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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男孩的虚拟岁月(10)
2001年04月25日09:42:58 网易报道 小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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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你这么美，叫我不敢爱你
可当我来到这冬天
却发现自己的胆量大得像春天
我爬上摩天大楼的顶端，把月亮搂在怀里
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
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
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
月亮啊、月亮啊、月亮啊
月亮啊月亮啊又明又亮的月亮
我像月光下的夜晚，忘记了白天，不再
给白天发E-mail；也不再理睬这世界，也不怕凌空跌下
把一颗已经碎了的心摔得更碎
啊我是多么疯狂，我那么疯狂
根本忘记了将来，也丢掉了现实
我颠三倒四，竟然不知道有些事情
是未开始就应该结束的
竟然不知道该飞的总要飞的，竟然不知道
晚霞应该挂在天边、雁应该回到北方，植物生长的地方
永远是它们无法离开的家
呵！从现在起，让我痛苦吧，以后
我会一早起来集中精力痛苦一阵，然后就带着它
白天工作、晚上写歌
以后，我的痛苦和我的歌──她们两个
将亲如姐妹，永远不再分离
——小e《鬼爱月亮》
女孩提出去天湖公园拍照片，她有个相机。e男孩想说拍照有什么意思，但看在她的面子上还是去了。庞然大物似的天湖公园广场给每个渺小的人一次认识自己渺小的机会，也给每一个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的人以自豪感──因为这伟大的天湖公园正是渺小的人们建成的。
广场上人很多，远远看去好象长满了青草。青草丛中挺起的几棵大树便是几座闻名遐迩的革命烈士纪念碑。他们朝着大树仰拍，又向着青草俯拍，大树下、青草丛中，都有一个女孩在故作姿态。
女孩叫e男孩也做几个姿势，被e男孩严辞拒绝，结果，e男孩严辞拒绝时的神态被她拍了去。
在广场上玩了大半天，e男孩说饿不饿？女孩说饿。e男孩说你想吃什么？女孩想了想说："你上次带我去吃什么新疆羹，结果没什么。现在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名副其实的燕鲍参翅。"
"名菜吗？"e男孩慌忙问。女孩看看他："名菜。怎么，怕吃不起？放心，我请客。"于是他们坐着车七拐八弯地走，最后来到朝内大街上的一个小胡同。
"怎么来到这种地方？"
"这个全国独一无二的名菜就在这个小胡同里。"
"你怎么会……"
"我一向对美味感兴趣。"
"噢。"
"我刚从前天的报纸上得知，这儿有个全国独此一家的'符家菜'，据说风味独特，我想，何不来品尝一番？"他们找着店面。e男孩说："你对服装倒好象不怎么感兴趣的。"
"服装吗，美丽大方即可，奇形怪状没必要。饮食，我却总对新鲜的、没尝过的口味兴致盎然。呀到了。"
e男孩抬头，看见一个普通的大杂院，四周围着一圈绿色的木篱笆。他们从篱笆门进去，发现屋内也是普通而黯淡的。但女孩说这个饭馆已经开了１０多年，生意一直很好。"你别看这儿装潢、局面都不怎么样，甚至饭桌只是由两张铺板做的，但，你看，这儿的氛围好啊，小小的空间，热闹的气氛，给人一种家的感觉。"他们进内坐下，一个穿黄色制服女孩走过来，客气地说你们是不是有预订的？女孩说没有啊需要预订的吗？那女孩说他们这儿每天只开两桌，一般是客人先预订好再做的。一桌客人往往１０来个人。你们两个人……女孩看看e男孩，e男孩大笑。他们退出来。
"你带我来的地方怎么样？连吃都吃不成。"e男孩说她。"那篇报道极尽吹吁之能事，怎么这个倒不说？"
