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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条情色
2001年04月19日09:58:52 网易报道 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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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条和温婉
女人从我怀里轻轻挣脱出来,把身子俯在桌面上,亮闪闪的眼睛透过桌面上林立的啤酒瓶子之间的空隙看着我。
“怎么突然想起来亲我了?”我喝了一口啤酒,笑眯眯的倾听自己身体里发条开始咯咯作响,齿轮正在飞速运转。我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软肋说:“我喜欢上你了。”看来我不小心点中了她的笑腰穴,因为她马上咯咯的洋溢出欢声笑语,然后起身在我耳朵边说呸...... 这里是老场景,酒吧。啤酒杯里有泡沫翻来覆去,音乐也在头顶上颤颤巍巍的呻吟,一个著名性感女中音正在用声带宣称自己是一个寂寞怨妇,孤枕难眠辗转反侧。
话题要枯竭了,我有些无聊,就盯着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看。我不清楚我的眼神在这个自称为温婉的女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也许很空泛,也许带一些温柔或者什么其他可以用动听词汇形容的表情,但更大的可能是显得色迷迷,尽管实际上此时此刻我心里什么都没想。
“你这算不算是勾引我?”温婉端详我的眼睛。
“不算吧?还没加电压呢。”“看你那么一本正经不动声色,我都放弃勾引你的打算了。真没想到......”“你那也算勾引?”“那这个算嘛?”温婉又凑到我耳朵边,轻轻吹着气。“晚上我要你抱着我睡,不过说好了,不许你搞我。”“电压不稳,差强人意。”我们两个相对而笑,彼此都露出饥饿野兽那种白森森的牙齿,和昏暗的灯光相映成趣。
洗浴中心的包房里有一台电视、一张大床。电视里一对赤身男女正在咿咿喔喔的作广播体操,女人靠在床头看我抽烟,若有所思。半晌,温婉舒展开她的身体。
“我等你抱着我睡呢。”我俯过身去,把她的身体当作一具琴来弹奏,韵分工商角支羽,按、撩、抚、揉、搓、弹、捏、探八法。那具琴慢慢从干燥僵硬变得震颤、温热、柔软。
琴双手环住我的脖颈,声音颤抖:“你在我身上找什么呢?”我腾出左手来捋她的头发,“松开我的手指我就告诉你。”她便松开了,翻身封住我的嘴。
之后,我们两个用肢体语言针对男女地位孰上孰下进行了一番饶有兴味的讨论,有时她占上风,有时候是我,也有时候平分秋色。讨论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她紧蹙眉头,似乎对某些核心问题产生疑难,我便对她进行多方启发,从各个侧面帮助她思考,最后,问题解决,她豁然开朗,两人皆大欢喜。
激烈讨论之后,两人休息片刻。然后她发现我尚有余威,我也发现她余兴未尽。话题继续。这一次,两人达成若干共识,我谦虚的请她上座。
温婉俯在我身上,手肘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在我掀起的波浪上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崩塌。她的头发低垂,挡住了面庞,摇荡中偶尔闪现微眯的双眼。一丝熟悉的感觉从我心里掠过,令我微感不安。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努力去倾听身体里咯咯作响的发条声,齿轮飞速旋转。
