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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红布(5)
2001年02月06日09:24:08 网易报道 huahi@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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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毕业后我没能回故乡，被分配到离你仅百里之遥的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工作。因单位里就我一个外地人，又是单身，局领导就安排我住在单位里，独守一个偌大的办公楼。在机关工作是很清闲的，许多时候我常把自己关在住室里写写画画，以打发寂寞无聊的时光。其间，我常常想起你，也很想给你去信，但心里总是顾虑重重，笔掂了几次又不得不放下。我们已经毕业，各自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圈子，在你整日为生活而忙碌奔波的时候，心中还能忆起那个怪兮兮的男孩子吗？我不相信自己。
转眼元旦既将来临。一天，当我百无聊赖的翻阅毕业纪念册，又一次看到你那熟悉的名字和清秀的字迹时，心中不禁又掀起层层波澜。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想想毕业时没和你道一声珍重就匆匆的离去，一种懊悔而又复杂的心情使我抑制不住自己，终于提笔给你写了一封短短的问候笺，并附上一张贺年片寄给了你。说实话，信发出后，对于能否收到你的回信，我并没有报什么幻想，只所以如此，只是觉得这样做才能弥补当初的一些遗憾。但不曾想，十天后我就收到了你的回信，并随之也寄来了一张贺年片。
当看到最后注着“你的朋友——琪儿”的落款时，别提我当时的那种高兴劲了。信虽不长，虽然只是一些简单但又不失亲切的问候，却让我感动不已，这一切毕竟是我所始终料不及的。也许是得寸进尺吧，怀着激动的心情，随即我乘兴又给你写信索要照片，因为我的毕业纪念册上一直没有你的照片。
想不到却遭到你委婉的回绝。
一棵火红的枫树曾在一个梦的山冈上静静燃烧，我曾试着靠近，曾想奋力向上攀越，但当我一味痴迷于它的美丽时，却没想到彼此之间那雾谷迷离的距离。
你这个丑陋的家伙，不要在做好梦了，他不无矛盾的劝慰自己。也许从你闯进她生活中第一天起，你就扮演了一很糟糕的角色，谁又喜欢握住一双冰冷的手。
我缘本如此丑陋。
我缘本不过是个很普通、很庸俗、甚至穷得近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肚子还不能填饱，竟还渴求什么美丽？！
那一刻，他打定主意从此不再打扰你，彻底把你从往日的记忆中抹去。可是，也许是命运的捉弄，不久发生的一件事，注定他这一生永远与你纠缠不清。
在我上班的半年后，母亲因病住院了。
医生怀疑是癌症。
听到这个消息我差点瘫倒在地，我想我要崩溃了。
因病情严重，母亲不得不到省城接受手术治疗。为此，我请假来到省城守护她，却没想在那一住就是一年。而这一切，开始我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你。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因筹备钱从省城回到单位。那天的夕阳很灿烂，昏黄的余辉软软的躺在寂静的走廊上，当我满身疲惫的走进办公室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时，却发现了你在半年前，也就是我走后的第十七天寄给我的一张生日贺卡。望着那张静静躺着已101天的卡片，我呆呆的傻站在那很久，我感到鼻子在发酸，我再也无法掩饰住那早已夺眶的泪水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如此激动，也许是半年多的奔波惊吓已使我变的异常脆弱，也许是惊喜过度——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以为我已记忘记了你。面对一个远方少女的问候和祝福，早已不知泪为何物的我竟感到那样的难以自持。是你那份关心使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发现自己就再也不能离开你了。
回到省城我就急忙给你写信。心中的话太多了，写来写去竟不知道都写了些什么，只是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委屈和脆弱，却又死撑着不想让你看到。很快，你的回信就来了。对于这半年中发生的一切，你那关爱之情溢满纸上。你说你现在过得很好，你说你没想到事情会这个样子，你责备我不该瞒着你，你劝我一定要挺过这一关，你说苦闷时可常给你写信……
这些带着六月阳光温暖的话语当时对于我无异是一支及时的强心针，它使我在以后的几个月里，一扫往日的沮丧和不安，猛然感到天还是那么的蓝，希望象空气样的清新可人。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了长达七年的书信交往，而个中的爱恨缠绵，又是我当初所始料不及的。
那时，我们相互通信间隔的时间大约每月两封，内容除了简单的问候外大都只是谈些各自目前的生活工作情况。平心而论，以前我不是很喜欢写信，认为那不但麻烦也很劳神。可自从开始和你通信后，我却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在一张纸上就能说话谈心的东西，因为我的嘴太笨了，一说话特别是和女孩子说话就会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一脸的没出息。而用笔交流就不同了，不用遮遮掩掩察言观色，不用拘束费神胆颤心惊，心里的话只管娓娓道来，却不会担心对方随时亮出的锋利的微笑该死的眼神。
在洁白的信纸上，我意外的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自信。
在信中我们也谈些人生啊理想啊等一些年青的话题，但大多只是谈些生活中的琐事。虽然我们之间的通信常常时续时断，虽然你的来信总是那么简短扼要（大都是一张零几行），但在字里行间中我却渐渐发现你是一个很有思想个性的女孩。这是我意想不到的，因为过去在学校里我们虽然整天在一块聊天，但究其内容却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你对社会对事物所持有的坦然乐观态度，以及一些独到的见解常使我自叹莫如。在我过去的印象里，我曾固执的认为如今的女孩，特别是一些漂亮的女孩子，大都像那句老话说的那样“头发长、见识短”，除了追求打扮和享受，简直就像个没有头脑的花瓶白痴。可是你却改变了我这种狭隘的偏见。这一辈子能与这么好的女孩长久在一块该有多好啊，一想起从前那些点点滴滴的美好往事，我情不自禁的又开始浮想翩翩了。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即逝。
以往的那个教训至今让我仍心有余悸，我不能冒冒失失的再去碰一鼻子灰了。我现在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我不想也不能再犯同一样的错误，如果我把这份失而复得的友谊又这么快的葬送掉，我真难以想像到时我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何况我不是阿拉丁，没有飞毯和神灯，又有哪一点能值得她依靠呢。
也许是母亲苦难的一生终于感动了上天，在众多亲人和朋友的祈盼中，一年后，母亲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并出了院。而我也回到了单位继续工作，继续那种和尚撞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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