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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把自己当狗

桃之妖腰(12月15日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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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子吸溜着两筒鼻涕站在村口的大路上。这时是上午,村里悄无声息,大部分的人都去镇上赶集了,据说来了一个什么演出团。这个偏远小镇很少有演出团来的,因此大家都争先恐后,早早地就出发了。二子也想去,可没人领他去,他自己又不认得路。望着空旷的村子,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二子是个孤儿,从小父母早逝,他小时候得过脑膜炎,那时家里穷,没钱医治,结果给耽误了,留下了个后遗症,有点傻兮兮的,村里几个坏小子就叫他傻二。他对那几个人恨得牙痒痒的。那几个小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经常欺负二子。有一次那个为首的麻子让二子从他的胯下钻过去。二子虽然反应慢点,可也知道好汉不知眼前亏的道理,见他们人多势众,便忍气吞声地钻了过去。那麻子大概有一年没洗澡了,裤档里一股臊臭味。二子钻过去之后就呕吐起来,连眼泪都呛了出来。这时的二子就边抹着眼泪边想:有一天一定要报仇。

  二子百无聊赖的在村子里闲逛。冬天的太阳有些温暖的照着,二子就很舒服的眯了眼睛。他并不觉得自己傻,只是有点反应慢,他想。

  二子路过村东的赵五家,在他家的深宅大院前神往了半天。赵五是村里最有钱的人,不知做的什么买卖,才几年功夫就把几间破草屋鸟枪换炮了。二子正在出神呢,一条大狼狗不知从哪蹿出来,呼的一下来到他面前,冲他“汪汪”狂叫,吓了他一大跳。那是赵五家的狗。养得膘肥体壮,皮毛油亮亮的,经常腆着肚子在门口走来走去,趾高气昂,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二子气的瞪它一眼,用脚飞起一块石头踢到狗的身上,然后撒腿就跑,任凭那狗在身后狂呼乱叫,反正那狗有铁链子拴着,想追也追不上他。二子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二子爬上了村头的一座大草垛,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时已近午,正午的阳光是很有一些暖意的。躺在细细暖暖的阳光下,身下是软软的、散发着清香的草垛。二子就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虽然他赵五有钱,可也难得享受这样惬意的晒太阳。想着想着,二了就睡着了。一丝涎水悄悄从他张开的唇边爬了出来,跟他一起分享着阳光,蔓延着他的快乐。

  二子是被一个梦惊醒的。在梦里他看到那帮坏小子好像在商量一件事,看他们脸上鬼鬼祟祟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在密谋杀掉他,因为他很清楚地听个那个麻子说:要先把二子解决掉,剩下的才好办。二子一个激凌就被吓醒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个梦。二子怏怏的从草垛上下来,原来的快乐被这个梦一扫而空。

  下来之后便看到草垛后面坐着几个人,正在说着什么。二子仔细一看,正是那几个坏小子。二子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看到了他,正说着的什么嘎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原来他们真的想要谋害他?刚才那个不是梦?二子有些糊涂了,一股凉意从脖子后面传来。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打着哈欠,懒懒的从他们面前走过,眼角的余光瞅着他们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他慢慢地走出他们的视线,然后撒腿狂奔起来。回到自己的家里,好半天才平静下来。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平时欺负他还不够,还要除掉他?难道看他就这么不顺眼么?二子闷闷的,眼睛就瞥到了挂在墙上的一把柴刀。二子忽然想起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秧。他可不想像瓜秧子一样被人扭断了就玩完。要先下手,一定要先下手。二子有些激动起来。

  他取下那把刀,还好,只是有点钝,他找了块磨刀石磨起来。磨着刀,平日里那些人欺负他的往事便像演电影一样在他眼前展现出来。他不但受过他们的胯下之辱,还受过更大的污辱。那个麻子有一次说给他点好东西吃,假模假样的拿出用油纸包了的一包给他,却原来是不知谁的粪便。还有一次,他们趁他在坡里睡着了,放了糖在他的裤档里,然后又放进去一群蚂蚁。蚂蚁贪婪地吃着糖,而他却奇痒难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些蚂蚁摆脱掉……往事一幕幕在眼前过着,突然的屈辱感就在一刹那涌上了眼眶,随着泪水滚滚而下,滴滴嗒嗒地落在刀上,沾着泪光的刀在阳光映射下发出一股寒气。刀磨好了。

  从这一刻起,刀就一直在二子身上了。他随时都在提防着不测的发生,也随时都在找机会先下手。

  机会终于来了。几天后,村子里一户人家娶媳妇,为了庆祝专门从镇上请了放映队来放电影。大家都在看电影的时候,二子看到那几个人悄悄从人群里挤出来。路过二子身边时,那麻子还故意用膀子蹭了一下二子,差点就把二子碰到。二子最恨的就是这个麻子,心想就从他先下手。他尾随着他们往村东走去。走了一会儿,麻子发现了二子在跟着他们,便对另外几个人嘀咕:当初真不应该放他走,看样今晚他要坏我们的事。他一摆手,那几个人就上来把二子围在了中间。二子想:他们果真要动手了,幸亏自己早有准备。平时木讷寡言动作迟缓的二子这时一下从腰间拔出了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麻子头上就砍了过去,正中脑门,血登时就流了下来。另外几个人一看慌了,上来阻拦,二子便疯了一样挥着刀不分东西南北的乱砍乱剁一气。那几个人一看二子杀红了眼的样子有些招架不住了,四散逃去,连倒在血泊中的麻子都顾不上了。二子也已经没有了力气,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电影已经散场了。陆续往回走的人们发现了血淋淋的二子和同样满身是血的麻子,都惊呼起来。他们打发了几个人去找来麻子的同伴,一问,都说是二子疯了,见人便砍。这边的事情还没完,赵五家又传来了响声。他们抓到了一个人,赵家的狗吃了这人给的一包东西后已经奄奄一息了。这人是麻子的一个狐朋友狗友,他给狗下了毒之后刚要走,被赵家的人抓了个正着。经过一番审问,这人承认他们是眼红赵五,一直想去他家偷东西,趁今晚人们都去看电影了,便让他先把狗毒死,然后再动手行窃。可谁知他们却跟二子闹了起来,还挨了刀。

  第二天,麻子死了,二子疯了,赵家的狗得救了。

  其实赵五家的那条狗名字也叫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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