那个夜晚的沉睡中我感觉这是一条船。夜晚的湖水肆无忌惮的推移我的躯体,前路未知。我赤身裸体、手足无力,眼前的漆黑令我惊恐莫名。漆黑中我伸出双手摸索,所触处温热柔软。一星星光亮在脑海里扩散,一张面孔向我低垂下来。长长的发丝缭绕在我额头的上方,其中隐约两点神秘的亮光。我拨开它们,一张曾经无比熟悉的容颜从无比久远的年代里不速而至。
女人解开羁绊,向我展示潮红,一只手牵引我进入早已被我废弃的记忆里,无比的镇定自若。不知所措和羞愧使我重新成为未经人事的少年,重新面对当时那个场景,面对那个久闻大名但全然陌生的世界徐徐向我展开。女人的口唇游移不定,带着清凉在我躯体上散步,态度悠闲而耐心仿佛启蒙幼童。我的惊恐逐渐消退,平和浮出水面,她也重新靠拢我,给我出了一张考卷。从那一瞬间开始,我表现出来的出色理解力令她欣慰不已,她在我身上飘浮,任我自由发挥。
小船在湖水上晃动,那种温和的节奏牢牢的被锁在我的躯体里。记忆翻滚而出,我在梦里重新看到了她手肘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在我掀起的波浪上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崩塌。她的头发低垂,挡住了面庞,摇荡中偶尔闪现微眯的双眼。
迷梦中,我伸出双手环绕那团温暖和柔软,我说:“我爱你。”
我惊醒,一瞬间全然陌生的周围令我讶异。怀抱里一张女人的面孔在漆黑中对我张大双眼,温婉问:“你说什么?”“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吧?”“那就是我做梦了。我梦见你说爱我。”“那好,祝你美梦成真。继续睡吧,说不定还能接上。”
事情总是这么短暂,刚刚开始就难以延续。尽管这个夜晚已经变得难以入眠,但是我很奇怪以前那些痛入骨髓的事情现在却可以被轻松的回忆。我尽量轻巧的搬开温婉的手臂,坐起来点燃一支烟。我审视这个酣睡中的女人,昏暗的光线不足以照亮她的面孔,依稀中她睫毛似乎轻微闪动。
1.2温婉和发条
这个男人的躯体温暖的好像一只大手,我需要包容。
“你不要睡着好吗?”我一根根的数着他的眉毛,小心翼翼。他给了我一个微笑,几乎令我错觉他纯洁得像孩子。
“知道男人最怕女人说什么吗?”我脊背感觉到的手掌,诱惑了夏娃的蛇,强横的蜿蜒,他说,睁开了的眼睛里仿佛击碎了一层薄冰,水的波纹。“是我还要。”“那么我还要......”如果节奏有温度的话,我将面临两难。那种直接渗透骨髓的起伏有时让我感觉到浴盆里泡沫破裂的细响,有时也令我战栗。他。他自称姓林。
他眯上了双眼,我的头发在他脸上飘。他闭着嘴唇。这些我记得。
还有一件事情我记得,后来。他说再见我问还会再见吗?早晨的阳光融化他脸上冰封的样子好看极了,他说:“如果你让我找到你,我会找到你。”再后来,“醒醒吧。”小指弄醒了我。她和我住在一起,她总是喜欢拉扯我的头发。
我和小指的房间狭小阴暗,大堆旧书和音乐cd在窗台上,据小指说它们放在那里可以挡风遮雨。我不知道那些昂贵的音乐都是什么,这里没有东西播放它们,可小指总是不停的买来新的。她拆开那些精细的套封傻呵呵的看,看完了就堆起来随它们积攒再也不理会。她不像女孩子,她吸烟,她荒谬,但我喜欢。
“男人是一堆......”小指喜欢教训,“你不要总是......”。她的眼圈漆黑,我想笑。她不知道,我虽然总是夜晚和什么人出去,但夜深了的时候我会悄悄溜回来,丢下某个欲火焚身的男人。然后,小指总是不在,我就静悄悄的从小指挡好了的窗帘后面选出一本小说。慢慢就睡着了。我没有理由,听人说熬夜对皮肤不好,我喜欢小指买来的那些小说,她看小说的时候总是板着脸,但我不喜欢皮肤变皱。有一些大家都寂寞的夜晚里,小指喜欢用她的小指,我猜想她没有意识到我的身体仍然可以紧紧抓住她那么纤细的手指的原因。嗯......
