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块红布(1)
2001年01月31日11:16:40 网易报道 huahi@URS
>
一块红布
那一天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了我双眼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到 了什么
我说我看到了幸福
一
认识你是十三年前的事。
那年，我考上这所有着八十多年校龄的师范，却因种种原因逾期两个多月后才到校报到。记得动身那天，一股寒流突袭了豫东平原。当我独自背着沉重的行李，在漫天大雪中来到那个陌生的城市时，天已黄昏。
放下行李，班主任就带我去认班级。当时还未上晚自习，明亮的日光灯把整个教学楼映的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喧哗的声音和奔走的身影，不时传出的悠扬的琴声在耳畔叮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欢快而又陌生的气氛，使人恍觉隔世。我茫然的看着周围新奇的一切，却产生不出一丝的兴奋和欢愉，相反，心中一片惶然。我目不斜视，冷漠而笨拙的一步一滑的在风雪中慷慨而行。骄傲吗？不是，我知道在我看似冷漠的下面，骨子里却是远离亲人和朋友后，对新生活的一种无措和恐惧。
雪停了。
踏着厚厚的积雪，我木然的跟在班主任后面向班里走去。当经过一座教室的窗口时，一阵爽朗的笑声把我吸引住了。寻声望去，只见里面一群女孩子围聚在一起，正在高兴的谈论着什么。他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指手划脚眉飞色舞的一脸幸福，而其中一位穿着橄榄绿警大衣，背对着我的女孩笑的特别清脆。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却感到她很顽皮，因为她说话的时候就像男孩子一样坐在桌子上，一副指点江山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知怎的，就在我瞬时的留望中，她好象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一瞬间，我看到一张清秀美丽的脸，在惊异中和我相望。
十四岁的你，如一朵娇柔美丽的水莲花，在我面前乍展笑唇。
也许那一刻我就感到了一个天使的存在。
世间总有许多东西会让我们感动不已的，但能让人永生难忘的却总是很少很少。想不到就是那一短暂的相望，竟使我整整铭记了十三年。十三年了，无论往昔的记忆怎样的荒芜破碎，而你惊异的眼神却如日月，日夜追逐我的灵魂。
你是一个活泼可爱、性格开朗的女孩。
那时的你有些瘦弱，颀长的身材苗条而又匀称，一双清澈的眼睛象春日亲切的暖阳。曲线很美的嘴角总是荡漾着一种玩皮的笑容，如丝的长发左则常扎着一缕调皮的发辫，柔柔的轻拂在你白晰的脸庞上，显得美丽而可爱。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不久我就发现你竟与我们班相邻，学的是音乐专业，而且还知道了你的名字，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琪儿。
像每个男孩子都爱欣赏漂亮女孩子一样，在初见到你的一瞬，我就被你清纯的美丽所吸引，然而，当时对于你我并未有太多的想法。因为你家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不住校，平常除了上下课很少见到，所以当时在我的印象里，你像风样的自由和美丽——却可望而不可及。
下面我要简单介绍一下我的个人情况了。我叫行者，在家是老么，上面一姐一哥，我不知道父亲长的什么样，因为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为了寻找他的所谓幸福离开了这个家。是的，我有母亲，她是一个好妈妈，像所有传统的中国妇女一样，她含亲茹苦把我们猫仔一样大的孩子拉扯大，的确很难。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是一个很少让老师头痛的不好也不坏的学生。妈妈经常说行者你现在如果不好好学习，将来会没饭吃的，那样你谁也对不起，更不说我了。我说好的，我会的。我当时很沉重的勾下头，心中充满了激情，可每当我坐在教室里看到老师在前面飞流直下侃侃而谈的时候，我的脑袋就无可救药的飞到了我也找不到不知道叫什么地方的地方了。我知道这是一种很可耻的行为，常常为此痛不欲生，可是我怎么也管不住那个住在脑袋里的小人。
那小子是个可爱又可恶的家伙，个子不高，很瘦也很温柔，稀疏的几要黄毛下长着一双好像很聪明的大眼睛。在我十五岁之前我们可以说是个形影不离的很要好的朋友，外面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另外的世界，我懒得理会。我们像一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人常常坐在一块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发呆，在我想把那些美丽的白云搂到怀里做枕头的时候他就开始教我画画。从三四岁的时候我就知道怎样去画将来的我了，那是一个经常穿着银盔银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拿沥泉枪的白袍小将，很神气的。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不过后来我们产生了分歧，很多的时候常常和他打架争吵，因为他老是拉着我去玩而耽误了功课，不过结局总是我以失败而告终。为此我对他爱之切也痛恨至极。
