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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男孩的虚拟岁月(18)
2001年05月18日09:20:56 网易报道 小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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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美好的夜古典的夜
到处是灿烂的灯光
和朦胧的情人
白天来了
啊为什么当白天来临
灯光的光就走了，只留下灯
金钱时代到了
啊为什么当金钱时代到达
情人的情就消失，只剩下人
——小e《鬼的疑惑》
经过几次的分分合合，这次和好以后的来往，e男孩和女孩之间没有再象以前那样声息相通，好象真有心灵感应似的；也没有象以前那样，都能在对方面前毫无顾忌，好象是在儿童时代。现在，他们就象大多数心怀鬼胎的小恋人一样，心照不宣地为接吻而接吻。
但有一次长吻之后女孩终于哭了。她伏在e男孩的肩头，哭得浑身抽噎。e男孩问她怎么啦，她说："我是下了决心要同那两位分手的，可是，现在你却变心了。"e男孩说："你怎么知道我变心了？"
"我会感觉不出来吗？"女孩抹着眼泪，"其实我有一种想法，今年考不上大学也就算了，然后，你明年也参加高考，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参加高考。我想，要是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该有多好。"
"你真怎么想吗？"e男孩说。"正因为我这么想，所以，我决定和你相守，因为，我觉得这样很美好。"女孩把眼泪擦干，眼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还是不要想那么多吧。"e男孩说。此时e男孩心绪复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e男孩的灵魂绝对已经远离了女孩，而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漫游。因为，事实上，慢慢地，e男孩已经对他的那位做主持人的同事产生了好感，并且，开始有意识地在工作之余同她聊起生活上的话题。他们之间曾有过差不多成功的偷情，所以，一聊起生活话题来，立即就产生出生活问题。在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他们甚至在办公室里就亲吻连连。不可避免亲吻之后的那一步，但出于以往生活的惯性，e男孩还是努力的控制着它的到来。当然，什么都不能逃过女孩作为一个女孩儿的敏感。
而与此同时，他也会上网找找红色小妖女。虽然他越来越发觉红色小妖女的言谈是那么地像李戈，也开始怀疑她就是李戈。可毕竟她还是红色小妖女，和她的网上之恋依然对他有着反叛李戈的快感。现在碰到她不太容易，好不容易有一次碰到了，他问她真实姓名，她却不肯回答。
"你肯定爱上别的女孩了。"飘女孩李戈忽然说。"你怎么会这么说？"e男孩从神游中回来。"感觉。"女孩长叹一口气，然后说："当然，这都是我的不对。可是，我想，我们的感情已经经过了考验的呀。你相信我，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相信我吗？""我相信。"e男孩说。
"相信？呃。"女孩自嘲地笑笑，"罢了。不说这个。喏，《罗密欧与朱丽叶》。"她递过两张票。e男孩一看，是今晚８点，城市剧场。
"你真的是不想考上大学了？"e男孩苦笑。"你怎么也会喜欢话剧？"然后e男孩不解地问。"我知道你喜欢啊。"女孩说。"你说过话剧对小说的写作大有好处，你说它们的对话值得借鉴，对吗？""你真好。中国人演的还是外国人演的？""中国人。这不要紧吧？艺术无国界吗。""可以这么说吧。"e男孩说。
他们驱车去剧场。坐在车上的时候e男孩想，既然要坐这辆车，还谈什么爱与不爱呢？车到戏单大街的时候，街道被堵，无法前行，一问前面，才知出了车祸，说是一个演滑稽小品的明星，酒后开车，撞在桥上栏杆上了，人已死，现在是保护现场。