黄昏的时候,我望着窗户外面,我看到一个男人走进那家时装店。那家店里有一件昂贵的黑色缎子连衣裙,我经常想象它会给我带来的妖娆。我知道这个男人有时候不动声色冷的象冰,可有的时候他也会给我柔和得透入骨髓的节奏,我知道他不会再给我打电话。
过一会儿,我也许会打开那扇门,悄悄的溜走。小指说门外有很多男人有粘稠而过剩的眼泪和体液,我想我可以翘起脚尖跳舞。我可以看到一张不动声色的面孔微笑着好像是飘起来把目光投射到我的身后好像随时可以推开我又仿佛宽容。我喜欢打电话,悄悄的问一个人说想我没想我没?电话里,有个男人总是回答我说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他走了出来,捏着一只大大的纸袋。我拿起电话按下几个数字,他停下了步子。
电话里温和的声音,“喂?”“想我没?”小指从角落里抬起头来冰凉的看着我,我问林。林回答说:“一点点。”
我听过很多人说我爱你爱你我爱你呀。头发被染黄的小弟弟说咱们晚上去蹦迪,我说小弟弟外面很凉快你去找你的小妹妹吧。戴金丝眼镜的西装男人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对我说feel longly,我就回答对不起我还要再去一下洗手间。板寸男人伸出金灿灿的粗大手指直奔主题煞有介事,我笑着跑了说那你得娶我之后才行哈哈。
可有个男人只在梦里说话,声音从水底泛滥而上。他躺在我身边即使睡梦中也拥着我。我知道他不是对我说的。然后他不见了。
在梦里他说我爱你。在电话里他说一点点。
他冷冷的说他善于忘记。我说那我也没有必要记忆。
也许小指说得对,男人就是啦啦啦。她一向都对,她要去美国了。她走了之后我要清扫这房间,让它明亮透彻。那个时候另一个女孩会和我住在一起,也许是一个男人。也许还会有什么人抱着我说爱呀爱,也许我也会蜷缩在什么人怀里问你想我吗你爱我吗?
哎呀呀。
爱谁谁。
飘吧。
2.1发条和小指
夜色漆黑,凛冽的冷空气催促我们两个加快脚步,酒意和溜滑的路面令我们脚步踉跄。小指从风衣的袖子里伸出两只手指捉着我的衣角,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小房间里暖气融融,热水澡恢复了小指的元气。我拉她靠在我身上,手指将她潮湿的头发缠绕成麻花状。小指右肘支撑斜依的瘦弱躯体,奋力保持重心平衡,夹着烟卷的左手优雅的舒展开来悬浮在烟灰缸上方频频点击。
“有啤酒,要嘛?”我审视小指左右环顾的眼神,卷烟的薰然芳香充满了这狭小的空间。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疑难问题,但她迟疑了若干秒钟。
“不要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无聊,我要你讲自己的故事。你不是猎艳高手吗?”“我哪里是,我也没有什么动听故事。或者你讲你的故事?”我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算了。”小指意气萧琐。
“别麻烦了。”我按步就班的铺垫刚刚开始,小指挣脱开来,展开她的浴衣靠在床头,“你不就是要这个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随后,我发现小指很懂礼貌,因为我刚刚贴近她干燥的身体,她就客气的背诵汉语拼音:“a,o,e。”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也礼貌的到主人家转了一圈,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便告退了。
“我冷淡,你慢慢儿干。”“我无能,我靠边儿站。”“意气用事?不珍惜机会我可就睡了。”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点着一支烟,尽力对小指展开我最为灿烂的笑容。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隐约的感觉到有人冰冷的注视了我很久,夜晚的寂静里只有卷烟迅速燃烧发出来的嘶嘶声。后来,一只目的估计是检验我是否无能的手在我身上爬行片刻,彻底弄醒了我。