"好了，随便换一家。"他们七绕八弯地把车开出胡同，来到大街，在街上慢悠悠找馆子。"不，我一定要带你吃一顿你从没吃过的午餐。"女孩不服气，转着眼珠子想着哪儿有e男孩没吃过的什么。
"我跟你说，"e男孩说，"无论在哪儿吃、无论吃什么，这一顿午餐肯定是我没有吃过的。"
"什么意思？"
"今天的午餐，的确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呀，要吃过了之后才能说吃过一次。"
"好哇，玩我呀你！"她扑过来正要打e男孩，忽然停住说："对了，我带你去吃春露粥。"
"春露粥？"
"不知道吧？走，不远。"
"其实，要说我没吃过的，很简单，任何高档的五星级酒店里的菜我都没吃过。"
"那个等以后，"女孩不由分说，拉了我就走，"现在就是要去吃春露粥。"车行了１０分钟左右，终于停下来，他们下车，看到一个小小的店面，招牌上写着三个巨大的字：春露粥。下面小小的还有一行：天下第一粥。他们走进去，e男孩看到门口有一张告示，上写：
食客需知
本店的春露粥，系按祖传秘方、并结合现代科技成果配制而成，喝一碗有五脏六腑“内桑那”的功用。喝时注意：
1、此粥的吃法是：按碗上所编序号接连喝４碗。
2、不要开口说话，要专心致志。
3、要趁热。
4、当鼻涕流出时，不要往回抽，把它擤掉即可，但要擤得干净。
另：本店恕不提供任何与本粥系无关的调味品及其它饮食，以保证春露粥的功效。
"看到没有？喝此粥有'内桑那'的功用。"女孩说。"我倒要试试。"他们先了两碗１号粥。e男孩一口入内，发觉味道的确与通常的粥不同，赶紧哗啦啦喝下，女孩也紧追而上。然后再喝第二碗；然后再喝第三碗。到这一碗的时候，e男孩的鼻涕已经不可抑止地流了下来。到第四碗，e男孩感到仿佛洗了个澡。
"怎么样？"女孩看着e男孩。e男孩说："中国的食文化果然厉害。""服了吧？下次再带你去别的地方尝尝别的。""你对吃怎么还真有一套？""告诉你你可别不高兴。我那老师，是个名副其实的美食家。"女孩扬扬眉说。e男孩叫："就是说，你带我来的地方，都是你那老板和你来过的？以后你还要带我去别的我带你去过的地方？"女孩挑衅道："这有什么呀？"e男孩道："这没什么吗？"女孩说："这没什么呀，这很好呀，这不是很好吗？对他们没有丝毫损害。""算了，走吧。"e男孩说着要付钱，女孩说她请客。e男孩也就不客气。付了钱出来。e男孩说："感觉上总究不舒服。""你这人，"女孩说，"就是依赖感觉。"正说着，女孩的Ｃall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下，跑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e男孩站在一旁看街景。一会儿，女孩走出亭子。
"我那女同学的，说把我那总经理勾住了。现在，他们正在八达岭，她用我的手机Ｃall我。""你们这些人。"e男孩摇摇头。"你别假正紧了。"女孩说。e男孩笑："我应该说，我们这些年轻人哪。"女孩说："我那同学，还说我老总已经答应明天给她买手机。""是吗？"e男孩说，"你是不是就此怀念起你以前的手机来了？""是又怎么样？你又买不起。"女孩说。过了一会，她又说："喂我跟你说呀，现在市场上手机已经越来越便宜了。不过，我想买新的。知道吗？手机现在都可以无线上网了。""不知道。"e男孩说。
"那，我怎么跟你说呢？"女孩想着词汇。"我听得懂，"e男孩含笑，"你说你说。""少捉弄我。""我喜欢听你讲你的那些知识，喜欢看你啊，看你滔滔不绝的样子。""你还是少来吧你！""真的，"e男孩说，"我说的是真的。对了，你打工的那个公司的电脑是不是可以上网的？""我家里就可以上网呀。好了，先上车。"女孩朝着车子奔过去。
他们上车，女孩一边把车发动，一边说："如果电脑能通过手机上网，那就更方便了。""我不觉得有手机有什么好，"e男孩说，"我连呼机都可以不要。"女孩说："还想做网络作家呢！连电脑都没有，还反对科技，真是。喂，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什么？"e男孩向四周看看。"猜。""歌舞厅？酒吧？商场？音像店？""都不是。"女孩说，"今天圣诞，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手机。"e男孩笑笑说。"谁要你的手机。"女孩笑笑。e男孩说："那你看见了什么？"女孩说："你猜中了就知道我要你送我什么礼物。""什么猜不猜的，不就是这个花店嘛！"e男孩一扭头，对着就在鼻子低下的一个小小鲜花店说。"原来你早知道啦，"女孩一副大怒的样子，"在跟我耍花招呀！""我送你１０朵玫瑰花怎么样？"e男孩捏住她的拳头说。
