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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走来走去丢了影子

2001年03月30日17:33:36 网易报道 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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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岁的时候我就知道,刺绣将是我此生最为钟爱的东西。

  每个下午,我都看着娘细腻的穿过针,走过线,来来回回。丝绸舒展。我站在远处的树影里。一个凝固的,看的发痴的眼神。

  大家都怀疑我的智力。大家都不清楚我的来历。大家也都不清楚娘的来历。

  娘在我三岁的时候,抱着我来到这个山村。她的衣裙统统是黯淡的颜色,衬托着她的脸愈加平淡。她喜欢做的事情只是刺绣,每天都坐在阳光底下,看起来很幸福。大家都知道苏娘子的刺绣是精美的,可是只有我知道娘最好的刺绣在哪里。因为每天夜里绣完的时候,她就把东西全烧了。只有我看见过那些山,那些水,那些竹楼,还有个奇怪的和尚。我这么说,是因为和尚在我的想象中一直应该是枯瘦可笑的。但是他不。他的月白僧袍在娘的针下凌空欲起,有安静镇定的笑容,和熙。娘绣的时候会一直微笑,可是她的眼神越来越怨毒,可怕的样子,最后她只能一烧了事,说实话,她不烧,我会代她烧,我见不得娘的那副怪模样,癫狂似的。

  娘在家里叫我小名---妹头。我和她长得一点也不象。大家都说我不会是这个苏娘子的女儿,大家都看出来我是绝顶的美女,同时也看出来我智力低下。我不辩解,因为我根本不喜欢说话,我也不觉得我是美人。我讨厌娘叫我妹头,我宁愿她叫我,兰儿,草儿什么的,就象村里的兰儿,草儿,她们的娘就那么叫的。我喜欢她是我的娘。

  娘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死去。

  我并不伤心,因为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她就在不断的试图自杀。看见她的血从肌肤里,从动脉里喷溅,第一次我害怕,后来我淡漠。因为我知道她根本不会死,她舍不得死。她舍不得的东西还在。她有她奇怪的方法知道她在乎的东西还在不在,这是我所领悟的女人的含义,一种奇妙的生物。她死了,一定是她不需要再活下去。

  走出村庄的时候我心情愉悦。

  我想去找到那个和尚。我说过,女人总能知道一些事情,例如我知道那个和尚一定存在。所以我要去找他。

  临走前我把一本书埋在娘的坟墓旁边。是一本叫做什么宝典的东西。娘死前问过我想不想学会绣花,我说想,娘就把书给了我,还记得她那个笑,她说是啊是啊到最后还是可以绣绣花的嘛。然后她的神色很诡秘,她说以后也许你会遇见它的孪生兄弟。喃喃自语的母亲。

  没找到和尚,我莫名其妙的进了个别人叫它江湖的地方。

  不是想象中的月白色的和尚,是我面前这个什么教的教主。黑木崖上。

  找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已经找了很久,累了,必须休息。再说,他对我很好,他当着他的夫人手把手的教我武功,带我一起走进成德堂,我喜欢看那个叫任我行的女人的目光,因为能让我想起娘在世时的样子,一式的怨毒。我更喜欢那个叫硬硬的小男孩子,因为他喜欢我。我微笑着看教主为我失魂落魄,看任我行可爱的眼神,看硬硬在我怀中睡去的面孔。

  寂寞。

  江湖上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我很有故事我很沧桑”的表情,可是我没有故事,我站在黑木崖的顶端练武功对着教主媚笑,想着为什么我偏偏没有故事。于是我想我应该换种身份来生活,一直到那天,我下了决心。

  好象是中秋节。教主,夫人,硬硬和我,坐在后院里,教主微笑的对我举杯,我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那个被忽略的妻子。突然想起娘。她也是被谁忽略了吧。等我从恍惚里回来的时候,教主口吐鲜血死在我的面前,舌头长长的拖了出来。这个武功高强如鬼魅的人,他终究还是不懂得女人,不懂得女人的恨意。他死了,我和他的妻子平静的坐着,我抱过硬硬,不让他看到什么。

  到这时候我才知道教主是喜欢我的,因为我在下崖的途中被无数的杀手追杀,高手倾巢却不能奈我何,他已经教了我太多。我未必斗不过任我行,他的未亡人,可是我不想,我厌倦女人的低眉顺眼,我恐惧我能否找到一个不忽略我的男人,我害怕的在每个寂寞的时刻裹紧自己。我想到了娘的那本书,现在我明白了一些事情,隐隐约约,但是我需要证实,于是我回到那个山村,找到那本书。

  写的很清楚。我看的发痴。一如当年看娘绣花时的眼神。

  和尚和娘,是我的父母。和尚从做和尚的地方偷出了宝典,这个时候他和娘在一起,曾经的日子。娘也学,只学了一手绣花的绝技,她不会想学这书里的武功,她如此幸福的靠在爹的身边。

  后来,后来呢?后来谁知道,后来谁能预料,后来爹离开了娘。

  最正常,最理性的结局。只有女人才不能接受。

  再后来,娘来到这里,顺便拿走了情人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她以为他会为这个来找他。我冷笑。想说糊涂两个字,最终闭上了嘴。

  整个的故事我都知道了。可是这里面没有我的影子。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娘一句没提。我只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儿。

  关上书的时候我失望至极。

  再打开书,我已经是东方不败,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好吗?我念着不败两字,感觉到它们在我的唇上流转,我的胸脯不再柔软,我的腰肢渐渐强壮,我的手指忘记了青葱的颜色,我很满意。唯一不能遗忘的,是绣花,我说过,这是我今生的至爱,每次我看见自己笨拙的样子就轻笑。一直到两年后,我练完了,我的动作又恢复了轻灵,喉结夺不走我对针线的把握。

  再上黑木崖。

  成功。接受朝拜。想象湖底的夫人。我呵呵的笑。我随意的在小妾里来去。我一把搂过杨莲亭,仔细的吻她。你注意到了吗?她的脸很象那个和尚,真的。。

  直到我发现和那个和尚长的更象的一个女人,我的长大的硬硬带回来的女人,她的名字叫令湖虫,我叫她虫儿。还在罗帐后,我就被她的面孔吓了一跳。按捺住自己,我没有站起来迎接她。

  只差一寸,我的美丽针尖可以扎进她的瞳孔最深处,我知道这针会带给她寂灭。稍微的迟疑,月白色的僧袍噩梦似的在眼前重现。

  我看见自己的肢体被砍落。

  犹豫的代价。我看了虫儿一眼,她的眼睛看着我受伤,她害怕了。也许她在怜惜我。

  现在我知道娘是对的。我原应该陪着我的针线来去。现在世间只是多了个叫东方不败的怪物,可是,只是,和尚在哪里呢。我躺在血里想着。

  我应该是男的吧?

  其实我也做过很多?

  虫儿很好,很美丽,硬硬会对她好,所以她很好。

  原来我和娘是要为一个男人死亡的,即使我成为男人来逃避那个男人,还是一样。怪不得娘把我叫成她的妹妹。姊妹。

  没有别的遗憾。

  意识在消失中~~~ 我进入江湖,我走进万德堂,我被所有的正派追杀,我好象留下了很多痕迹。除了,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不知道我是什么,不知道我爱的男人是否存在。

  最后一秒,我握紧了自己的绣花针。  

请与我歌一曲“变性江湖笑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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