“别把国家保护文物弄坏了,我买的时候忘开保修单了。”我嘀咕着把披这被子半跪在我腰腹方位的小指拉起来。
“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天吧,你要是还想要的话我好好配合你。”小指顺势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和我的距离如此接近以至于我可以清晰的听到她身体里发条和齿轮的声音。再次等待我片刻之后,她敞开胸怀,请我品尝水果。
这一次,我们用事实否定了适才各自对自己的形容,同时从另一个侧面证实,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前提下,发条和发条之间可以有良好默契的配合。
后来天亮了,我送她出门。小指穿越狭窄的楼道,并不回头看我。
几分钟之后,我在阳台窗口看到,小指正靠在楼下不知谁家的自行车上发呆。她弹出一个烟蒂,在薄薄的积雪里融化出一个小小的坑。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小指。
记忆很奇怪,应当记得的人和事情会迅速的被遗忘,那些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人和事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跳来跳去。比如小指,只是我瞬间经过的很多女人中毫不起眼的一个,但在很长时间里,我总是想起那个平庸无奇的场景:一个随意披着风衣的瘦小女人靠着自行车发呆,那件精致的风衣是黑色的,但看起来并不合她的身。
后来我猜想,我们都知道对方最需要什么,但是我们都吝啬。一个错误的开始之后很难有正确的结果,但是正确的开始对彼此来说都很艰难。习惯发条了,那就仿佛条件反射。
2.2小指自己和谁都无关
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面对镜子。描画。
冷艳。紫醉金迷。
在眉至眼部间的眼皮上涂上紫色眼影于眼窝部份扫上深紫色下眼睑沿线也用浓紫作点缀而则用深蓝色睫毛液眼角画成斜翘的并且随意以闪粉作衬托用带有蓝调的幻彩粉红唇膏玫瑰色粉底。
或者。
性感。迷情烈火。
灰蓝色眼影作底色均匀地涂抹整个眼盖再以幽蓝色涂在眼盖中间位置令眼睛看起来更深邃最后以幻蓝色涂在眉骨位置以增加眼部的立体效果棕金涂抹面颊搭配烈焰红唇以玫红色调的唇线笔描画唇形兼为嘴唇上色再将玫红色口红均匀地涂在唇部令双唇闪出艳丽的光泽。
又或者。
阳光。春风丽人。
薄而透明的粉底在太阳色调的粉底上配以清新淡雅的彩影植物的翠绿和湖水的蓝色随意地投影在面部呈现晶莹剔透淡淡的水色唇膏。等等等等。
温婉又敲门了。要走啦要走啦磨蹭什么飞机要起飞啦。
我注视镜子里那张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面孔曾经冷艳或者性感或者清爽千变吗对着镜子呵一口气镜子变得模糊不清那张面孔也模糊了手掌盖上去掌心冰凉镜子上清晰的手印我的眼睛在哪里眨呀眨不对那不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有那种闪烁的蓝色不冷艳不热烈不阳光厌倦了走吧咱走吧。五色斑斓。
打一盆清水。
干净了。
后来我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温婉傻呵呵的看我说你进去这好久怎么还是老样子你在里面干什么呢你神情委钝枯萎焦黄平庸极了。
我说管那么多干嘛你没事儿闲的披上风衣提我的大口袋温婉咱们走吧。
切我不管你不过我最后再说一次你这风衣不合身难看死了你就这么去美国怎么这么随便温婉说你在里面时候好多电话找你电话号码我都记了你要不要回电话温婉跟在我身后兴高采烈性感迷人仿佛今天要出发去美国的是她。
不,不回电话。
