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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英雄开枪
2001年08月16日09:58:18 网易报道 陈均
1 末日战俘营
2013年,第三次世界大战进入第五年。
霍克战俘营本来修建在中国山西省境内,2010年9月有限核战以后,中国战区的西北部相对稳定,因此一些设施渐渐搬迁到了更为隐秘和荒凉的西部,现在的霍克战俘营修建在新疆天山南麓的一个平坦的山谷里,这里人烟稀少,没有值得大规模轰炸的战略地点,四周全是高峻的荒山,非常隐蔽。战俘营的设计极为出色,据说它利用了小说《交叉小径花园》的迷宫原理,使人很难从中脱身。因为设计者是一位叫托马斯。霍克的阿根廷人,所以叫做霍克战俘营。战俘营沿山坡共有四道围墙,其中三道墙上的电网是常年通电的,最外面的一道只有晚上才通电;在山岗的高峻处都有昼夜值班的监视塔。
任何人如果想从这里逃走,除非穿山而过。
霍克战俘营里共关押了两万四千名战俘,有女俘虏近三千人。其中美国人最多,约有一万一千人,其次是日本人和英国人,其余的俘虏都是来自美军的各个盟国,他们在不同的时期从世界各个战场运来。2011年7月堪察加大捷后是霍克战俘营最忙碌的时期,那次战役共俘虏敌军21万人,在那段时间里,运送战俘的卡车和亚音速地下列车彻夜不断开来。新旧俘虏不断进行着交替,到后来,战俘的数量基本稳定在25000左右这个数字上。守备这里的是新疆军分区34BW9部队四个野战步兵团和一个女子步兵营,这些步兵良莠不齐,或者太老,或者太小,因为大部分壮年士兵都到前线去了。因为守备部队与战俘的人数对比比例失调,守备部队配备了极其强大的火力,对违反纪律的战俘,他们奉命可以在两次警告后开枪。
战俘们白天在山坡上烈日下凿石头,每个人的工作定量按照体力的差异而有区别。凿好的石子被卡车运到其他地方修路。战俘被分成几十个区,按照标号排列,每天点名跑步,晚上学习一个小时汉语,授课老师都是守备军的官兵。战俘们的一日三餐都有玉米饼吃,周末还可以得到一些土豆。在战争持续多年以后,粮食成了最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在2010年核战开始以后,全球的气候急剧变化,很多植物的基因也发生了某些变异,比如小麦已经变成了一种结籽的野草,绝对不能再吃,因为它的籽粒剥开后是黑褐色的,闻起来有一种发霉的臭味儿,谷子也是其中的一类,谷粒居然变得象血一样鲜红。还有更有令人惊奇的事情,比如在马来西亚,西红柿的最大单个重量达到57公斤,普通的也有30公斤左右,在朝鲜发现了15公斤重的苹果,哥伦比亚的平原上结出了1吨重的南瓜。玉米和高粱是地球上唯一还延续着为人类贡献食物的作物。大家都在猜测世界上还储存着多少小麦,2011年以后,小麦逐渐变成了一种奢侈品,可以象货币一样流通。许多人做梦都想着小麦面包那醉人的清香,人们开始流传各种各样关于小麦的故事,如同当年人们谈论黄金宝藏,钻石传奇。最有名的是传说在安第斯山脉的某个地洞里隐藏着堆积如山的小麦。
核战以后,世界彻底倒退了,一切通讯手段都得到最彻底地摧毁,电视已经彻底看不到,因为天上的卫星寥寥无几。俘虏们只有通过守备士兵以及新来的战俘知道一些战争进程的消息。2013年上半年,人们从新俘虏口中知道了埃及战役美国又损失了12万人,芝加哥被轰炸,柏林被俄国军队攻占等等。除此之外,人们只知道战争在继续着并呈现出胶着状态,但究竟外面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人们看不到交战的双方到底谁会胜利。当没有战俘送来的时候,战俘们就会猜测美国盟军又打了胜仗,但过不久就会有新的衣衫褴褛的俘虏运来。