他们以好事的中国人的身份打听了一些细节，得知那明星正是常常在电视晚会上说着半方言半普通话搞笑料的那个，出名之后买了辆高级小轿车，不想没享受几天却一命呜呼了。他们望着覆盖周身的漂亮跑车，一时竟有不必要的兔死孤悲之感。感叹一会，他们便把车往回倒，倒至一个街口，绕道而行。这样，到达剧场时，戏已经开演好久了。
（朱丽叶爱中厅堂）
罗密欧（向朱丽叶）要是我这俗手上的尘污亵渎了你神圣的庙宇，这两片嘴唇，含羞的信徒，愿意用一吻乞求你宥恕。
朱丽叶信徒，莫把你的手儿侮辱，这样才是最虔诚的礼敬；神明的手本许信徒接触，掌心的密合远胜如亲吻。
罗密欧生下了嘴唇有什么用处？
朱丽叶信徒的嘴唇要祷告神明。
罗密欧那么我要祷求你的允许，让手的工作交给了嘴唇。
朱丽叶你的祷告已蒙神明允准。
罗密欧神明，请容我把殊恩受领。（吻朱丽叶）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朱丽叶你的罪却沾上我的唇间。
罗密欧啊，我的唇间有罪？感谢你精心的指摘！让我收回吧。
朱丽叶你可以亲一下《圣经》。
"不管什么时代，一个男的爱上一个女的，或是一个女的爱上一个男的，原因总是一样的。"女孩眼看着台上，头却侧向e男孩。
"无非是异性相吸。"e男孩点点头，"要不然，一个女人为什么不去爱另一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异性才会爱上？就是那个原因嘛。"女孩问："哪个原因？"e男孩反问："不是吗？"她继续追问："那个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这个。"e男孩一下把手放在她的腰间。
"你！"女孩笑着举起拳头。"嘘──"e男孩把手指放一根在嘴唇上，"可爱上之后的表现不一样，对吧？""也一样啊，就是实现他们的目标，满足他们的欲望嘛！"e男孩反过来说她："你这人。"
"不过，"女孩把嘴嘟嘟，"我可能是错了。想想你就知道了对吧？"e男孩说："我有什么不同吗？"她说："你就像不是现代的人似的。"e男孩说："你是说我在爱情方面单纯？"e男孩想自己至今都还没有告诉她红色小妖女的事，真够卑鄙的。"单纯？不是，是别的，不过我说不上来。"她说。e男孩说："好了，不管它，看戏。"e男孩看着台上。
（朱丽叶家的花园）
罗密欧上。
罗密欧没有受过伤的人才会讥笑别人身上的创痕。（朱丽叶自上方窗户中出现）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赶走那妒忌的月亮，她因为她的女弟子比她美得多，已经气得面色惨白了。既然她这样妒忌着你，你不要忠于她吧；脱下她给你的这一身惨绿色的贞女的道服，它只是配给愚人穿的。那是我的意中人；啊！那是我的爱；唉，但愿她知道我在爱着她！她欲言又止，可是她的眼睛已经道出了她的心事。待我去回答她吧；不，我不要太卤莽，她不是对我说话。天上两颗最灿烂的星，因为有事我去，请示她的眼睛替代它们在空中闪耀。要是她的眼睛变成了天上的星，天上的星变成了她的眼睛，那便怎样呢？她脸上的光辉会掩盖了星星的明亮，正像灯光在朝阳下黯然失色一样；在天上的她的眼睛，会在太空中大放光明，使鸟儿误认为黑夜已经过去而唱出它们的歌声。瞧！她用纤手托住了脸，那姿态是多么美妙！啊，但愿我是那一只手上的手套，好让我亲一亲她脸上的香泽！
朱丽叶唉！
罗密欧她说话了。啊！再说下去吧，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阒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
朱丽叶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罗密欧（旁白）我还是继续听下去呢，还是现在就对她说话？
朱丽叶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姓不姓蒙太古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又不是手，又不是脚，又不是手臂，又不是脸，又不是身体上任何其它的部分。啊，换一个姓名吧！姓名本来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叫做玫瑰的这一种花，要是换了名字，它的香味还是同样的芬芳；罗密欧要是换了别的名字，我的可爱的完美也决不会有丝毫改变。罗密欧，抛弃了你的名字吧；我愿意把我整个的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你真的移情别恋了？"女孩把头转过来，眼睛火辣辣地看着e男孩。e男孩无言以对。
