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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跳舞之陌生人(中)
2001年01月04日10:21:20 网易报道 沙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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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后,我终于捕捉到了她。
过程是完美的,我很满意。她果然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我极喜欢她那时被动的表情,她的辗转。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伪装,没有底线,因为我不准她有任何抵抗,我要她臣服,我要她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相比而言,红当然是刺激的。这和我从前的两个女友,完全不同。从前,怎么都只能算是女孩儿,她们不懂得迎合,争取,也不懂得退让,她们的无辜虽然让我事后有些汗颜,但终归还是种缺憾。
有了红,我不再缺憾。红是一个奇怪而矛盾的女人。她的骨头有些生硬,有时硌得我生疼。她有时妖媚,有时却真切地害羞。我一再强调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对红曼妙的身体,有着欲望。
红在外面独租一套小公寓。公寓的设施很简单,但有很多唱碟。红对于音乐的热情是我不能够比拟的。有时她神采飞扬地推崇一些人的歌,歌词的精妙,配器的处理,还有音乐人的风格。这些都不是我所能表达,我从来不关心歌的名称,歌词,或者唱歌的人,对我而言,音乐只有两种,好听的,和不好听的。我就是这么个简单的男人。
红倒是对我的简单刮目相看。不过我看得出她隐隐有些失落,虽然她并不表达。
我们偶尔说起过去。我一直怀念着大学时初恋的女友,她当时年轻,和我一样年轻不懂事。那时的青春太过张扬,以致完全不懂得珍惜。后来的分手源于一场冷战,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对她的依赖,直到最后终于失去她。我几年来的后悔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达,除了红。
而红那时看着我,有些忧伤,但她并不评论什么,只是安静地喝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红的过去很简单。她从遥远的农村来到这个城市,为的是逃婚。她的经历并没有多少,刚开始做舞女就遇到一个有妻室的商人,商人包了她一年以后,终于悔悟,回到了妻儿的身边。商人临走前问她,需要什么。她说,读书。
于是红来到这个学校,上了一个经济类的成人班。红的学习很刻苦,但她终于不能忍受同龄女孩们,浅显而刻薄的言语,搬出了集体宿舍。
红爱跳舞显然是源于过去的那段历史,还有那个商人。这个影子是我一旦得知就无法忽视的刺。红显然不明白这一点,她依旧自由地跳舞,舞姿依旧妖冶得惊人。
我和红之间的关系很奇怪。我们都是充满矛盾的人,都不确定自己和对方需要的是什么,而且也不关心。我原来以为红是狡猾的,善于逃避善于隐藏的,可是后来我发觉,所有女人的狡猾,都是有限度的狡猾。
我从没有告诉过红,有关我远在家乡的未婚妻。而红仿佛是敏感的,她从未主动要求,或提起过婚姻。当然她不提,我也不会。我不是不喜欢红,可是我们没有相濡以沫的日子,没有积累到深厚的感情,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去培养这一切。
令我惊讶的是,红,总是安静的红,有时也会象个孩子般活泼。有一次我们去到一个民俗文化公园,因为演出定时,我们从一个场子赶到另外一个场子时,常常来不及。这时红就撒腿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大笑,快乐得像个噙着糖棒的孩子。
红毫不掩饰的快乐使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于男人而言,再独特的女人,一旦亲密接触,也和其他小模小样的女人,没有很本质的区别。红不再是一只午夜出没的狐狸,她象所有的女孩儿一样,平凡,有缺点,一点也不狡猾。
红甚至有时对我表现出依赖,可我并不习惯。激情消退以后,红有时愿意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很柔顺地偎依。可我不会依赖别人,也还不太习惯,红对我的依赖。
当我下意识地把身体转开的时候,红微微诧异着愣了一下,随后也不说什么。我们就这样各自睡去。
冬天来临的时候出了事。红怀孕了。
怀孕的红没有很大惊奇,她平淡地告诉我这个事实,甚至没有问我,该怎么办。
我终归是疑心她想把孩子生下来。我问,什么时候去医院?红反问,你觉得呢?
我说,我听说是越快越好,对你的身体,损伤会小一些。
红笑起来,你倒是关心我的身体。
我时常不能忍受她这样讥讽的微笑,我说,我是为你好,别那么敏感,不知好歹也要分时刻。
红冷静地说,我是不知好歹。可你原来是害怕我怀孕啊,你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你不采取措施?
我啼笑皆非了:采取措施是我的事吗?我看你从来都不担心嘛,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红显然愣了一下,复笑:是,是。你说得真好,我怎么没想到。
红不吭气了,她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自己想。回头再跟你联系。
红没有跟我联系。一个星期以后我忍不住找到红的寓所,她在。
她正在听音乐,我还记得那是一首节奏强烈的蓝调摇滚,一个女人迷离的声音,咿咿啊啊满屋子无着落地飘荡。
红脸色苍白,她没有敌意,只是照旧很平淡地看着我。
红说,你放心,已经没事了。
我忽然有些心疼,这个柔弱的女人,竟然背着我一声不吭地就去了医院。
我是真的心疼,我后悔说过的尖刻的话,后悔对她的伤害。或者男人往往在责任解除的时候,才回头冷静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我问,什么时候的事?你一个人去的吗?
她笑起来,有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
我沉默不语。我回想起这一个星期的犹疑和逃避。
她看着我的沉默,一会儿心平气和。
然后她笑微微地说:你不用这样子的,你怎么知道这孩子一定是你的呢?
我当时多么年轻,一下子变了脸色,我觉得她的笑容如此难看。拔脚,我几乎是逃着出了她的门,她没有叫住我。 本文相关内容: 『精彩专题:我们都在咖啡里见证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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