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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银银:人就是江湖

2001年03月20日10:02:36 网易报道 散步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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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任银银。我娘叫任我行。我娘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我是我娘的儿子。

  小时候。娘携我上黑木涯顶。倚在她的手臂上,我问,什么叫江湖。其时有山风吹过。

  急厉的声场里我紧紧裹住披风。冷。我说。

  娘不答。看衣角上下翻飞。负手青山赏云悠。很多年之后当我读起这句诗。任认定这是专为娘而作的。那天娘一字一字的告诉我,孩子。人就是江湖。

  人就是江湖。

  娘说话时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娘是个冷漠的妇人。但是教众们却认为她是天人。有一天我看到一个人跪在地上亲吻娘踏过的尘土。你不嫌脏?我说。那人惊疑的看住我,小人不敢。他说。真是没意思透了。我要去骑马啦。娘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孩子去吧。娘指着地上的尘土说,这就是江湖。

  相形之下东方不败要温和的多。这是个可爱的很有心计的小女人。总是微眯着眼神讲话并不时的摩挲我的顶发。我想更多的是从她的身上而不是从娘那里体味到母体的温香。女人和女人之间很麻烦。我是说东方不败和我娘。她们相互敌视却又和谐共处。不止一次东方不败脸色煞白的从议事厅里走出。而娘高踞在大椅上美丽的微笑。就这样。东方不败的呼吸因气愤而粗豪,从我身边走过时嘴里不加掩饰的诅咒些什么。臭婊子。她说。娘拍着扶手说你们还不快去撕她的嘴你们想气死我吗。没人敢动。因为他们知道第二天两个女人又会若无其事的共同聊天和吃一些零嘴了。她们笑容满面

  后来有人告诉我娘被东方不败囚在西湖的一个山庄里面。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娘了。

  我是她儿子但她很少见我。她和东方不败都很喜欢练功而且喜欢暗地里劲量。如果谁犹胜一着便会语言温和容焕不已。娘是很好胜的。如果我跌在地上,她会说,起来呀你起来,往前。

  她说你走。所以我想她被东方不败关起来一些时间会对她有好处。

  我告诉你们了我和很多女人生活在一起。我有些担心我会变得性情温懦。女人的通病。

  我听的更多的词语是江湖。我想我要行走江湖了。

  行走江湖很累。因为我带的银子不够多。还因为我的马丢了。我发现娘的凛性很自然的添加显露在我的身上。我没有向沿途的教众求援并很遗憾使他们失去了为教主之子效犬马之劳的机会。我还是刚刚长成的少年。我还很怕羞。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把日月神教称为之魔教。多少听得出轻蔑的口吻。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江湖就是没完没了的跋涉。淋雨。骂娘。吃很差的饭菜。睡觉的时候不是睡在破庙里就是挤在客栈的通铺上嗅别人的臭脚丫子汉味。我已经有一星期没洗澡了。看看别人我发觉自己还算很洁净。这就是江湖了。我决定下次再行走江湖的时候我要多带些钱。我要吃觊觎很久的那家河南饭馆的一鱼三吃。我要去澡堂洗澡和叫人搓背。我要去赌钱四五六。我要下妓院听小姑娘唱小曲儿。我还要一匹还算壮实的马一把不钝的剑和一套现在江湖中很流行的长袖的白袍子。我说。他奶奶的脚。

  好象走江湖的人都要有一个女人。没钱就没有女人。我没钱。可是我还是遇见了一个女人。她叫令狐葱。意思就是嫩得象根小水葱。如果你这么想那就错啦。令狐葱很大路。吃东西的时候嘴咋的比我还响。喝起酒来象饮水。这女人真是一场灾难。她很喜欢她的小师弟。

  她的小师弟却喜欢她的小师妹。我在一旁看的很有趣。可是他们走了以后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令狐葱。

  以前在黑木涯我读过弗洛伊德的几行书。令狐葱正是那种渴望扮演母亲的角色去呵护别人的女人。我知道这样的女人恋父情结往往更重。我想这就是那天我在令狐葱眼里的影象,身体由于一星期零三天没有洗澡而散发出浓重的男人味。衣服和流行背道而驰。上衣因为没有捡到野生皂角洗衣服所以呈不规则的由各种油渍汉渍污渍组成的图案。下衣被荆棘穿剌了几个洞。比其他衣着厚实的人看上去相对凉爽几分。头发没钱剪因而很长,风一吹飘呀飘的应该很好看。至于胡须我一直没有买到习惯牌子用的刮胡刀片。那就更加有性格了。我认为这样孜孜不倦的描述我的衣着显示了我陷入情网的深度。再有就是当时我怀里还抱了一把琴。

  由于这是一把很长的古琴而不是风琴。于是我就没办法卖弄了。后来我知道这是一大失着。

  令狐葱很喜欢弹琴。

  即使是现在东方不败也是除了令狐葱之外我喜欢的女人。她做了变性手术这使我感觉十分尴尬。她甚至有了一个女人。我想这也是娘十分愤怒的原因之一。当她们是女人的时候她可以平分秋色勾心斗角的博上一博。可是现在东方不败是个男人了。她们还能争些什么呢。

  这对娘是一大打击。东方不败的手术做的不是很成功。我想等她和娘打完了架我要告诉她最好去泰国的芭堤雅观光观光。也许她可以收几位人妖做教徒。到时我们可以在黑木涯上开一个联欢会。我很想借此把令狐葱介绍给大家。

  最后娘还是把东方不败杀死了。她不能忍受。

  我想我还是不喜欢江湖。江湖里的人们都不快乐。没意思透了。江湖里的人们都怎么了?

  我想我还是适于站在黑木涯上。弹弹琴。唱唱那支名叫笑傲江湖的歌。

  娘听过这支歌。不过当她听到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的时候,便下涯了。令狐葱说娘的背影里走出了许多故事。可是我无心去听了。

  东方不败死后不久。娘也死了。

  有时我会在她们的坟前弹弹琴。唱上一曲笑傲江湖。她们能笑傲江湖。却笑傲不了自己。

  有人说她们是当世的大英雄。可是我只知道她们是可怜的女人。

  起风了。太阳落了。我们生活的这个江湖。人们渐渐老了。

  我吻了令狐葱一下,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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