,窗前那个熟悉的伏案工作的身影,仿佛伸手可以触摸。

  李沁经常来我这里,有时候我会留她过夜,李沁的温柔里多少带着点自卑,几年来,她懂事了很多,但是我发现,我对她的喜欢,正在慢慢地减少。

  日子流水般地过着,许多事情都变了样子,只有柳亭在我心中仍旧如此亮丽,如果给我一个还留在学校的理由,我想是因为柳亭。

  可是我总缺乏那一点勇气,我一直是一个有自制能力的人,暗地里心潮澎湃,表面上却不露痕迹,和她见了面,招呼都不打。我第一次感到我原来是这么自卑的一个人。有时候我也想着一些理由给自己开脱:我得不你,至少我还保有我的自尊。

  日子久了,我心中的惆怅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地去找同事喝酒,我的酒量在提高,越来越不容易醉。醒的时候我明白,那不过是无望的守候。

  有一天晚上,我喝酒回来,习惯地望一眼对面的窗户,黑的,没有亮灯。我看了看手表,才11点过3分,我心里陡然一惊,怎么这么晚就睡了?不对劲,我连忙跑出去,急急地往女教师宿舍走。

  说到这里,你一定以为她病了,我于是英雄救美,朋友,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让我遇上,那晚,我敲了很久,没人应门。我把整所学校找遍了,心里想着她那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会不会在某处晕倒了,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叫燕窝,就因为贫血经常犯晕。

  我抽了一晚上的烟。校园里很静,只有沙沙的虫鸣与风吹着树叶的声音。记得从前看过一部电影叫《钢琴课》,它让我明白了有一种声音叫寂静,此时此刻,寂静却简直可以要我的命。

  时钟指向五点时,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我的窗子,我打开窗户,放走满屋混浊的空气,看到了那边那扇窗子上紧闭的绿色窗帘。我倚着窗子,点上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在打火机点亮的那一刹那,对面的窗帘刷地一声拉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柳亭头发蓬乱,穿着印有小猫图画的睡衣,脸上带着少有的红晕与一丝丝疲惫,她伸了一个懒腰,看见了我。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我们四目相对,一脸的讶异。

  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窗帘刷地一声重又拉上了。

  在那根香烟将要燃尽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志得意满地从那楼道出来,走到过道时,回头往那扇窗户望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停在坪中的一辆本田,启动,缓缓开走。

  我记住了那张脸。

  (二) 那一刻我很冷静,那一天我都很冷静,仿佛是看了一场别人演的戏,幕起幕落间有了些领悟。

  那天我教的课文是伏契克的《267号牢房》,象平常一样,我先给学生们朗诵一遍课文,当我念到一半时,学生们轰堂大笑,我莫明其妙地望着他们,又低头望了望自己,衣服没有穿反,摸摸脸,没有墨迹。

  下课了,我把班长叫到办公室,让他告诉我课上大家为什么笑,他笑笑说:“老师,你把课文念错了,“老爸爸在歌唱,他一生都在歌唱,”你给念成了“老爸爸在唱歌,他一生都在唱歌。””我笑了笑,叫他回班上去,然后回到宿舍,收拾好东西,骑着那辆豪迈,回家了。

  我再没有去上班,整天呆在家里,躲在自己房间上网、玩电游。那几天,爸爸每天隔着房门给我上政治课,我戴着耳机在里边听音乐,不知道他说些什么,妈妈没掺和,她倒想开了:“固定工作有什么好,我在纺织厂做了十几年,每月拿几百块钱不说,说下岗就下岗了,一点情分都不念。帅帅,不做老师没关系,想干嘛,妈妈支持你。”“话不是这么说的。。话不是这么说的,”爸爸听着急了,又想不出话反驳,我想,这跟他官小,平时发言作报告的机会不多有关吧。

  李沁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开门让她进来,这小妮子越来越会打扮了,平时上街穿得够辣,在我家她虽然不敢这样,老实的休闲装,她喜欢穿baleno,本就是一个大众化的品牌,再贵就买不起了,可她老喜欢穿小号的,勒得身子紧紧的,曲线毕露,看到她,我总是很冲动。

  后来老爸没办法,帮我把停薪留职报告送到了学校,我短暂的教师生涯从此宣告结束。

  就这么在家混了些日子,烦心的事情纷至沓来,常常莫明其妙地发火,发起火来连老妈都不甩,发完了连为什么发火都不记得了,老爸老妈忧心仲仲,说我这是在家憋的,老妈说,既然不想上班,就出去散散心,给你钱,你想去哪玩?

