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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场阴谋(1)
2001年02月15日10:29:02 网易报道 虚拟二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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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眼前的景物在冰凉的月光下凸现着黝黑的轮廓。我的头很重，各种各样的神经元在硬梆梆的头壳里发生着混战，他们不时挤出一个鬼脸，结构精巧而致密，忽然，这精巧和致密渐渐变得模糊和庞大，轮廓像宣纸上的墨汁一样，慢慢地洇开去，鬼脸在慢慢解构，同时迅速地变换着面孔。
我的睡衣慢慢地褪去，一双男人的手温暖地摩娑着，乳房、脊背、肚脐，我轻轻地哼着，身体的各部分都荡漾着麻酥酥的醉意，软软地向这黑夜里沉下去。男人停止了抚摸，在床边默立，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只露出两眼的白色面罩，肃穆地戴在脸上，好像是给濒死的罪人超脱，又像是医生嶙峋地吊起两臂，准备用薄薄的刀片划开手术台上的身体。突然，他猛力掏出长长的家伙，迅速地向我的身体里捅进来，一阵汹涌的疼痛淹没了我。
我张大嘴，拼力地喊“救命！”，黑色的空气里却没有我的声音。
通向阳台的门开了，慢慢地走进来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从容而沉默，她一步步逼向我，越走越近，来到了床沿……
蓦地惊醒，戴面罩的男人和披发女人都不见了，只有眼前的景物在冰凉的月光下凸现着黝黑的轮廓，摸摸下身，一点儿也不痛，裤头上却是湿了一片。
夜幕下，破败的神祗在终极寂寥中傲视天下,孤独谋杀者正在暮色的掩护下悄然赶路，而躺在床上的我开始反思:何以我27岁了，仍是一名OLD VIRGIN（老处女）? ……
早晨的第一束阳光是一把暗淡的刀子，透过窗帘直刺过来，虽然算不上锋利，但也足够令我的双眼疼痛，我屈服地重又合上两片薄薄的皮肤，眼前是一片殷红。
像往常一样，穿着谨慎的套装，打着玫瑰色的口红，不怎么体面地和一些体臭很重的民工及表情冷漠的白领搏杀了一番，争取到一个座位，我体面地坐了下来。公共汽车驮着一堆严重超载的人体，蹒跚地向前爬去，争吵声和叫骂声不时地传来。“我的包不见了！”一个妇女尖声叫着，“快去追，是那个穿灰色体恤的拿了你的包，刚下车！”一个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激动地指着车门外的一个背影，女人猛地跳下车，迟迟疑疑地走过去，男人又激动地大叫：“就是他！就是他！”车门迅即关严，人们伸着脖子，眼睛跟着车窗的移动，猛力地睁大。窗外的景象却倏忽消失了。
每天在中午的办公桌上趴着假寐时，我就想象自己是卧在阳光下打盹的一只不大不小的狗。但是今天，这只不大不小的狗嗅到空气中开始有了一种味道，假假的甜，有点善意，确是伪装的，背后有种冰一样的漠然和无谓。这种味道用什么词来定义呢？对了，是——阴谋。
“Alice,！”我的老板走过来，我赶紧坐直身子，恢复了人的模样。“这卷胶片是我们对纸箱供应商的投诉证据，你住得近，尽快把它洗出来吧。”我赶忙做出一种得令的姿态，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黑黑的小桶。
一下子睡意全无，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看看电子邮箱里会有几封面孔模糊的email吧。刚敲了一个字母，长长的一串用户名和星星就冒了出来，我懒洋洋地敲了一个回车，等待收件箱的页面展开在我面前。可是页面上却写着错误的用户名或密码，我退回登陆页面，重新敲了一遍，仍将我拒之门外。真邪门！我又翻开我的主页，漂亮的页面不见了，换了一行大字和几行小字，大字写着“此站点已被关闭”，还做了链接，至于那些小字，不看也罢，一看上去———!#？…*%**!!!它是这样写的：“长期以来，我都在欺骗着大家，骗取你们的感情，骗取你们的信任。其实我只想对所有的人破口大骂。……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点进去那个链接，竟然是色情文学城。
空气里面阴谋的味道越发浓重了。
晚上回到家没什么事做，打开猫儿，进了聊天室，里面竟是一些十八九岁乳臭未干的毛小孩儿，我用“alice”的网名进入，一连敲了几遍：大家好！却没有人理睬。五颜六色的句子好像青面獠牙的鬼头，在这表面平静的夜色里，一行行地跳动着阴谋——虚幻与真实之间的阴谋。看看那些句子，无非是：某男抱着某女亲了一口，叫道：“我的宝贝”，某女立刻反身来了一个大巴掌，骂道：“滚开！”某男也不甘示弱，讥讽道：“如此凶蛮，哪有男人敢娶你？”某女立刻反唇相讥：“你操什么心，反正不嫁给你！”云云。我知道在聊天室里的人都跟我一样，无聊而无助，管它是真还是假，虚拟着亲密一把，多少对于都市夜色下的寂寞都是一种安慰。
于是我换了个颇为色情的名字——“拥抱我”，重新进入聊天室。马上就有三四个猛男，流着口水靠近了：一个说我想抱你！第二个说你需要谁抱你？第三个说如果你够骚我就抱你，在这样虚虚实实的世界里，我已经学会用“喜怒不形于色”来保护自己，低头一掂量，还算是第一个颇为“真诚”吧，于是回道：
那么你就来抱吧！
那人喜形于色：我要跟你在公众面前拥抱！
我也豪气干云：没问题！
他忽然动了情：你看看窗外，我就在那里痴痴地等。
我无奈：窗外只有夜的漆黑。
他忽而悄悄话道：我在广州，你呢？
我也是啊。
愿意见见面吗？
行啊！
你不怕吗？
反正你不是怪兽，我也不是恐龙，何惧之有？
……
我知道我们谁也不会轻易离开屏幕，直到我们累了倦了需要睡眠了，这家聊天室太火爆，我换了一家聊天室，我需要慢慢地感受高潮。
我不明白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女人的睡眠为什么总是支离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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