出租车里那支提琴曲温柔的响起辗转反侧似乎说我爱蝴蝶我爱给我生活扑啦啦的飞起来飞啦飞啦冬雷震震夏雨雪等等乃敢与君绝车梁祝窗外高楼和人流繁华后退到记忆深处我发现我手指无意识的在伴随节奏跳动就像很久以前我和我的意大利提琴一起跳舞的时候那样按捺提撩清亮的节奏和乐曲久违了现在我手指僵硬不会再和音乐结缘了它早已被卷烟熏的发黄了温婉那些cd你丢掉它们吧。
我的电话在响来电显示有些熟悉的电话号码似乎见过没有接按下NO。
温婉说你不想接电话干脆关机好了你在等谁的电话吗嘻嘻对吧。
这里没我留恋的人我没等谁的电话。
飞机蹲在停机坪上像一只大鸟要展翅飞走行李护照机票今天我也要飞走了温婉哭涕涕又笑嘻嘻的吻吧吻吧你像个小娃娃以后没人再撕扯你头发让你像一只小野猫了。
漂亮的空姐说请乘客们关上手提电话我的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有一些熟悉的号码但我回忆不起来这是谁这里没我留恋的人我的确没等谁的电话我想不起我应该等谁的电话关上电话吧这个城市从此隔绝了我不怀念这里这里也不会有人怀念我飞机一下子跳到天上了从窗口向外看一会儿之后云彩就在我的脚底下了。
我一下子哭了。
真的,我没等谁的电话。
3.1林和安子
“不用你提醒我,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不是什么好男人。”安子冻的僵白的手中紧握一杯滚热的柠檬茶,宽松美观且保暖效果良好的毛衣领子里,略斜的脖颈雪白耀眼。“怕我爱上你呀?”我只好讪笑,冰冷的啤酒杯丝毫起不了火中送炭的效果。一大口匆忙吞咽的啤酒梗塞在我的喉结部位,令我剧烈颤抖。
“不是害怕了吧?点中你死穴了?”安子乐不可支,伸出手来拨弄我的头发。“你放心好了,我对你们这种人有免疫力。”“干嘛这么一针见血?不会是报复我强迫你请我吃饭吧?”我认识她已经五年了,如果当初我们一见钟情的话,天长地久的爱情这个称号我们当仁不让。唯一遗憾的是,由于我当初大意的向安子讲述了我从童年到成年的情感简历,她成了我的知己。由于她的守口如瓶,我变成了因签订不平等条约而丧权辱国的晚清帝国,在彼此交往之中处处落于下风。
“你最近不太好吧?”我的这张脸已经被安子钻研过无数次了,以至于丝毫变化都逃不过她的锐目。“是不是自己交待?”“你们这些吃文字饭的,观察力一流我的确佩服。是不是又要骗我的艳情故事好给三流小报投稿?”“算了,就知道你不想说,自己保重吧。不过有句话提醒你。”“什么忠告?”“别碰有夫之妇。”
我的电话恰到好处的响起来。温婉。
“想我没?”“一点点。”“你在忙吗?还是和什么人喝酒呢?”“一点点。”随口应付温婉电话的同时,我的眼角看到安子笑意盈盈。
“是不是好奇了?”后来我放下电话,问安子。
“你勾引的良家妇女之一?”她靠在舒适的椅子上,双手捧着新加满的温暖柠檬茶,善解人意的安慰我说,“我都嫉妒啦。”我摆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笑容,佯装对她语句里为我保持颜面的宽宏大量毫无觉察。
夜晚深了,安子的家门口。“吻别吗?或者你来暗示我提出进去坐坐的申请?”我嬉皮笑脸。
“怎么?又要上发条了?”关牢防盗门之前,她和蔼微笑,在我脸上啄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别得意也别害怕,是礼节性的。也不给你暗示,明确极了,你回家吧走路注意点儿再见。”
离开的路上我简单想了以下的事情:最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恍惚和烦躁,有的时候即使是和同事朋友聊天,那种以前只有面对露水情缘时候才表现出的无耻嘴脸也会不自觉的偶尔闪现。比如今天面对安子。
我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也没认真想,或者是由于最近很疲惫?也许应该休息一下了。
有一些郁闷,继续去啤酒好了。
3.2安子和发条或者林
那个深夜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听出他已经大醉了。他使用无比简洁直接的词汇和咬得过分清晰的字音,“我在酒吧,你立刻来。”然后他挂机了。这令我有些担心,林经常对我自诩他的自我控制能力,我也的确没见过他喝醉,但这次怎么了?
