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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男孩的虚拟岁月(21)
2001年05月23日09:42:27 网易报道 小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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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大地大地
大地啊你为什么这么大
无边无际无边无际无边无际
你为什么这么大无边无际无边无际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一把把地图撕了
——小e《鬼恨大地》
进入7月份的第一天，e男孩眼前的世界起了变化。
那天，e男孩呆在家里，感到神思恍惚。中午，老妈在做菜，做到一半，没油了。就对e男孩说："糟了，小浙，你快去买油。""买油？"e男孩看着她，发觉她不是老妈，而是女孩。e男孩恍然地想起，自己已经大学毕业多年，现在已和自己的同事女孩结婚了。
"待会儿再去买好吗？"e男孩这么说。女孩笑笑不说话。e男孩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她。e男孩环抱着她，两只手透过衣服揣摸着她的乳房。e男孩觉得她的乳房浑圆有弹性，就忍不住又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女孩呻吟了一下，转身吻住了e男孩。
过了很久，e男孩才拿了平时装菜油或色拉油的可乐罐出门去买油。居住区内没杂货店，e男孩得穿过屋外的小巷，走到大街上去。
"喂，小浙！"刚走进一家杂货店，把可乐罐放在柜台上，就听到一个不那么耳熟的声音在喊e男孩。
"你？"e男孩看看她，是一个女孩，似曾相识，十七、八岁的样子。"走吧。"她竟二话不说就来拉e男孩。e男孩惊讶道："走？到哪儿去？""咦，到哪儿去？"那女孩瞥e男孩一眼，见e男孩不走，说，"还不走啊？"这时她的语气神态表情都已经使e男孩想起来她是谁了："是你，戈戈？"她责怪似地说："什么？你好象不认识我似的。"e男孩支吾着说："认识，怎么会不认识。"你不是我的老婆吗？e男孩想。e男孩接着又想：可我的老婆李戈没这么年轻呀。e男孩觉得自己彻底糊涂了。
"我到处找你，你却在这儿买油！"女孩这么说。e男孩惊讶道说："到处找我？"女孩说："对啊。你倒不急？"女孩不由分说，拉了e男孩的手就走。e男孩有些不适应，挣脱她的手说："你要拉我到哪儿去？""哪儿去？"她一愣，说，"开玩笑吧？"说着又拉了一下e男孩的衣袖，示意e男孩走。
e男孩想也可能e男孩有什么事呢？就说："那我得跟我老婆说一声。""老婆？开什么玩笑。走吧。"她不由分说，又扯了一下e男孩的衣袖，开步就走。
见她这么坚决，e男孩也就只好跟她走。七绕八弯，穿街过巷，到达一幢四合院，竟也是似曾相识。院门是虚掩着的，女孩推开门，两人进入院子。女孩喊："红色小妖女，小浙来了！"这时e男孩发现自己明白了这么一个事实：这是红色小妖女的家。e男孩和红色小妖女、飘女孩都是高中的同学。高三迎高考那段时期，学校放他们回家自由复习。e男孩，还有这个飘女孩，因为家里住房紧，也因为需要互相督促，就都在红色小妖女家复习。红色小妖女家房子很宽裕，占了这个大四合院的一半。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e男孩觉得这声音和以前一样，看来是几年都没变过，再看看眼前的女孩，不禁想：这么多年来，她们怎么都没长大？
两人进入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八仙桌、四条长凳。八仙桌上堆满了书本。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在看书，e男孩溜了一眼，是一本高中教材《政治经济学》。见他们进门，那女孩仍看着书说："都已是中午啦。你们这两个懒鬼。"这时e男孩已认出她正是高中时的同学红色小妖女。