俘虏虽然受到比较人道的待遇,但对看守的士兵还是敬而远之,他们知道这些瘦弱的黄种士兵有着铁一样的纪律,他们不苟言笑,但手里的枪随时都会开火。霍克战俘营迁到这里的四年间,战俘逃跑的事件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一个法国海军上校雅凯策动几百名士兵夺了枪支和车辆逃出集中营,遁入深山,但经过搜捕之后,全部被抓了回来;第二次是三个都叫做安德森的瑞典人,他们还没有逃出战俘营就被捉住了。除此之外,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俘逃跑的事件。
在个巨大的战俘营里,战俘出逃事件如此稀少,确实令人惊奇。除了组织严密外,这主要得益于守备军司令任奇少将的一种奇怪刑罚,叫做“戴希利”。他的这种刑罚据说是从一本书上学来的,任奇少将对俄苏联时期的文学著作钟爱有加,他看了一本叫《一日长于百年》的书,著者是苏联时期作家艾特玛托夫,那里面记载了这样一种残酷的刑罚:传说在古代,中亚地区的柔然人经常对俘虏施以酷刑,他们先把俘虏剃光头发,再仔细刮净每一根头发根,在头剃好之前,有经验的骆驼屠宰工已经在附近宰杀好了一头强壮的骆驼。他们剥下最沉最结实的脖颈皮,把颈皮切割成许多块,趁它还冒热气的时候,像粘糊糊的膏药似的,立即绷到俘虏刮光的头上——很象一顶现代人戴的游泳帽。这就叫做“戴希利”。戴上希利以后,还要给每个俘虏的脖子上订上一付用整块木头做成的枷锁,不让受难者的头触及地面。他们就这样被捆住手脚扔在没有遮挡的旷野里,没有水,没有食物,任凭太阳毒晒。火辣辣的太阳晒的生骆驼皮不断收缩,象铁箍一样把俘虏的光头紧紧箍住,越箍越紧。到了第二天,这些人的头上又长出了新头发,头发往往长进骆驼皮里,但大多数情况下,找不到出路的头发又扭曲着长回自己的头皮里面,增加受刑者的痛苦,这种折磨往往伴随着记忆的逐渐丧失。酷刑通常持续几天几夜,被扔到旷野里的人受此痛苦,大多被太阳活活晒死,侥幸剩下的人就变成了“曼库特”。曼库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是哪个部族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童年、父母,一句话,曼库特意识不到自己是个人,就相当于一具活尸,一头不会说话的牲口,他绝对的顺从,永远想不到逃跑。曼库特通常被派去干那些最脏最重的活儿,或者那些需要极度耐性最令人生厌的工作,比如到渺无人烟的地方放骆驼,只要让他带上吃的,那么不管冬夏,他可以不需要人换班,在旷野上放牧,既不感到孤单,也不抱怨苦累,自己除了食物和可以在草原上御寒的破衣烂衫,一无所求……
两万多战俘被集合起来,亲眼目睹了雅凯上校和他的追随者以及后来的安德森们怎样被实施“戴希利”刑罚的,他们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号叫声,令每个战俘在以后的黑夜里常常从噩梦中醒来。大部分“戴希利”的战俘被折磨致死,剩下的变成了“曼库特”。“曼库特”们承担着战俘营所有厕所和垃圾的清理任务,此外,在其它战俘干完工作休息以后,曼库特们还要没完没了的干活儿。
从那时起,战俘逃跑的事件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俘营里的六十多个“曼库特”是他们的榜样,他们害怕变成那付样子。
战俘营的每个区共有四个单元,都用哨兵警戒线隔离开。在第7区第4单元,负责守卫的是二十八岁的姚明中尉带领的一个排,其中包括四名女兵,因为他们这个单元里有十名法国女战俘。八十名男战俘里大多数是美国人,还有几个意大利人。他们都是在第一次日本战役中被俘虏的,在战俘营里一共呆了四年,是这里资格最老的战俘。