  宠爱是一件好事,有时候却让我无所适从,我一直以为我习惯了,没想到还是如此不适应,心中平添一种想独立却无一技之长的悲哀。

  有时候我会去逛街,一个人,走着去,从桔园走到东塘,那边有几家商场,其中一个的三楼有一个书吧,有时候一整天的时间我都会在那度过,喝茶,看书,混日子。

  再或者,我会在家写东西,写作是一个好方法,虽然从没有发表过,但至少能让我有些事做,心里有些寄托,不会象从前那么空。

  那天中午我在芙蓉路遇见了以前的同学鲁平,他开着一辆奥迪,很拉风的样子,他叫我上车,我们闲聊着,车一路往华天大酒店开,我以为他真的发到了这种程度,却没成想原来他不过是个公务员,车子是借着他管的公司的,去华天也是一个老板请他喝茶。

  “公务员就是那么回事,一个月千把块的工资,自己用会穷死,只好吃吃别人打打秋风,这很正常。”鲁平笑着说。

  “与世人同醉吧。”他又补充一句。

  “这句话还有些你从前的样子。”我笑了。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样,我希望遇上的那种巧合我遇不到,不希望遇到的,却往往送上门来。我又看见了他,那个开本田的家伙。

  他坐在酒店大厅旁的茶座里,叼着根烟,很惬意地在抽,看见我们来,他忙不迭地站起,笑容里透着谦卑,这让我很舒服,心里暗想着:“以为是什么高人,原来不过如此。”又为柳亭不值起来。那人送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海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向孝成”。

  一个做饮料销售的。

  他二人谈着谈着又谈到公事上去了,我默默地听着,听出了一个大概,原来这厮申报纳税时隐瞒了销售,而且看来数目挺大,有好几十万税金,今天在这谈判来了。

  鲁平原本在班上算是一木讷的人,现在看来,他变化挺大的,成熟老练多了,社会造就人才啊。

  谈着谈着,那姓向的有些急了,倾过头,压低声音在鲁平耳朵边上嘀咕,鲁平依旧暧昧地笑,慢慢的,那笑里面有些赞许的意思了,只见他点了点头,姓向的身子往后一仰,舒了一口气。鲁平站起身来,对我说:“走,咱们唱歌去。”对一个五星级酒店来说,华天的包房还是欠气派,不过紧跟着妈咪进来了,多多少少弥补了一点不足。她后面跟着四五个姑娘,一个个搽脂抹粉的,美得俗气,“鲁哥、周哥,随便选,觉得不好,妈咪再叫。”向老板谄笑着说。

  鲁平熟门熟路了,一手指着其中一个高挑点儿的,“娜子,过来,今天你陪我。”娜子应声过来,一屁股坐在鲁平身边,我赶紧挪开了点,侧头去看,娜子已经贴在鲁平怀里了。

  “看上了中意的没?”鲁平转过身来问我。

  “不合适吧。”我讪讪地说。

  “什么叫不合适?直管叫吧。”鲁平说起来很大气。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那些小姐,她们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象到超市里买水果,拿起来摸摸看看都没关系。

  “就她吧。”我指着其中一个小巧点的,对妈咪说。

  那天在包房里,我忽然领悟了一句话的意思,小包房,大世界。的确如此,花花世界本来就是男人和女人在作怪。那哪是什么唱歌啊。

  后来我们叫了几瓶红酒,喝完了又叫啤酒,最后大家都醉了,向老板便在楼上开了三间房。

  喝醉了的我有如进入梦境,我依稀记得我搭在一个软软的肩上进入房间,接着有人解开我的皮带,脱去衬衫,一只手顺着我的身体来回摸着,我敏感的身体一下昂然起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只有我一人睡在被子里,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大,有点冷。

  拿起挂包,看看,手机、钱包都在。十多个未接电话,都是李沁家里的,从10点到凌晨4点。

  赶紧打过去,是李沁妈妈接着:“她不是到你家去了吗?一早走的,5点多钟。”

  走出酒店时,我没和鲁平打招呼,外面的太阳很大,快秋天了,经过了那一夜,我觉得世界变了些,空气里都有股暧昧的味道。

  (3)