女孩拍e男孩一下说："还不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e男孩说："浪费的时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还什么意思哩！你整个上午哪去啦？李戈去找你，瞧，也浪费了一个多小时。"这个高中生模样的红色小妖女抬起头来说。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呀？"e男孩看着她们，非常疑惑：怎么这么多年两人都一点没变，还是中学生的样子？不是都已经长大了吗？自己也已经是大学毕业多年了呀。而且，更为奇怪的是，这两位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复习政治经济学，模拟考考不出来可要哭鼻子了。"女孩已从桌上拿起了一本《政治经济学》，又把另一本递给e男孩。e男孩翻开封面，发现上面有"宋浙"的签名，笔迹很稚气，e男孩看着签名，恍然想起这是自己高三时的笔迹。这一来，同时也就想起这场景原来就经历过。
e男孩猛然有所醒悟，顿时全身一个激灵，马上说："有没有镜子，我想照一照镜子。""还要照镜子？"女孩白e男孩一眼说。
红色小妖女则指指隔壁一个房间。
隔壁的房间门是虚掩的，e男孩忙走进去，发现是一个姑娘的卧室，想来就是红色小妖女的。e男孩四面转了一圈，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镜子，忙奔过去把自己的身影急急的抛给它。一看，果然是一副中学生的模样。六年前的自己！
e男孩终于被这情形惊呆了，内心涌起莫名的恐惧。e男孩强作镇静地站了一会，终于把激荡的心情平息下去，走出去对她们说："我呆会再来好不好？""什么？你嫌耽误的时间还不够啊！"女孩瞪大了眼。e男孩说："可是，我真的有点事情。"飘女孩说："走吧走吧。""那你快点回来。"而红色小妖女把眼睛从《政治经济学》中抬起来说了这一句，随即又埋头看书。
e男孩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镇定地走出门去。这才注意到整座城市仿佛都换了面貌，是读大学之前的模样。e男孩舒一口气，开始急急地快走起来。不知道家里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然而走到自己家所在的位置的时候，e男孩却又迷惑了。
e男孩记得他们的房子是单位分给的两间老房子，位于一个旧式的四合院里。进到里面去这前得经过一条胡同。四合院的院门是木头做的，不但油漆剥落，门板也已坑坑洼洼的。可现在，e男孩既看不到那熟悉的胡同，更不可能触摸那衰朽了的木板门了。仔细看看周围，明确自己是处在摩肩接踵的高楼大厦的包围之中。
"见鬼，我怎么来到这儿？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了？"e男孩所在的城市并不大，其实只是一个小城。而且自己在此前前后后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连回家的路都迷失了？
e男孩不知所措地转身，寻觅。但触目皆是以前未曾见到过的风景、人事、场面。破败的房屋似乎都不见了，代之而起的，就是清一色的火柴盒似的楼房。窄窄的马路变宽了，跑来跑去的黄包车变成了红色"的士"。人们的表情也都起了变化，现在是一律心急慌忙、忧心忡忡的样子。
联系刚才的事情，e男孩似乎又有所悟。e男孩默默地伫立了５分钟，就再次转身，毅然往原来的方向回去。
"宋老头！一个人上街呀？"突然，一个苍老的老年女人声音斜刺里传来。"宋老头？"e男孩敏锐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摸到了一脸皱纹。e男孩的心狂跳起来，同时感到头晕目眩。他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脚步却不停地急走。
"走这么快干什么？"说话的人已经走上来，抓住e男孩的胳膊。e男孩没转头就知道，这定是一个自己会似曾相识的老婆婆。转头一看，却根本不认识。