战俘营在周末或者遇到节日都要举行活动,有时是全战俘营全体人员,但那非得要特殊的日子,比如国庆节,春节,或者胜利大捷等等,大多数时候是各区自己进行一些活动,唱歌,乐器演奏,拔河,摔交,搬石头比赛等。到周末,同一个区的男女战俘可以互相访问联欢,但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战俘们最欢迎的运动是篮球,每个区都有一块篮球场,那是战俘们自己用石夯平整出来的,蓝架球筐也是自己制作的,他们这个区的四个单元经常组织战俘与士兵混合编队的篮球比赛。姚明中尉是个超级篮球迷,他战前是北京市一个业余篮球队的中锋。每次,姚明中尉都要上场充当他们这个队的主力中锋,他们这个队的实力很强,其中打的最好是一个叫米勒的美国黑人上士,他在外围的远投非常准确,另一个意大利人朱塞佩。图里尼足球踢的好——他是前意大利尤文图斯队队员,篮球玩的也不错。但要命的是,在第一单元的球队里拥有两名希腊人马加斯和里奥南德斯,他们参军前是希腊国家篮球队的主力队员。面对强劲的对手,姚明中尉只能接受失败了。军人的好胜心比什么都强烈,他几次想把希腊人调到自己的单元,但都被第一单元的李南中尉拒绝了。因为打球经常胜利,马加斯和里奥南德斯每次见到姚明中尉都带着讥讽的笑容,好象告诉姚明中尉他只是战场上的胜利者,而在篮球场上他永远是失败的。李南中尉开玩笑说,要想打败我们,麦克·乔来了都不行。
麦克·乔。
姚明中尉听到这个美国人的名字时长吸一口气,那可是篮球历史上最伟大的运动员,姚明中尉记得他十二岁的时候,对麦克。乔的痴迷达到了顶点,那时,他的房间里到处贴满了麦克·乔丹的画像,他在篮球场上模仿乔的每一个动作,他对麦克·乔的一切都如数家珍。
在篮球迷的眼睛里,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或者说神也做不到的事情,但乔做到了。无论是在他之前还是之后,都没有人能超越他,也不会有人能超越他。在篮球迷的心中永远都有两个上帝,一个是耶和华,一个是伟大的英雄乔。
可战争把一切美好的回忆都掩盖了,一切和平时期的往事都变得模糊。
姚明中尉很不高兴李南中尉拿他的偶像开玩笑,他想,要是乔在的话你们就完了,他一个人就可以打败你们。现在是2013年,乔今年应该整整五十岁了。
2 飞人来了
2013年9月,战火在世界各地越烧越旺,全球的地面大战又一次开始了,在高精尖武器消耗怠尽的情况下,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比拼的是意志。旧的战俘被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做不知名的工作,新的俘虏源源不断地运来。姚明中尉盼望着第一单元的两个希腊人被抽走,但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马加斯和里奥南德斯依旧在球场上威风八面,即使凿了半天石头,到了球场上照样生龙活虎的。
9月20日中国国庆节前,俄中联军进行了第二次阿拉斯加战役,几乎占领了阿拉斯加全境。战役结束后,有近一千名战俘从寒冷的阿拉斯加用亚音速地下列车送来。这一次全部是清一色的美国人。
傍晚,天色黯淡,巨大的山峰在斜阳下变成黛青色,战俘营掩映在山影里。战俘营通知各区领取新俘虏。一千多名战虏排成纵队集合在操场上,各区的负责人开始把自己的那一队领走。
第七区最高执行军官漂亮的朱丽文少校带走了四十名姿态懒散的黑人俘虏,俘虏们要把鞋子脱掉,光着脚走。行列中,有两个战俘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竟然对女少校的胸脯产生了兴趣,经过朱丽文少校身边时,他们居然大胆地回头张望起来。
