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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梦露的梦

2001年06月04日11:35:58 网易报道 玫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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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天容易滋生一种叫忧伤的情绪,我在忧伤的时候,想画画。

  我选择画梦露的头像,她在墙上注视着我,甜蜜的笑容里有无尽的故事,她的眼神为何在今天依然如此迷离?而这迷离勾起我天真如孩童的心情。

  我想忧伤是源于纯情的。

  中学的时候,我不喜欢梦露,而坐在我前面的女孩喜欢,她有蓬松的短发和微翘的嘴角,她说她喜欢梦露,说时看到我嗤之以鼻的表情。不瞒你说,那时梦露在我心里的印象等同于妓女,她的肉体被展览的太多,每次看到我都要掉开眼光,在我那个扮酷的年纪,怎么会承认自己喜欢她呢,连想起的时候都要压制,一直以来品学兼优的身份不容我放纵自己。

  小女孩说她喜欢梦露。我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她纯真。这答案更令我惊异,我嘿的歪头一笑,故做成熟状,说,你懂什么?

  小女孩还喜欢黑豹,这我无法鄙视,因为我也喜欢摇滚,事实上,摇滚成为我唯一放纵思想的借口,我喜欢摇滚跟其他同学不同,我更重视它的源流及发展,我并不粗着嗓子吼菊花古剑和酒,我研究它的历史,记得我最终拥有一本叫《伤花怒放》的书,我头头是道的跟哥们们掰摇滚的意义。摇滚的发展见证着西方文明的发展,我语重心长的对每个人说。

  同学们说我的声音酷似窦唯。但我喜欢的是唐朝,这点也跟小女孩不能苟同,我觉得在黑豹商业化的优美旋律里没有摇滚的灵魂,而丁武那高低错落,激昂动荡的声线却能诠释出思想的深度。我认为小女孩听不懂,因此她问我为什么喜欢唐朝时,我依然歪歪的看她一眼说,你懂什么?

  我不知道小女孩将来会成为歌手,我没有预想到三年以后她会在纽奥良的舞台上手握麦克高歌一曲玛丽亚凯丽,她的长发已过肩,浓妆艳抹,性感的红色皮裙勾勒出凹与凸,夸张的手势配合高昂的旋律,随着最高音手也高高高,高上去,然后,我也报以掌声。我那时并没有认出她。

  她向我走来,没等我回神,她喊我,陈军!那时我是个大学生,读本科,没毕业,在这个城市里我有已经毕业而且混的不错的专科的同学,我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但我明显没有他们成熟,当一个如此妖艳的歌手向我走来,而且叫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不可避免的不知所措。是张艳,座上有人惊呼出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紧张顿失,赶紧细细打量,果然有几分相似,可那大大的涂着玫瑰红眼影的眼睛?我大喊出声:你割双眼皮了!真没想到喊的那么大声。

  张艳赶紧往四周一看,说,你小声点,我讪讪的轻笑。

  我已经勾好梦露的轮廓,她的脸庞是标准的鹅蛋,但她有灵动的五官,梦露的嘴总是微张着,眼半闭,睫毛留下清晰的影子,一丝把握不住的神韵,一丝不认真的甜蜜,永远的笑靥。

  我定出五官的位置,那分得很开的双眉烘托出一个饱满开阔的额头,据面相学说这样的人没有心机,她也应该是够傻的,最终栽在男人的世界里,她为全世界的男人贡献出身体与脸蛋以供意淫,而她得到了什么?六年前我会骂她没脑子。

  我确实骂过她。

  而且是在张艳面前。

  那天我们的谈话只能围绕歌星和影星,张艳问我喜欢谁,我说张楚郑钧高晓松鲍勃迪伦,张艳问谁是鲍勃迪伦,我说罗大佑你知道吧?她说知道,唱童年的,我说他就相当于外国的罗大佑,我知道这样贬低了迪伦,可在张艳面前,我有点懒得讲道理,她不是那种讲道理的女孩,她是完全的感情动物。

  果然她说,奥,外国的童年。她接着说她喜欢王菲林忆莲杰克逊郭富城,“扑”,我把啤酒喷出来,郭富城?她说是啊,长得多帅!舞跳的又棒,她起身就是一通跳,噼里啪啦,引来周围看客的目光和掌声,她于是洋洋自得的做脱帽状一鞠躬,我分辨了一下,说,这是杰克逊吧?do you remember the time里的,聪明!她打了个响指,对了,她忽然问我,当年你为什么不喜欢梦露?

