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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银行

2001年05月22日10:58:09 网易报道 玫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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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绿荫阁咖啡馆的大门正对面,是一条马路,马路上飞起一座立交桥,因此视线并不能畅通无阻,但执意要望过去,还是可以看到。

  看到马路对面冷蓝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楼下,是中国银行的营业大厅,门头白底,红钱标志,黑字,中国银行,BANK OF CHINA,处处一样,一样的玻璃柜台,业务品种,工装男女,麻利手势,噼里啪啦的数钱,送进又送出,人来人去,诠释商品社会。

  而他的身影偶尔会出现,清俊的脸,俯身对女孩说着什么,女孩立即乐不可支,又偷眼四望,工作时间,怕被人看到。

  但她看得清清楚楚,不看,想也想得到,千年不变,千年不变是他的女人缘。

  一个男子,怎么可以笑如春花呢?那般妩媚,令女人如何拒绝?

  她曾经无法拒绝。

  三年前,她就在那里上班,坐的正是,爱笑女孩的位置,他的办公室在楼上,不时的,他就下来,俯身对她说句什么,如:想我想得数错钱了吧?她微愠,却见他歪头一笑,眼里全是兴味,不由也笑了,忙四顾周围。

  见到他总是心生无限甜蜜。

  这甜蜜,不知生在几人心里啊!

  他告诉她他花心。

  怎么办?我是真的花心。他无辜的表情。

  都是好朋友啊,很好很好的朋友,在古代,都可以娶回来当老婆的。他说。

  就她所知,他就不下三个妹妹,他管她也叫妹妹。

  走之前,她问他,真的不一起走吗?毕竟只有她与他朝夕相处,比其他妹妹,多一份情吧!她想测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想要归宿。作为女人,这没错。

  他的摩托停在路旁,倚住墙,他低头点烟,烟在唇上明灭,他的双眉,紧锁住眸,没有抬起,许久,没有抬起,烟已一地了,他的彷徨是真情的,她知,体味在心,也疼,但她要结果。

  迈阿密的天空阳光灿烂,城市干净,而优雅,她向往那样一种生活,想跟他一起,尝试新生活,那里没有太多妹妹。

  而他说,这里是我家。

  她踏上飞机,他留在中行。

  2

  中行的营业大厅坐落在这座写字楼的底层,一尘不染的花岗岩地面,高高的玻璃柜台,隔成两个世界,两世界的中介,是钱,递进,又递出,,麻利的手势,对钱是尊重?是鄙薄?

  陈军静坐看着,浮想联翩,没有听到对面女孩的话。

  她抬高嗓音:你查一下这份合同!

  他眼光才抬起,未语先笑,如春花,女孩的怒气渐消,他的脸已凑上来,满是趣味:凶什么凶?不怕将来嫁不出去呀?

  女孩扬手欲打,却放下,皱眉,嘴角却带笑,转身走开。

  他一低头,也笑了,唉,女人。

  女人都一样。

  可他为什么会有淡淡的忧伤呢?都三年了,他放不开她的影子,习惯是早已养成了,隔两个钟,下来一次,与坐在那位置的无论哪个女孩,开半真半假的玩笑,那种恍惚,不是一次两次了,仿佛对面坐的就是她,就是她在轻嗔,她在浅笑,她在伶牙俐齿讨伐,又在苦口婆心劝戒……

  他没有留住她。

  她走半年,他都不明白,她怎会舍得离开?说走就走,女人心,说恨真狠,而且那么远,追都无处追,好没面子。

  不能让别人看他是遭弃。

  压抑,无人可诉的心事,说不清,是想她抑或恨?有一个下午,他突然就拿起电话,拨给对他最好的一个妹妹,这妹妹爱他,太爱了,而从未介意他花心。

  拨通了,他想聊天,聊什么都成,而那妹妹柔顺,静静等他开口说话。

  “我们结婚吧。”他轻轻说,他竟然说?

  过了一会儿,“好呀。”电话那头,依然柔顺。

  莫非觉得娶谁都无所谓了?

  婚后他依然花心,但他不是下流的人,女人喜欢他,他对女人好,就象是花开花落,自然而然。

  是有这样的男人吧,妹妹心里知道,有这样一种男人,不能单单属于一个女人,而毕竟只有她成为他的妻呀,占据他的柔情,美好,也会多些吧,就满足了。

  3

  兰萱想,也许有这么一种男人,不能单单属于一个女人,他毕竟是真性情的,讨女人喜欢,又身不由己去关照她们,是他错吗?他几分之一对她的好,已比好几个别人都甜蜜,她是否错?