女孩继续问："你真的爱上别的女孩了？"e男孩说："我不想说。"她说："你一定是另有所爱了。"
"很难说。"e男孩却想起了那早已逝去的儿童时代，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样的？"那么就证实了。"女孩的眼里泪光一闪，"她是谁？"
"怎么跟你说呢，"e男孩说，"我没有爱上别人，但我已不排斥别的女孩。这种变化是你带给我的。以前我不是这样的。""你说得我好伤心。""那是因为你先伤了我的心。"
"我们怎么这么肉麻？"女孩突然平静下来，"象戏里的人似的。"
（朱丽叶家花园）
罗密欧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你只要叫我做爱，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罗密欧了。
朱丽叶你是什么人，在黑夜里躲躲闪闪地偷听人家的话？
罗密欧我没法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敬爱的神明，我痛恨我自己的名字，因为它是你的仇敌；要是把它写在纸上，我一定把这几个字撕成粉碎。
朱丽叶我的耳朵里还没灌进从你嘴里吐出来的一百个字，可是我认识你的声音；你不是罗密欧，蒙太古家里的人吗？
罗密欧不是，美人，要是你不喜欢这两个名字。
朱丽叶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为什么到这儿来？花园的墙这么高，是不容易爬上来的；要是我家里的瞧见你在这儿，他们一定不让你活命。
罗密欧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事，它都会冒险尝试，所以我不怕你家里人的干涉。
朱丽叶要是他们瞧见了你，一定会把你杀死的。
罗密欧唉，你的眼睛比他们二十柄刀剑还厉害；只要你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我，他们就不能伤害我的身体。
朱丽叶我怎么也不愿他们瞧见你在这儿。
罗密欧朦胧的夜色可以替我遮过他们的眼睛。只要你爱我，就让他们瞧见我吧；与其因为得不到你的爱情而在这世上捱命，还不如在仇人的刀剑下丧生。
朱丽叶谁叫你找到这儿来的？
罗密欧爱情怂恿我探听出这一个地方；他替我出主意，他借给我眼睛。我不会操舟驾舵，可是倘使你在辽远辽远的海滨，我也会冒着风波录访你这颗珍宝。
朱丽叶幸亏黑夜替我罩上了一重面幕，否则为了我刚才被你听去的话，你一定可以看见我脸上羞愧的红晕。我真想遵守礼法，否认已经说过的言语，可是这些虚文俗礼，现在只好一切置之不顾了！你爱我吗？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是的"；我也一定会相信你的话；可是也许你起的誓只是一个谎，人家说，对于恋人们的寒盟背信，天神是一笑置之的。温柔的罗密欧啊！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请你诚意告诉我；你要是嫌我太容易降心相从，我也会堆起怒容，装出倔强的神气，拒绝你的好意，好让你向我婉转求情，否则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拒绝你的。俊秀的蒙太古啊，我真的太痴心了，所以也许你会觉得我的举动有点轻浮；可是相信我，朋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忠心远胜过那些善于矜持作态的人。我必须承认，倘不是你乘我不备的时候偷听去了我的真情的表白，我一定会更加矜持一点的；所以原谅我吧，是黑夜泄漏了我心底的秘密，不要把的允诺看作无耻的轻狂。
罗密欧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朱丽叶啊！不要指着月亮发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罗密欧那么我指着什么起誓呢？