朱丽文少校命令全体立定,两个战俘出列。姚明中尉知道,他们完了。朱丽文少校对待违规战俘完全没有她的外表那么温柔,去年曾经有个英国兵夜里偷看朱丽文少校洗澡,于是英国人的眼皮被针线缝了起来,一个星期后才拆开。
现在,两个出列的新战俘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朱丽文少校命令把他们头向下吊起来,脖子上还要吊一个一公斤重的沙袋,这是霍克战俘营最简单也最著名的刑罚“千斤坠”,只需要十分钟,人就会充血而昏迷。
一名战俘被吊起来了,沙袋把他的脖子用力下抻,黑人的眼白象剥开的鸡蛋一样,他徒然挣扎,喉咙已经痛苦的说不出话来。另一名俘虏分离挣脱了士兵的手,大吼着向围墙跑去,枪响了,黑人战俘倒在墙下,李南中尉嘴角带着轻蔑的微笑,他手里的“AKM—74”步枪枪口在袅袅冒着蓝烟,李南中尉是全营出了名的神枪手,他曾经获得过一次全营大比武亚军。
一个大个子黑人忽然冲出队列,他挥着拳头大声喊叫着,他在表示强烈的抗议。他的年纪很老,军服破烂不堪,几个俘虏跟随他大声叫喊起来,在少校的背后,李南中尉又抬起了枪口。姚明中尉忽然感到这个黑人非常象一个人。他快步走到黑人跟前,用英语询问他。战俘营里的军官一般都会7到8种语言,姚明中尉的英语很好。
“你的身份?”
“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第3团第四营上士麦克·乔。”
“你的年龄?”
“五十岁。”
“你战前的职业。”
“美国篮球联盟副总裁。”
无须再多询问,姚明中尉已经激动地认出这正是他少年时的偶像,飞人乔。战争已经发展到让飞人乔这样的英雄参战,说明世界末日的确即将来临了。那么,战争是在重塑一个美好的世界还是在毁灭一个美好的世界,战争真的要把一切美好的东西毁灭吗?
“你是飞人?”
乔扬起他那张让曾经世界无数篮球迷发狂的脸,他默默瞅着姚明中尉,从对面这个中国军官的眼睛里知道,这又是一个自己篮球场上的拥戴者,他微笑着,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和平时期那些辉煌的时刻。
一个更老的美国士兵在人群中大声说:“是的,他是伟大的麦克!”
“是的,我是他,很高兴有人记得飞人乔。但是长官,现在我是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第3团第四营上士麦克·乔。”乔说。
“你好麦克。”
“你好长官。”
因为姚明中尉的求情,朱丽文少校没有处罚乔,之所以答应中尉的请求,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30岁的少校正在暗恋着姚明中尉,对心上人的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姚明中尉毫不犹豫地把乔要到了自己的单元里。
乔的到来轰动了战俘营,人们争相目睹英雄的尊容。
战争让姚明中尉和他的偶像相遇了,这样的情形多少有些尴尬,但他依旧怀着一颗与少年时期一样狂热的心情看待他崇敬的英雄。他安排乔做最轻的活儿,比如收拾房间打水,或者干脆让他休息,战俘们谁也没有意见,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意大利人,谁也不会因为伟大的乔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凿石头而觉得不公平。乔曾经向姚明中尉要求,自己应该也加入战俘们的劳动中去,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篮球英雄飞人乔了,他现在仅仅是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第3团第四营的上士。姚明中尉从来没有答应他的请求,战争还没有把一切伟大的东西都践踏干净,至少对一个篮球迷来说还没有。