"你……"e男孩不敢往下说，怕闹笑话。老婆婆的声音说："不是说好上午搓麻将的吗？你怎么不来？""嗯，临时有点事，错不开。"e男孩急中生智。"下午补上，怎么样？"这个老婆婆皱着眉，但精神矍铄。"不行，下午还有事哪。"e男孩只好再次找借口。老太婆说："你这个人！有事有事。都退了休了事还这么多，真是！""退休？"e男孩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婆婆软了口气说："搓一局吧？""不、不。"e男孩继续敷衍，一边开步急走起来。那么，李戈怎么样了呢？她是不是变成了个老婆婆，你这个老婆婆似的？这太可怕了。
不想这老太婆有点固执，竟又赶上来拉住了e男孩："不行，你得答应下午来搓麻将……咦，宋浙！"e男孩抬头对一个迎面赶来的女孩打招呼。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她叫那老太婆说："大娘！"又转脸对e男孩说："爷爷，等你吃午饭呢！""什么？"e男孩一愣，呆呆地看着她，发觉她长得真像自己。不，应该说长得真像刚才的自己。
"等你吃午饭！"e男孩的孙女（！）又大声说了一句，然后自个儿继续往前走。那个老太婆说："宋浙，你自己不吃了？""我吃过了。"这个也叫做宋浙的孙女一边答一边走上街道，走进人群，消失了。
e男孩木然地站了一会，朝那老太婆点了点头，便往家的方向走。一边低着头想：真可怕，呆会会不会看到自己的尸体？走了一会，又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连日子都不记得了。"真是老糊涂了。"不禁自言自语地这么说了一句。
"什么老糊涂了？你在干什么呀你！"迎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不禁又吃了一惊，抬头一看，竟是女孩！娉婷妩媚，年轻漂亮，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忙看四周，发觉原来是置身在一条熟悉的小胡同之中。
毕竟e男孩反应敏捷，一转眼便已回过神来。e男孩假咳一声，清了嗓子，平静地说："没干什么呀！"女孩说："没干什么跟我回家。"就拉着e男孩回家。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抚摸亲吻e男孩。女孩很有激情，e男孩看着她像看一场暴风雨。
完了之后，女孩说："你不是买油去了吗？怎么可乐罐不见了？"哦，装油的可乐罐真的不见了。"买油买油，你倒好，空手回来了！"女孩有些生气了。"不要紧，我回去拿。"e男孩忙抚抚她的肩，然后爬起来，准备往杂货店狂奔。"等等！"女孩喊住他，"你干什么去？""干什么去？买油啊。"e男孩说。女孩说："不用了，你玩你的电脑游戏吧，下午要去看榜，看你紧张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了，变得像是老妈的。e男孩忙回过头去，发现自己正衣冠端正地站着，而站在自己前面的，根本不是女孩，而是老妈。"怎么回事？"e男孩不禁喃喃自语。"什么怎么回事？"老妈说，"我说你去玩你的。油我会去买的。"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戈戈！"e男孩喊。可进来的是他老爸。老爸见e男孩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说："你怎么了？"e男孩说："没、没什么。我去了。"说完e男孩赶紧溜回自己房间。背后，e男孩听到老妈说："他是不是被高考吓坏了？"然后老爸说："初三时候不是犯过类似的毛病吗？"e男孩困惑、迷茫、不知所措。他猛然地明白：一直把红色小妖女当作网络中的、虚拟世界中的人，而事实上，自己根本就一直是在虚拟世界中！那个飘女孩李戈才真正是虚拟世界中的人！
e男孩望着电脑，望着左冲右突着的天使撒贝，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已经好久好久不听的《天使撒贝》在耳边轰着--
啊天使撒贝
你一次小小的逃跑就像一朵红红的火焰，好一次接一次的逃
就像一朵接一朵的火焰
那么多的火焰！啊逃来逃去的你
你逃离家又逃离社会，逃离爱情又逃离春天
你逃开了死亡、逃开了生活，你逃到我的怀中又逃了开去
那么多的火焰！在我内心的大地上蔓延
逃！逃得又美又蓬勃，叫我在疯狂中昏倒