  我对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怎能不笑,我说,她没脑子,跟你一样。

  我说的时候有调笑的意味,可她没有生气,而我的幽默感也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漫漫恢复。

  她眨着人造的大眼睛对我说,我有空去你学校找你玩。我用李察基尔的眼神望她一眼,说,好。她纯真的风情给我一种成熟的体验,确凿的男人的感觉,很新鲜。

  梦露的眼睛着实难画,同样是黑眼珠和白眼珠,可比例不对就不是梦露,也许是摄影灯的缘故,她眼中有那么多细碎的星星,而她的瞳孔出奇的大,眼神因此出奇的茫然,只有远看,你才能发现那些星星汇聚的光芒,近了,是那么散乱……

  她真的来了。

  头发梳成马尾,白衬衣牛仔裤,我跟室友介绍说,我妹,她轻轻浅浅的笑。然而她的大眼睛是会放电的,我发现有两个哥们不怎么自在了,而且晚自习时间到了也不走,于是我拉她出来,说,走,哥带你吃拉面去。我出门的时候觉得背上有钉子。

  她在小餐馆就放肆开来,哈哈大笑着,说你们宿舍的人真有意思,我瞪眼道,有什么意思,哈哈,她说,说话还脸红,靠,我说。他们心可不红,你以后离他们远点,他们坏着呢。

  他们怎么坏?她兴致勃勃的,我说你怎么不知死呢,小女孩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嘛?

  大学给我的自由远比我想象中要多,12年义务教育的经验到大学来好象所剩无几,在这里,我真正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学习、感受生活,我上想上的课,读想读的书,慢慢形成自己的思维,我发现我自己的思维里喜欢她,在没有那么多其他因素干扰的情况下,我是真的喜欢她的明媚与风情。

  我都忘了问她为什么去那儿唱歌,是她自己说的,她说那儿赚钱容易,两首歌就150,我说你缺钱?据我所知她家不富可也不穷,她说不缺,可我想多花,一条名牌牛仔裤就260呢!我说,靠,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她说别急,你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出息了,我说难说。我挺羡慕她的,真的,那时,我觉得她活得挺自在,我那时真单纯,相信她过的是纯洁的生活。

  其实声色场所,纯洁谈何容易?这是我以后才知道的。

  我常幻想如果梦露不死,她最好的结局会是怎样?结婚?生子?再闹绯闻?离婚?再结婚?渐渐老去?向伊丽莎白泰勒?不知道,我永远无法想象她染上世故的样子,她在我记忆里永远是个没有脑子的美女,却有着魔鬼的身材,货真价实的性感,而非现在美容或减肥后的产品。奇怪的是梦露拍得好的照片都令人忽视她的身体,我觉得她的脸比她的身体更具魅力,她脸上那样纯真的光芒,即便现在十几岁的明星,都没有那样圣洁的诱惑力。

  我看过她演的七年之痒,那叫挑逗?那叫诱惑?我只是真实的感到一个人间尤物,现在最不三级的三级片都做的比她过分,跟现在的女星相比她简直是圣女,我觉得。

  而也许我并不了解她的生活,一如我不了解张艳的生活。

  那天张艳神色匆忙的来学校找我,手里拎了一个大包,她说能给我找个地住吗?我说怎么了?她说我妈不要我了,我说为什么?她迟疑一会儿,说,我交了个男朋友。我说啊?她说他骗了我一笔钱。我说啊!然后说,跟我来,我到学生宿舍管理处帮她找了间空房,然后说,在这你得注意点,别太过分,我毕不了业可到你家住着去。她强笑一下,说我现在都没家。