也许是环境和年龄上的变化，入学不久，多彩而又浪漫的校园生活就开始强烈的吸引了我。远处小城性格孤僻的我，没想到在我长期封闭自守的世界外，竟然还有如此广阔热闹的天地。每个人都在无拘无束的活着，而我总在低头为自己失落的脚印而悲伤。蓦然间我感到自己过去活得是那么沉重和压抑。
我对自己过去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也许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渐渐的，我开始尝试以前所未曾尝试的东西。我学会了诸如喝酒逃学打架的坏毛病，我开始放纵自己。为了证明与过去的一种彻底决裂，也是表现所谓的洒脱，我有时会和几个好朋友对酌痛饮喝得酩酊大醉，有时旷课跑到淮湖的芦荡中一玩就是一整天，有时为了所谓的骄傲和自尊，又会和比我粗壮无礼的人大打出手。也就在那时，我开始强烈的喜欢上了诗歌，并且整天煞有介事的在自己缝制的小白纸本上写上一两首歪诗。性格上的突变使我像换了一个人，久而久之我怪异的神经质的性格传了出去，从而在同学中落了个“怪侠”的绰号。但是我很讨厌这个名字，我不想怪（那会让人联想到一个三条腿的怪物），更不想被同学视为一个另类，我只想成为一个普通的扔到人群中砸不出一滴水花的人，不过我经常一个人在深夜里扑扑腾腾打篮球对着月亮鬼哭似的吹箫到鸡叫的恶习也确实很难封住他们的嘴。
也许是一种青春期的反叛，我的生活陡然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我像是找回了曾经迷失多年的自我，一种扔掉负载挣脱羁绊的轻松，使我像鸟儿渴望自由一样，开始极力去追赶那本属于我的天空和欢乐。
当时在学校里谈恋爱是很时髦的事，看着别的同学出双成对在校园里飞来飞去的，我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时我曾想到了你，但不久我就放弃了要和你这只独来独去美丽的鸟儿作比翼状的幻想，因为你这个整天乐呵呵样子的老是让我感到你是个没肝没肺的黄毛丫头。这时一个女孩子闯入了我的眼中，她比我高一年级，不知为什么她会让我心动，也许只为她那一双忧郁的眼睛吧，红红的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我见尤怜。
但不知为什么，就在我整天在她身边象个跟屁虫瞎转的时候，偶尔看到你轻盈的身影闪过，看到你与其他男同学说笑的走过，心中竟常常感到一种奇怪的烦恼。有时我也想试着解开这些烦恼，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哎，那个莫明其妙的年龄啊！
是鸟就会有飞去的一天，我们就是一群候鸟为了同一个原因从不同的地方飞到校园的那棵老桐树上吃喝拉撒，到季节变换的时候该走的就要走了，不过因种类不同是要有先有后的。那个糊里糊涂的感情故事最终以失败而告终，因为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害羞腼腆不懂事故土里土气的小男孩，她的忧郁是我无法了解的。在我认识她的一年后她毕业了，从此消失在我“无知”的世界里。这个昙花般的感情故事使我受到了平生第一次的伤害，一段时间里，受到伤害的自尊和骄傲曾让我感到了万分沮丧。但不久发生的一件事，更让我心灰意冷身心憔悴。二年级的时候，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一种心灵上的空虚，年少无知的我卷入了学潮事件，后来虽然没有闯出什么祸，却差点让有心脏病母亲休克。在那个狂热的夏天，头脑简单热情冲动的我经受了与生第一次的前所未有的眩晕和恐惧。
事后我不只一次深深的反省自己，我对自己过去所做的荒唐的一切感到后悔，为自己辜负了亲人的期望，荒废了学业浪费了光阴而感到深深的愧疚。倾刻间以往的那种豪气和自信荡然无存，我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对前途我感到了极度的迷茫。
在很长的一段时期，我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责和失落的痛苦中，惶惶然整日如丧家之犬的经常在校园里瞎转。也许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你们班可以说是美女如云）也许是你们班那永远不知疲倦的琴声笑语吸引了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到你们班玩。也就是从那时起，你才开始真正的走进我的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