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轮回中遇见了谁——苹果(5)
2001年01月05日10:15:08 网易报道 渚清沙白
>
苹果(5)
我坐在汽车上目光如烛。车上装着我从那个准备结婚的新家里挑出来的我个人的东西;简单的行李,几个纸箱的书。那是我毕业以后的全部家当。现在,它们和我一起,重新走向自由。
我的自由空间是一个很小的房子。那是我在一个农民的院子里租到的一间平房。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草。我的窗外,总是能够看到那些婆娑着的树影,在我的梦境里,它们呈现出摇曳的姿态。我在以后的生活里总是很怀念它们摇曳的样子。那样子和我寂寞的青春紧密联系。
那时我已经调到杂志社做了一名记者。孙默在和我的婚事出现了戏剧性变化之后辞了职,远去北京发展。他那时已经做了几年的编辑部主任,很欣赏他的总编辑叹息着拍着他的肩膀说,孙默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希望以后你明白做一个好丈夫也是男人的事业之一。孙默哈哈笑着说,他没有上过这一课,所以他没有从爱情这所学校里毕业。他说他以后要完成这个学业,一定补上这一课。
那之后我还见过几次孙默,他真的在兜里装了好几本书。有一次当着很多人的面,他变戏法一样地从左边的兜里掏出两本书,从右边的兜里掏出三本书,都是有关婚姻和爱情心理学方面的小册子。孙默说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爱情还有学问在里面,他说他要争取补课成功。他说流苏我以后重新追求你一定可以成功的你相信我。我说不用了孙默,我希望以后会有一个幸运的女孩来接受你的毕业成果。我甚至开玩笑说,到那时,你和那女孩要给我送块匾来,上面写上美好爱情从失败开始之类。
说良心话,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孙默是否能够正常起来,至少在对待女孩的态度上,我对他没有任何把握。我在某种程度上为未来那个女孩捏着一把汗。这种感觉在我一个人走过漫长的走廊时,总是会和那突然响起的威严男声联系起来,“流苏你进来一下。”我在吃惊的状态下抬起头来,空荡荡的走廊上空停留着过去了的孙默。那时我正和一个熟人在走廊遇到随便说了几句话,忽然被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交谈。我在窘迫之中进入孙默的办公室,“你又在嘻嘻哈哈什么?不知道那样子太轻浮吗?”我在这样的指责当中落下屈辱的眼泪,“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我通常满脸泪水地走出他的办公室。之后他总是会解释说他不能忍受我和别的男人说话时的神态,他说流苏你原谅我好吗那是因为我爱你呀。我到后来冷笑着对他说,我说孙默你收起你的爱吧,你那不是爱,是债,你是放债的债主。你爱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欠了你的债,她是怎么也还不起你的。你就当做一次好人,因为你爱我,你让我走吧。
我就这样走出了孙默的生命。这个过程我用了五年时间。
当我在那之后再次遇到江水的时候,江水只问过我一句话,“流苏我不明白你怎么有那么大的忍受力?”我那时和江水坐在一个萨克司风弥漫的咖啡屋里,杯子里的蓝山在萨克司的悠扬调子里,回旋着我过去了的那段岁月。我没有说话,眼泪落在萨克司风里。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我说江水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了好吗?就当我从来没有走过那么一段路,我的一切从现在开始,和你开始,可以吗?
江水在那个黑夜的街头拥抱着我,擦去我满脸的泪水。他说流苏你从来没有过那些黑暗的日子,我们不需要回忆那样的日子。在我眼里,你永远美丽如初。你的枝头永远开着那些纯白色的花朵。苹果树的花朵。
我在以后的许多年里,像一个真正的女孩那样,拥有了一份属于我的爱情。我和江水的爱情,尽管那爱情从头到尾,总是飘过太多的风雨的呼啸声,但那玫瑰一样的感觉,却让我的生命产生过巨大的蓬勃,我在那样的蓬勃中现出从未有过的美丽。
当青春的痕迹从我身上一点一滴滑落了之后,当我走在多少年之后的北京的街头,当一枝一枝的玫瑰在黑夜里被爱情拥有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念那个有着苹果树一样花朵的年龄,和那个玫瑰般美丽过的我。那个时期里的我听着江水用缓慢的声音说,他说流苏你永远美丽如初,永远……
本文相关内容: 『精彩专题:我们都在咖啡里见证天荒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