朱丽叶不用起誓吧；或者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凭着你优美的自身起誓，那晚所崇拜的偶像，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罗密欧要是我的出自深心的爱情──朱丽叶好，别起誓啦。我虽然喜欢你，却不喜欢今天晚上的密约；它太仓卒、太轻率、太出人意外了，正像一闪电光，等不及人家开一声口，已经消隐了下去。好人，再会吧！这一朵爱的蓓蕾，靠着夏天的暖风的吹拂，也许会在他们下次相见的时候，开出鲜艳的花来。晚安，晚安！但愿恬静的安息同样降临到我两人的心头！
"他们的事，真的无法挽回了吗？"女孩把她的手放在e男孩的手里。"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e男孩说，"这是自然而然的。""都是我不对。可你应该给我改正的机会呀！"
"给你机会？"e男孩差点声音大起来，"没给过你机会吗？我给过你一次又一次机会，可，到现在，你还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分手？"e男孩看着她。她坚定地说："这次我真的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决定了，我不再跟他们来往。"e男孩说："你这样说过不止一次了。"她说："但这次，我下定了决心了。"
e男孩不吭声。女孩说："不相信我吗？"e男孩反问："你说呢？"女孩说："好吧，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是下了决心了。"
台头换幕。很多外国人打扮的中国人上上下下。罗密欧和朱丽叶的两大家族正在纷争。台上在打斗。然后，罗密欧和几个市民说话。然后，朱丽叶和她的妈妈说话。
"嗨，"e男孩握着女孩的手，"我们就这样，你说好吗？"女孩说："你说好吗？"e男孩说："我觉得马马虎虎。""什么意思？"女孩把眼睛从罗密欧身上转到e男孩身上，警惕地看他一眼。
"我已经习惯了嘛。"e男孩说。"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顿了一顿，女孩说，"可是，我说过我跟你跟跟别人，感情的性质不一样。再说，我会跟他们断绝关系的。"e男孩说："可这感觉是不会改变的了，对吗？"她说："你为什么这么保守？"e男孩说："保守？"她说："我改了你都还不肯原谅我。""我想我会原谅你的，"e男孩说，"如果你真的改了。"她说："我会改的。""好吧。"e男孩看台上，"看着吧。"
朱丽叶在向她的乳妈谈她的爱情。乳妈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朱丽叶说要是不能跟罗密欧在一起，就"把我的童贞献给死亡"！
"话剧总究比电影单调一些。"e男孩伸了个懒腰说。"所以它的市场被电影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了呀。"女孩说。"但我觉得还是值得一看的。"e男孩说，"它与电影毕竟有不一样的地方。比方说，它更注重用语言来刻画人物性格、更注重在有限的场景内表现尽可能丰富的内容。这都是不简单的。"
"你总是想着你的小说。"女孩说，"小说怎么样了？""你对小说的一些看法，真的很好。"e男孩握着她的手，捏了几捏，没有直按回答她的话，而是岔开话题，"你一直是我的第一个读者和唯一一个读者。""可这样的位置，恐怕很快就要保不住了。""不一定呀。"e男孩不置可否道。
（朱丽叶的卧室）
罗密欧及朱丽叶上。
朱丽叶你现在就要走了吗天亮还有一会儿呢。那刺进你惊恐的耳膜中的，不是云雀，是夜莺的声音；它每天晚上在那边石榴树上歌唱。相信我，爱人，那是夜莺的歌声。
罗密欧那是报晓的云雀，不是夜莺。瞧，爱人，不作美的晨羲已经在东天的云朵上镶起了金线，夜晚的星光已经烧烬，愉快的白昼蹑足踏上了迷雾的山巅。我必须到别处去找寻出路，或者留在这儿束手等死。
朱丽叶那光明不是晨曦，我知道；那是从太阳中吐射出来的流星，要在今夜替你拿着火炬，照亮你到曼多亚去。所以，你不必急着去，再耽搁一会吧。