姚明中尉请飞人讲述他那些传奇般的往事,如,1994年乔如何作出第一次从篮球场上退役的决定,那时姚明中尉只有12岁。他又询问乔在芝加哥红袜棒球队作为新人第一次在棒球比赛中亮相时的感受如何。乔说:“我感到困惑,在棒球场我并没有击出什么好球,表现平平但获得球迷的阵阵喝采,他们却给我那么掌声,这给我很大的压力。”姚明中尉询问战争开始后他的生活,乔说:“你们都知道我的财富有多少,2000年的时候,我的资产净值已达到了四亿三千一百万美元。战争开始的2008年,我的资产大约有六亿多美元。芝加哥被轰炸后,记载我光荣与梦想的联合中心篮球馆不复存在,于是我把资产全部捐献给了国家,拿起了枪,我爱美国就如同你们热爱中国一样,战争使我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又变成了战俘。”
姚明中尉请求乔加入他的球队,帮助他打败希腊人,他讲述希腊人的球艺时,乔微笑地听着,他不象一个战俘,而象一个长者在聆听后辈的诉说。令姚明中尉失望的是,他没有答应。
闻讯后的战俘营的司令官任奇少将命令乔为他表演一场,乔拒绝了,伟大的乔在1999年1月14日退役后还没有为什么人打过球,在这里,他表面上只是个被打败了的老兵,但在他的心中,他永远是那个高傲的篮球英雄。
一个月后,乔忽然主动答应了少将的要求,他答应打一场表演赛,比赛双方由姚明中尉安排。
姚明中尉高兴极了,他终于能有机会和伟大的乔在一起打球,虽然仅仅只有一次,这对于姚明中尉来讲已经足够了。闻讯赶来的士兵和军官有几百人,每个营区都只剩下最少的看守士兵,谁都不愿意错过看乔打球的机会。
战俘营的指挥官任奇少将叼着烟斗坐在一柄遮阳伞下,他要看看昔日篮球英雄是否风采依旧,他心里还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2004年乔访问北京时,他曾经得到过乔一个签名的篮球,那时他是担任警卫工作的上尉。而今物是人非,英雄已经变成了阶下之囚,战争,战争象一把有力的钢钳,扭曲了一切。
3 向英雄开枪
比赛是在下午,天空中一片猩红色,自从2010核战以后,天空就变成了这个颜色。
当乔重新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每个人都兴奋异常,所有见过乔当年风采的人和所有对飞人记忆犹新的人都激动万分。乔摘下旧军帽,人群顿时鸦雀无声,人们又看到他从前那熟悉的光头,他们从乔已经略带佝偻的身躯,又看到了那个伟大篮球战神的影子。乔如同忽然获得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他的眼睛又象从前一样烁烁放光,他的灵魂又回到喧嚣的芝加哥联合中心场地上,千万双手在挥动,千万张嘴在欢呼,他又要起飞了。
乔运球。
乔过人。
乔投篮。
乔得分。
人群一片欢呼,俘虏和看守者,他们的眼睛都湿润了。姚明中尉与乔互相祝贺每一次得分,中尉知道,伟大的乔还没有老,在篮球场上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乔的进攻,即使他已经五十岁。两个希腊人马加斯和里奥南德斯同样激动万分,乔告诉了他们什么是真正的篮球。这场比赛更象是表演,大家看的如痴如醉。球赛结束的时候,乔请求比赛延长二十分钟,他愿意为人们多表演一会儿。这个倡议得到大家的掌声。