  李沁一晚没睡,在我家里守着,老爸老妈都被她唬得不敢睡了,我怀疑再迟一点回去,她就要打110了。赶紧把她领到里屋。

  “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李沁一进来就逼供。

  “碰到一同学,喝酒去了。”我装出一副坦荡的样子。

  “哼,你别骗我,老远就闻到你身上一股香水味。”可能是气极了,李沁反而镇定了许多,这样挺好,有些大学生的涵养。

  我没回话,暗暗懊悔怎么不洗个澡再出来。

  “没话说了吧,心虚了吧。我就知道!你倒底干嘛去了,你说呀。”李沁声音高了八度,看我没一点反驳的样子,她反倒不平起来了。也许,她此刻倒希望我编个理由哄哄她。

  可是,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发觉,自己连编个理由哄她的兴致都没有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径自走到镜子面前,里面是一个神彩奕奕的我,与那天清晨那姓向的走下楼时的志得意满没什么分别,那么,对于向孝成来说,柳亭对于他不是也和昨天那个小姐对于我一样吗?我开始原谅向孝成。

  李沁气炸了,我自顾想着事情,把她当作不存在,气极而泣,她拿出了女人最后一个法宝-眼泪。“我昨天晚上一晚没睡是为什么,还不是担心你,你倒好,回来了对我不理不睬,你好,你对得起我,呜。。说,你昨天晚上上哪去了?一身的香水味,肯定跟哪个女孩在一起,你怎么能这样?呜。。。”房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老爸老妈觉得事态严重了,我望着哭哭啼啼的李沁,只觉得这女孩子不可思议,李沁从来没和我红过脸的,没想到她歇斯底里起来这么大的能量。她那一身膨胀的难道不仅仅是肉吗?

  “别吵了行吗?我昨天没睡好,现在还没精神呢,来给我揉揉肩,好酸。”我避开话题,笑着去拉她。她一甩手打开,指着我的鼻子,“你别转移话题,说,你昨晚到哪去了?我今天就要你说清楚。”我当时一个耳光就打下去了,让人用手指着鼻子总是很不舒服的,何况这个人一直是我自认可以控制的。

  李沁被我一下打懵了,站在那里瞪眼望我,一动不动,正在蕴酿发狂的情绪,我在这段暴风雨来临之前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出家门我就打了一个鲁平的手机,告诉他我要在他那小住几天。他说用不着那么麻烦,随便找个老板给我在哪个酒店开间房就行了,住个三五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分不清是向孝成人本来就不错还是他的钱不错,反正那两天我的待遇就避难来说算相当不错了,住三星级酒店,时常向总还跑过来陪我吃个便饭。他可能算准了鲁平和我关系不一般,想曲线救国,时不时和我吹吹风,想趁我的面子,和鲁平说说他那件事。

  鲁平却不知是在躲着他还是真的很忙,把我交给向总后他就不见人了,向总打他几次电话他都推说在没空,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打了个电话给鲁平,他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你别觉得过意不去,朋友面前我不说假话,他那点税放我是要放一点,可是怎么放?我还得看看再说,那小子精着呢,不过他拿你没办法,其它的事情你别管,你就吃他丫的吧。”

  说是这么说,可是吃用都是人家的,久了,总有点感情在里面,人家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日子过久了,我都不大想回去,我打电话告诉了家里,要在朋友家住半个月,至于具体在哪,我没说,家里倒是一天一个电话来问平安,并不急着我回去,想必上次见识了李沁的功力,也怵了,只说她找我快找疯了。

  其实说心里话,李沁没什么地方对不起我,可能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妈妈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肥肉,到读小学时突然不吃了,吃伤了。是啊,再浓的感情也会褪色,就象一杯浓茶,冲了很多遍后,就淡如清水了。

  但向总以后给我叫小姐时,我都拒绝了。他笑我是不是“晕鸡”,他说他有“震撼灵”,随即从兜里拿出那种蓝色小药丸,他原来真的这么不行,这种东西都随身带着,不知道那晚在柳亭那里,他用了没有。

  我在那宾馆住了半个多月,直到有一天家里打电话来说李沁不会再来了时,我才回去,回家的时候老爸正在做饭,我打了声招呼走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把老爸关切的目光也锁在门外了,房间里整齐地放着我以前送给李沁的所有东西,想必是老妈收拾的,后来爸爸告诉我,李沁她妈前两天也辞掉了在老妈店里的那份工作,看来她和我们家是彻底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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