罗密欧让我被他们捉住，让我被他们处死；只要是你的意思，我就毫无怨恨。我愿意说那边灰白色的云彩不是黎明睁开它的睡眼，那不过是从月亮的眉宇间反映出来的微光；那响彻云霄的歌声，也不是出自云雀喉中。我巴不得留在这儿，永远不要离开。来吧，死，我欢迎你！因为这是朱丽叶的意思。怎么，我的灵魂？让他们谈谈；天还没有亮哩。
朱丽叶天已经亮了，天已经亮了；快走吧，快走吧！那唱得这样刺耳、嘶着粗涩的噪声和讨厌的锐音的，正是天际的云雀。有人说云雀会发出千变万化的甜蜜的歌声，这句话一点不对，因为它只使他们彼此分离；有人说云雀曾经和丑恶的蟾蜍交换眼睛，啊！我但愿它们也交换了声音，因为那声音使你离开了我的怀抱，用催醒的晨歌催促你登程。啊，现在你快走吧；天越来越亮了。
罗密欧天越来越亮，他们悲哀的心却越来越黑暗。
乳媪上。
乳媪小姐！
朱丽叶奶妈？
乳媪你的母亲就要到你房里来了。天已亮啦，小心点儿。（下。）
朱丽叶那么窗啊，让白昼进来，让生命出去。
罗密欧再会，再会！给我一个吻，我就下去。（由窗口下。）
朱丽叶你就这样走了吗？我的夫君，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必须在每一小时内的每一天听到你的消息，因为一分钟就等于许多天。啊，照这样计算起来，等我再看见我的罗密欧的时候，我不知道已经老到怎样了。
罗密欧再会！我决不放弃任何的机会，爱人，向你传达我的衷忱。
朱丽叶啊，你想他们会不会再有见面的日子？
罗密欧一定会有的；他们再在这一切悲哀痛苦，到将来便是握手谈心的资料。
朱丽叶上帝啊，我有一颗预感不详不灵魂；你现在站在下面，我仿佛看见你像一具坟墓底下的尸骸。也许是我的眼光昏花，否则就是你的面容太惨白了。
罗密欧相信我，爱人，在我的眼中你也是这样；忧伤吸干了他们的血液。再会，再会！（下）。
"我好象慢慢地被打动了。"飘女孩李戈说。"被什么打动？"e男孩看她。女孩说："被他们的爱情呀。"e男孩说："那是戏剧的力量。成功的戏剧总是能够让观众如身临其境。"
"那也要看什么样的观众。"女孩说。"倒也是。"e男孩说。女孩说："有些铁石心肠的人，什么都不会让我感动。""有些人就不一样了，"e男孩说，"有些人恰恰相反，心肠软得什么事情都让我感动。"
女孩敏感道："什么意思？"e男孩说："这类人吧，就是那种多情的人，有博爱的胸怀，可以同时爱着很多人。"女孩说："你在故意刺我。""不，不是说你，"e男孩说，"我在说一种人。象唐瑭。""也像贾宝玉？""对。""接下去你会说，也象我。""我没那个意思。""你就是有了。""我没有。"e男孩急道，"我是随口说说的。"女孩说："至少潜意识里是因为我。"e男孩只好说："你一定要这样理解我也没办法。""你对我，真的远不如从前了。"她把手从e男孩手中抽出。
e男孩看台上。朱丽叶和她母亲在谈她表兄的死。她的爸妈要朱丽叶嫁给帕里斯。她陷入更深的痛苦中。她求助于神父，神父想出一个办法，给她一包药，要她装死，然后跟罗密欧约定，把她从墓中救出，然后一起远走高飞。
"这个时候真的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女孩禁不住又说话了。"当然，"e男孩赞同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嘛。可是，有情人要是太有情，那也是一件麻烦事。""怎么说？""要是朱丽叶爱着罗密欧，同时却又爱上了帕里斯，然后还爱上她的表兄，你说叫他们怎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你！"女孩差点跳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生气了？现在是被特定的场面调动成这样了。"e男孩语气缓和下来。"别这样了好不好？""好的，真的。"e男孩真心实意道，"我是没想这样来着。"
朱丽叶把药带回去了。
（朱丽叶卧室）