我扶住歌，免得真的倒下；但歌却抢先一步倒下
我们都是昏倒在火焰里面，我们都烧着了
呵我烧起来了，我亮起来了，我也是火焰了，我也就是火焰一样的逃了
逃吧。我逃啊逃，逃离大地、逃离现实、逃离这个世界
我逃开死亡也逃开生活，我到你的怀中又逃开去
每一次逃跑都是一朵火焰，在你内心的天空中跳跃
逃！在我逃怕了想停下来的时候，啊我远方的小妹妹
你依然在逃，在无止息地制造热烈的火焰
又美又蓬勃。你在逃，逃呀逃呀逃呀
你逃呀逃呀就和逃融为一体了，你就是逃了，逃也就是你了
啊我隔着一千个年头一万光年路程喊着你喊着你
我就把你喊做逃，喊做小小的逃，我的小小的逃
小小的逃，小小的火焰，无休无止的逃、无穷无尽的火焰
无边无际地燃烧，把我重新卷入火焰，让我成为一朵火焰
让我重新逃起来从此再也不怕，让我们两个逃逃啊逃啊合成一个逃
让我们逃啊逃啊一起往天空深处逃得无影无踪
啊天使撒贝、天使撒贝、天使撒贝
"让我们逃啊逃啊一起往天空深处逃得无影无踪。"e男孩不断地唱着这句歌。
午饭过后，e男孩一个人骑自行车去学校。快骑到的时候e男孩才想起，这阶段是自由复习时间，根本不用去学校，于是掉了个头准备回家。骑着骑着，渐渐地，e男孩感到的血液好象瀑布似地在冲突。突然，e男孩想做一件事。e男孩想做一件极端的事，e男孩想把一切都改变掉。
e男孩把车放在街边，开始步行。e男孩寻找着机会。
很快，e男孩看到了一个打扮鲜艳、衣着妖娆的女孩。她正在他的前面走。e男孩没有能够看清她的脸。她的手里拿着一只购物袋，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装着什么。e男孩不知不觉地跟上了她。
转了好几个弯后，女孩来到一个豪华的住宅区，又拐了几个弯后，她在一幢小楼面前停下来。e男孩看见她一手拿着购物袋，另一只手在裤子口袋里寻找着钥匙。周围没有人。突然，e男孩冲了上去。
e男孩冲上去，抢过她手里的购物纸袋，又迅速地伸手在她的乳房上重重捏了一把，转身就逃。
但e男孩不知道要往哪儿去，e男孩莫名其妙地来到了火车站，然后莫名其妙地上了火车，跟着火车向南奔跑，穿过了很多很多的城市，很多很多，最后到达广州。到达广州之后e男孩才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这儿来。我到广州来干什么呢？不知道。
于是e男孩就跳上火车北上了。火车又穿过了很多城市，很多很多。最后，e男孩到达了北京。北京！e男孩扑在天安门广场上，把脸伏在地上足足有两个小时，然后就逃回火车站，又坐上了火车。
这回，e男孩坐的火车是南下的还是北上的e男孩根本不知道！火车载着e男孩飞跑、飞跑、飞跑，像被魔鬼追着似的。在火车上，e男孩看到了铁路两旁的农民，火车的声音远远地盖过了他们劳动的声音，这就像e男孩小时候，e男孩飞跑的声音盖过了e男孩生长的声音一样。e男孩小时候总是在跑步，每天跑，不停地跑。e男孩上学从不骑自行车，e男孩就是跑，飞快地跑。放了学也是跑，飞快地跑。e男孩跑，但e男孩的跑其实是逃；e男孩跑，但从来不是主动的，e男孩只是在习惯了逃之后，跑才变得主动起来。但现在，载着e男孩的这列火车，它是在逃吗？它为什么逃呢？它到底要逃到哪儿去呢？
那次，火车就是这样向e男孩不知道的方向不停地逃着、逃着、逃着……而e男孩却一动不动。有一刻，e男孩望着窗外变幻的世界，突然把手捂住脸，遮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那次，e男孩默默哭泣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就打开车窗，向外扑了出去……
e男孩就这样死于18岁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出走。现在，当e男孩作为一个鬼回忆往事，不禁对自己、对自己的同类、对自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怜悯之心……
本文相关内容: 『专题:女性阅读之乳房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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