半小时之后,我一进酒吧就看到了林。他自己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子上,搂着几个空啤酒瓶子发呆,被捏皱的烟盒和一些零钱散落在吧台上。我坐在他的旁边之前,他都没有注意我的到来,直到我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怎么啦...”我问他。
林向我抬起头,眼神却不知道看向哪里,语气粗鲁极了。“我不是大款,小姐你去找别人。”“你干嘛?是我。”似乎感觉到调酒的服务生正在用眼角瞟着我。
他看了看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僵硬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子做个潇洒痛饮的姿势。“这么巧,你好。最近怎么没看见你?”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送一个烂醉的男人回家是件多么辛苦的事情。林并没有像有些喝醉的人那样瘫软如泥,却是始终执拗的不配合我的搀扶,他总是试图把架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挪到我的腰际。终于,我把林送到了他家里的那张大沙发上,给他弄了一杯热茶。
忙碌完毕,看着林和衣倒在那里疲惫不堪的样子,一些难受终于有时间慢慢的从我心里浮上来。看起来,他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可他已经很久不和我讲述他自己的想法了,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帮助他,我拥有帮助他的能力吗?给他用凉毛巾擦脸的时候,一个突然涌现的联想有一些吓着了我,就好像是贤惠的妻子在照顾晚归的丈夫。
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可能会突然发生。
我正坐在那里发呆的时候,林突然坐了起来。他有些散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仍然显得颓丧,但在没有开灯的黑暗房间里,他的每个动作都那么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坚决得不容置疑。林的手掌向我伸来,一片滚热掠过我的头发和脸颊直至脖颈,黑暗里他看着我又仿佛看着别的什么。然后他倾过身子吻了我的嘴唇,那个吻轻飘得几乎无法察觉,我只感觉到他嘴唇略微干裂翘起的皮肤轻轻划过。
我说:“你干什么?”声音低微得连自己都听不见,脆弱的抵抗仅仅变成一种形式,某些分崩离析的东西夺眶而出。顺应着林的牵引,我把头埋在他怀里。然后,我抬起头用舌尖去滋润他的嘴唇。
林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弋到我的前胸,正肆意揉捏我的心灵,一会儿,又向下坚定移动直入我的欲望。我让自己赤裸,然后解开他的衣襟,让眼泪滴落在他冰凉的心口,让齿痕刻满他冲动的躯体。让他进入我,让他冲击我。
这算不算是激情?我舔开他的嘴唇然后让他品尝我的躯体。让爱欲和色情充斥我好了,我不知道我可以成为章鱼一样的女人如此贪婪的纠缠一个男人的肢体。我想要,再次的要,再次再次的要,林。
林。林。林。
后来潮退,林似乎重入困顿,闭目沉沉入眠,我头枕在他怀里,双臂牢牢抱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要抱住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抱住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我只想脆弱的哭泣。
漆黑里面,林突然大睁开双眼,他惊恐的看着我,猛地从我怀抱里挣脱。我的指甲在他臂膀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们裸裎对视,林的肢体似乎完全无法运动,僵硬的恐惧一点点从我的心底向外渗透蔓延。寂静里我隐约听到他身体里发出怦怦的声音,我无法分辨那是他的心跳还是发条崩裂的声响。
我张开嘴想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晌,他说:“是你?”“是你吗?安子?”他又问,他的声音是否有一些颤抖和紧张?我分辨不出。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时候的微笑是否显得生硬勉强,但我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你没必要害怕。我不会仅仅因为一次性爱就爱上你。”“我们都是成年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吗?”我又补充说。我想我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得自然柔和。
林在那片黑漆漆里注视着我,我也安静的注视他,他的手掌慢慢的向我的脸颊移动,我的心在剧烈的跳动。
他的手掌移动的是那么那么那么的缓慢,似乎永远永远永远无法达到目的地。
林。
本文相关内容: 『蝴蝶个人文集:蝴蝶梦』 『女人的醉与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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