朱丽叶再会！上帝知道他们将在什么时候相见。我觉得仿佛有一阵寒颤刺激着我的血液，简直要把生命的热流冻结起来似的；待我叫她们回来安慰安慰我。奶妈！──要她到这儿来干什么？这凄惨的场面必须让我一个人扮演。来，药瓶。要是这药水不发生效力呢？那么我明天早上就必须结婚吗？不，不，这把刀会阻止我；你躺在这儿吧。（将匕首置枕边）也许这瓶里是毒药，那神父因为已经替我和罗密欧证婚，现在我再跟别人结婚，恐怕会损害我的名誉，所以有意骗我服下去毒死我；我怕也许会有这样的事；可是可是我一向是众所公认的道高望重的人，我想大概不至于；我不能抱着这样卑劣的思想。要是我在坟墓里醒了过来，罗密欧还没到来把我救出去呢？这倒是很可怕的一点！那时我不是要在终年透不进一丝新鲜空气的地窟里活活闷死，等不到我的罗密欧到来吗？即使不闷死，那死亡和长夜的恐怖，那古墓中阴森的气象，几百年来，我祖先的尸骨都堆积在那里，入土未久的人蒙着我的殓衾，正在那儿腐烂；人家说，一到晚上，鬼魂便会归返他们的墓穴；唉！唉！要是我太早醒来，这些恶臭的气味，这些使人听了会发疯的凄厉的叫声；啊！要是我醒来，周围都是这种吓人的东西，我不会心神迷乱，疯狂地抚弄着我的祖宗的骨骼，把肢体溃烂的人拖出了我的殓衾吗？在这样疯狂的状态中，我不会拾起一根老祖宗的骨头来，当作一根棍子，打破我的发昏的头颅吗？啊，瞧！那不是那新死的人的鬼魂，正在那儿追赶着罗密欧？等一等，罗密欧，我来了！我为你干了这一杯！（倒在幕内的床上）
"罗密欧快来！"他们同时低喊，立即相视笑了。e男孩说："悲惨。"女孩说："可惜他们都知道结局了。""不看算了？"e男孩说。"后面没意思了，看着难受。""看下去看下去。"女孩却竟犹未尽。e男孩说："你不知道结局的话，我告诉你不就得了？""谁不知道结局？"女孩说，"可我就是要看嘛。"
e男孩已经站了起来，她又紧紧把e男孩拉住，e男孩只好复又坐下。
（墓地）
罗密欧人们临死的时候，往往反会觉得心中愉快，旁观的人便说这是死前的一阵回光返照；啊！这也就是我的回光返照吗？啊，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死虽然已经吸去了你呼吸中的芳蜜，却还没有力量摧残你的美貌；你还没有被我征服，你的嘴唇上、面庞上，依然显着红润的美艳，不曾让灰白的死亡进占。提尔伯特，你也裹着你的血淋淋的殓衾躺在那儿吗？啊！你的青春葬送在你的仇人手里，现在我替你报仇来了，我要亲手杀死那杀害你的人。原谅我吧，兄弟！啊！亲爱的朱丽叶，你为什么仍然这样美丽？难道那虚无的死亡，那枯瘦可憎的妖魔，也是个多情种子，所以把你藏匿在这幽暗的洞府里做我的情妇吗？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我要永远陪伴着你，再不离开这漫漫长夜的幽宫；我要留在这儿，跟你的侍婢，那些咀虫们在一起；啊！我要在这儿永久安息下来，从我这厌倦人世的凡躯上挣脱恶运的束缚。眼睛，瞧你的最后一眼吧！手臂，作你最后一次的拥抱吧！嘴唇，啊！你呼吸的门户，用一个合法的吻，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来，苦味的向导，绝望的领港人，现在赶快把你的厌倦于风涛的船舶向那山岩上冲撞过去吧！为了我的爱人，我干了这一杯！（饮药）啊，卖药的人果然没有骗我，药性很快地发作了。；我就这样在这一吻中死去。（死。）
（朱丽叶醒）
朱丽叶这是什么？一只杯子，紧紧地握住在我的忠心的爱人的手里？我知道了，一定是毒药结果了我的生命。唉，冤家！你一起喝干了，不留下一滴给我吗？我要吻着你的嘴唇，也许这上面还留着一些毒液，可以让我当作兴奋剂服下而死去。（吻罗密欧）你的嘴唇还是温暖的！
朱丽叶啊，人声吗？那么我必须快一点了结。啊，好刀子！（攫住罗密欧的匕首）这就是你的鞘子；（以匕首自刺）你插了进去，让我死了吧。（扑在罗密欧身上死去。）
他们驱车在街上。女孩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抓着e男孩的手。e男孩几次把她的手拨开，叫她注意开车，都没有用。她紧紧握着e男孩，让车向着路灯光迷离的前方一路疾驶，好象是驶向两人的不可知的未来。
但这未来并非不可知，而是很快就让e男孩知道了。当车驶上立交桥的时候，突然间失控，一下就冲破栏杆，跌落到下面的马路上了……
很可能，e男孩就这样死于18岁的罗蜜欧与朱丽叶之夜，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后来，当e男孩作为一个鬼回忆这个事情，一定会感觉到，这样死对于一个人类普通的少年来说，也着实算是不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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