  事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缠上她的可不是一个男朋友,而是一个小哥和一个大哥,小哥小她三岁,没见过,据她说跟郭富城一样帅,就是机会不如郭富城,她说,所以欠了一屁股债。你就慷慨解囊了是吗?我问。我得帮他,他一定会还我的,张艳说。他要钱干什么?我问。他要去广州发展。张艳说。

  完了,水是泼出去了,我想,茫茫广州,哪找去,我问,你不买名牌牛仔裤了?奥,她说,下月有钱再买。

  第二天大哥就找上门来,大哥是千面夜总会公关部经理,温州人,心狠手辣的那样,一见面就抓住张艳胳膊,你以为我找不到你?他的普通话软而阴,你把周宾搞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他的合同是签到年底的,我已经预先支付了工资?

  周宾就是那小哥,在那跳舞的。

  大哥拖着张艳就走,我说等会,别人走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没义务帮你看着那人。他问你是谁?我看看张艳,说,我是她哥,张艳说,他是我哥。西装革履的温州人阴阴一笑,好,你又一个哥,你又一个哥。他似乎想动手又不敢的样子,看看四周,我的哥们们怒目而视,强龙难压地头蛇,我敢担保他惹了我没好果子吃,在这长了20年,没亲戚也有朋友,没朋友也有朋友的朋友,真想给他好看也给的了,我不怕死他看出来了,他最后悻悻走了。

  我对张艳说,你惹急他了,你看着,他放不了你。张艳说,对,周宾还拿了他一笔钱,而且现在演员难找,没演出就没客人,一天就得损失好几万。我说,嘿,你比谁都明白啊。她说是啊,大哥是我男朋友啊。我正倒水,“砰”的把杯子顿在桌上,我说你男朋友来了你跟我这窝着,你安的什么心你?

  张艳有点害怕的看我,小声说,男朋友有哥亲吗?

  我还真成她哥了。

  事实证明那是个移情别恋的故事,再一次为女人的水性扬花提供注脚,偏偏水性扬花的主角不承认自己犯了错误。她说大哥对我好,我对他也不错了,我喜欢周宾,是我的自由,就算我知道被利用了怎么样?我有点鄙视她,但鄙视也象鄙视自己的妹妹,还得帮她,她妈对她就没这么客气,大哥带人上门闹第一次就把她赶出来了。

  我说你还是回家跟妈道个歉,她说我又没错。我说你个病人,她说你才病。她喝酒,一扎又一扎,说也不知周宾到哪了?柔肠寸断的样子,nnd,我恨不得拿酒豁她脸上。

  如此柔肠寸断的结果是她喝醉了,而我付出半个月的生活费,还得抱她回宿舍,她的身体火烫,口中呢喃不清,她说抱抱我别走,我抱着她,说不行,我是你哥,她说就要哥,我问不想周宾了?她说你就是周宾。我说我不是,她说我就当你是,我真不知她是真醉假醉,但我觉得她欠打,我轻抽了她一耳光,她缠上来……

  最终那晚我没回宿舍。

  我好象在哪条资料片上看过梦露为肯尼迪唱歌那段,一袭金色晚礼服性感而高贵,自信而不安的走上台,分明的焦点,又是分明的靶心,沙哑的嗓音唱出一首《总统生日快乐》,我清晰记得她的神情象只小动物,周围那些正常而成熟的眼光对她足以构成威胁,这世界对她太复杂,这文明的世界不再允许凭本能做事。

  张艳就象只小动物一样被带走了,大哥再来的时候,她同意跟他回去,她也想回去继续唱歌,而且大哥没必要为难她,人都走了,她自己也好象接受了这一事实,她也看到我们的关系带给我的自责,她好象发现我们是不一样的,虽然她叫我哥。

  我毕业后离开家乡,我在前一阵还听同学说起张艳,她开了个酒吧,在学校旁边,男友换了n个,现在身边有个比她小的大学生跟着,整天在酒吧里帮忙,不知是啥关系,反正还没结婚……

  我的画快画完了,梦露的嘴微张着欲说还休,脸上的笑靥同样捉摸不定,不是死板的笔能画的出的,我毕竟功力不够,我想我是把握不了这样太象梦的女人……

  

本文相关内容:离婚是个人隐私吗?』 『女人的醉与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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