  是否不该放手?

  4

  中行营业大厅的落地窗正对一条马路,马路上架起一座立交桥,视线不能畅通无阻,但依然能看到。

  绿荫阁咖啡厅那古朴的门头。

  陈军歪头,瞟一眼,摇摇头,再正式歪头去看,怎能不回忆起点什么?他跟兰萱去过无数次。

  吃不地道的意粉,和地道的炒饭,喝辣嗓子的罗宋汤,要甘笋汁,端上来居然就是胡萝卜汁,真长见识,他们相视而笑,下次改要阳光灿烂,却原来是西瓜奶昔,又长一把见识。

  兰萱爱吃鱿鱼丝蘸豉油,不知国外有没有,她还喜欢吃结结实实的潮州贡丸粉,恐怕吃不到了吧,没准唐人街上做得更地道?

  浮想联翩,又浮想联翩,陈军猛摇头,这证明什么?自己老了?

  还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爱笑的女孩走回来,在位子上坐下,他痴痴看,没想看她来着,但她走路的姿态不难看呀,于是就看呗。她会以为他对她有意思?

  女人都喜欢受注意。

  5

  注视那熟悉的门头,白底,红钱标志,黑字,中国银行,BANK OF CHINA,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象熟人,象家乡,迈阿密没有,迈阿密的银行更庄严,更气派,但看了无感情,在国内,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叫花旗银行,就象管美国参叫花旗参。她笑了。

  这话讲给陈军听,他一定赞她聪明。他会说,爱死了,真爱死了。

  有一次是她说起自己养的小兔,喜吃鱼,还喝啤酒,后来又喜吃白豆角,吃胡萝卜只吃头,陈军问为什么,她头不抬眼不睁,随口编道:我的小兔聪明呀,吃东西不但满足味觉,还兼顾听觉,萝卜头脆,啃起来声音响,多好听,要不兔子耳朵长那么长,就是用来听声的……

  “爱死了,真是爱死了。”陈军打断她。

  “是吧?”她问,“好玩吧?送你好不好?”“是你呀,真爱死你了。”他眼睛里的笑,就那么溅湿她的羞涩。他永不吝啬的甜言蜜语啊!

  他叫她的名字轻轻的,兰萱,兰萱,兰萱萱……,笑着叫。

  怎能忘记?

  她在国外起名FIONA,不知所云,成为代号。

  6

  “你老看我干嘛?”女孩问陈军。

  陈军笑笑,转头,视线只能落在,绿荫阁。

  “你老看那儿干嘛?”过一会儿,女孩又问。

  “想请我吃饭?”女孩趁机。

  好可爱的女孩,陈军想,懂得敲竹杠,他心生意趣。

  7

  思绪翻江倒海,都是他,还有这座城市。

  其实刻骨铭心的,不仅仅是他,还有那些街道,那些房屋,那些熟悉的,一切。已综合成一个概念,隔千山万水,在千里之外,在她的心中,叫故乡,叫中国。

  “当你的女友已改名MARY,你如何再送她一首菩萨蛮?”想起余光中的诗。

  多年以后,痛楚会淡漠,她清楚的知,他的性格,不是她想要的人,不然,会吃一世苦,那么放手是正确的,只因为回家,回故乡,故乡连着他。

  痛苦曾存在过的感觉,不会淡漠。

  8

  走,陈军拎起外套,携女孩出来。

  穿过立交桥,去马路对面。

  9

  她一歪头就看见他们的身影。

  买单,找零,穿衣,离座。匆匆下楼,出门,目不斜视,左转。

  10

  陈军盯住那衣着时髦的女子的背影。

  女孩不屑的撇嘴。

  “花心,听说都有老婆了。”

  11

  似曾相识。

  12

  走,走到哪里去?前面街一转弯,五十米,又是一家中行。

  不变的只有中行,千千万万,且仍将增加,相同的白底,红钱标志,黑字,中国银行,BANK OF CHINA,坐落在每一条街,每一个地方,每一次伫足,抬头,都看到,大标语:中国银行,您信赖的银行!

  你让她的感情如何忘?

  还是赶快去订回程票吧!  

本文相关内容:精彩专题:我们都在咖啡里见证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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