于是e男孩送她一束玫瑰。她就一手拿着玫瑰一手开车，慢慢在街上兜风，不时停下车要买东西。最后，给自己买了双高帮皮鞋，买的时候一定要给e男孩也买一双看上去差不多的，说配起来就是情侣鞋，就算是送e男孩的圣诞礼物。e男孩接受了。他们当场就换上了"情侣鞋"。
在回到小屋前，他们在菜市场买了点菜和面条，这会女孩说全由她做，e男孩乐得偷懒。她做菜的时候，e男孩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看着她，在需要帮忙的时候出手。
音乐台放着一些国内的流行歌曲排行榜，格调一般，没有优秀的，e男孩换了个台，听市台的"时事纵横"。
其中一则新闻引起e男孩的注意，那个播音员说：据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报道，福建泉州市刺桐大桥的建设，开创了民营企业参与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先河。１９９４年２月，由１５家有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的民营企业组成的泉州市名流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得知市政府要建造另一座过江大桥时，立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们认为这项投资会有比较稳定的回报。一家民营企业，参与国家基础设施建设，这在中国是没有先例的。从有设想到争取项目，到开始建设，到建成收费，整个工程非常庞大。该年３月，泉州市政府下文宣布，刺桐大桥由名流公司承建，并规定大桥的经营期和建设期共为３０年。同时确定名流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市政府授权投资的机构按６：４的比例出资。刺桐大桥的总投资为２．５亿元，预计可在６─８年间回收。回收后还有２０年的收入将是净收入，预计这项净收入将有１０个亿。名流公司的做法，架起了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基金缺乏和民间资金量大这样一座无形的桥，为其它民营企业的投资闯出了一条新路。
"明天去买个电炒锅吧？"女孩的突然问话打断e男孩的思路。"电炒锅？"e男孩说。女孩说："得买一个。都在电饭煲里解决，这算什么呀，你一个人还可以应付，但总不能两个人的时候也总是不吃饭呀。"e男孩说："买就买吧。"女孩说："明天就去买。谁买？""我去吧。"吃面条的时候又有人Ｃall女孩，女孩看了看说是她那同学，他们刚才接了吻了。e男孩说真无聊，女孩说我们一向是无话不谈的，e男孩说那你也说了我们的事了？她说当然。e男孩说无聊。
吃完面条后e男孩又要听收音机，女孩一把夺过说去看电影吧，最近在放一部美国的历史片，叫《危险年代》，去不去？e男孩说算了吧，还不如听收音机。女孩说你这个破烂小玩意儿还真是宝贝呀，好吧，我跟你一起听，不过我要听音乐。于是e男孩把它旋到音乐台。
春天在窗外运行，他们在燃着媒炉的房间里静静不动，听着遥远苏格兰的民间音乐，然后，在窗外响起"呼呼"的风声的时候，在音乐声中，女孩说困了。这个时候，e男孩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朦胧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些什么。
"那你睡吧。"他说，心想着也许她会提出什么。"那你怎么办？"她这么回答。e男孩只好说："我，我就不睡了。看书吧。""那好吧。"飘女孩不飘地说，"那你要是累了，就在床上靠一会吧。"说完，她就脱掉外衣，钻进被窝睡了。e男孩看着她，感到眼睛有些湿润。他感到奇怪，怎么会有一种想哭的感受。而后，她渐渐睡去，带着轻微的鼾声。此时他已经知道，她的安静，已经使一件事情没法发生。她竟然是个纯洁的女孩？e男孩思索着自己跟她的现实，观望着窗外。
e男孩所处的地方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在僻远的乡间。这是一个围墙高高的小院子，院子里就一幢围成三边的三层楼房，楼房里面分隔出很多小间，是专门用来出租的。e男孩的小屋在二楼，从窗口往北看去，有一片开阔的原野，原野那边就是森林般的城市楼群了。
e男孩的这张小小的床就在窗边。此刻，女孩挤在他的身边做着她的梦，e男孩眼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中有淡淡的几颗星星，和一些青青的流云。e男孩捞了一支烟，点上，在音乐声中观望星空。看了一会，e男孩发觉自己看到了异常景观。e男孩一口喷出烟，起身走到窗口。一颗闪亮的星星正在天上下滑，后面拖着一根长长燃烧的尾巴，整个看起来明亮而美丽。它下滑的方向，并不像他小时候所看到的那样，是某个方向的远方，并不是──它在缓慢地，向着他的方向滑来。
它越滑越近，e男孩并不感到吃惊，更没有害怕。e男孩看着它向自上而下、自北而南向自己飞来，思绪里飘着神圣的光芒，好象是一个天使，正要把他召到天上去似的。就在到e男孩眼前的最后一瞬间，它的光芒异常强烈，刺得他一个恍惚，等他回过神来时，它已经不见了，但e男孩感觉到他的窗台上还有残留的微光。这些残留的微光闪烁了大约５秒钟，便终于消失了。
e男孩赶紧打开窗户，细细查看，根本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痕迹。这时女孩被e男孩吵醒，问e男孩怎么了，冷不冷呀？
"一颗星星，噢，应该是彗星！"e男孩神经质似地大声回答，声音之大，把女孩惊得眼睛睁得老大："彗星？"e男孩重重地点点头："一颗彗星。"女孩说："彗星是会出现的呀，这是正常的天文现象。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e男孩说："可是，这颗彗星它飞到这儿来了，飞到了我们的窗台上。""不可能吧？"女孩坐起身来。e男孩说："它飞到窗台上，刚才还在闪光呢！现在，找不到了。""不可能！"女孩顺着e男孩的指点来看。"真的，它就在窗台上。"e男孩说。"具体说说经过看？"她说。e男孩把经过跟她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我跟你说。"女孩把窗关上，跑回去钻进被窝，"过来我跟你说。"e男孩坐在她的身边，她说："我估计你说的彗星，应该是流星。流星闪光是因为殒石磨擦空气所致。如果有什么落到这儿，那也该是一块大小不一定的殒石呀，它如果砸在窗台上，会把窗砸出一个大窟窿来的。我看窗户完好无损吗；再说，怎么可能落地之后还有微微的光？""我刚才明明看见了。"e男孩像在溺水中挣扎似地说，"而且，那应该是彗星。"女孩说："现在几点？"e男孩看了看表，才９点不到。"你看书吧，我要睡觉了。"女孩全身钻进被窝。"好好的一个美梦给你搅了。明天上哪儿玩？""明天再说吧。"e男孩说。
女孩轻微的鼾声又起，e男孩望着窗外。刚才分明看见一颗星星朝自己飞来的，它并且还在他的窗台上闪烁了一会。
e男孩望着窗外，一直望着，望得眼里冒出星星。
望着望着，e男孩的神情恍惚起来。男孩似乎知道e，这是一颗死亡之星。它是上帝派来召唤他的。这样想了很久之后，e男孩看了看睡梦中的女孩，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打开门，走了出来。
e男孩向着星星坠落的方向走去，却越走越远，一直走进村口一口枯井里。
e男孩是头向下坠进来的。e男孩扣到咕隆一声之后是一串汽泡的咕嘟咕嘟。e男孩让自己不动，让浊臭的井水灌进全身每一个毛孔……
如果e男孩就这样死于18岁的彗星之夜，那么，当他作为一个鬼回忆往事的时候，一定会清楚地记得，在他死的那刻，他的同岁的女朋友忽然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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