大家在感谢战争,战争让他们有机会亲眼目睹了五十岁的乔怎样打球。
在比赛进行的同时,第3号采石场的600名战俘打倒了值勤的哨兵逃走了。这些美国战俘几个月前在采石场附近的悬崖下发现了一个秘密山洞,在大家掩护下,一名叫斯通的英国士兵勘察了整个山洞,他证明,山洞可以通到五公里外的森林里,从那里可以遁入茫茫如海的天山深处,于是,一个出逃计划秘密酝酿成功,他们把山洞隐蔽的很好,等待合适的机会出逃。这一切,都是在哨兵的监视下用难以置信的手段完成的。
球赛带来了机会。趁大部分士兵和军官都去看伟大乔丹的球赛,第3号采石场的600名战俘开始出逃行动,他们用事先准备好的武器打倒了哨兵,极其有秩序地钻进了逃亡的山洞,成功逃入了森林。
2个小时后,战俘营守备部队4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出动了,任奇少将命令要不惜一切把逃跑者捉回来,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将让他丢尽颜面。
一夜过后,仅有4名逃跑者被抓回,其余者不知去向。
任奇少将大为恼火,他亲自审问四个逃犯,四个人谁都不肯供出整个计划的经过,他们不肯违背自己发过的誓言。最后,少将决定使用最严厉的刑罚“戴希利”惩罚逃犯,这个流传在霍克战俘营中的酷刑的名字让几个逃亡者魂飞魄散;但除了一个叫弗朗索瓦的法国少尉,其余三人宁愿接受“戴希利”的酷刑变成一具活尸,也不愿意违背誓言。弗朗索瓦少尉把全部行动的经过都说了出来。令任奇少将吃惊的是,乔居然是这次逃亡行动的主要谋划者之一,乔答应少将参加篮球赛,就是为了吸引全战俘营的注意力,为战俘逃亡创造最好的条件,球赛正是这次逃亡计划中的关键一环。结论是:伟大的乔捉弄了所有的人。
任奇少将盛怒之下,决定给乔最严厉的惩罚,他命令从敦煌运来最健壮的骆驼,他要从骆驼身上取下最强健的皮,让伟大的欺骗他的乔变成历史上最出名的“曼库特”。
几天来,乔一直被单独禁闭在一间小屋子里。
2013年11月4日傍晚,天空闪烁着核爆后留下的恐怖的霞光,度过这一夜,乔或着将受酷刑折磨死去,或者变成毫无思想的“曼库特”。晚上9点,姚明中尉求得了朱丽文少校的特许,得以打开禁闭室和他的偶像告别。他命令士兵点起一盏灯,灯光下,他看到伟大的乔席地而坐,他面容憔悴,但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很快喝光姚明中尉带来的一罐凉水,精神变得好多了。他感谢姚明中尉对他的关怀,他问有多少人成功逃走了,姚明中尉告诉他有有五百多名战俘因为他的帮助从战俘营逃走,乔显得高兴极了,他对中尉说,他愿意接受战俘营的一切惩罚,即使是死刑。于是,姚明中尉告诉他,他将被施以“戴希利”的酷刑。乔惊奇地询问什么是“戴希利”。姚明中尉告诉他,那将是比死还可怕的刑罚,他拿出他带来的一本书,《一日长于百年》,姚明中尉用颤抖的手翻开那页记载魔鬼刑罚的书,用颤抖的声音读出那毛骨悚然的字句:伟大的飞人不动声色的听着,他终于知道自己将面对着什么了,他面色苍白。
“当你的记忆被强行剥夺,当你的脑袋被生骆驼皮裹上,那慢慢干缩的骆驼皮,紧紧夹住你的脑袋,那无形的铁箍箍的你眼睛凸出来充满恐惧的浓血……
当你疼得死去活来,凄厉的呼叫声响彻荒凉的原野。当你日夜苦苦挣扎,疼的翻肠倒胃,喷出的呕吐物快把你憋死……
当混沌黑暗淹没了被酷刑摧残的理智;当暴力撕碎了你的记忆,撕碎了你与过去的联系,当你在疯狂中渐渐忘记了母亲的眼神,当你的记忆中不再有你的名字和你的父亲的名字……
在这样的时候,你是否声嘶力竭地诅咒上苍,为什么要创造生灵,又把我们扔到这个被他抛弃的世界?在这样的时候,那给人以生命的太阳,是否变成了最令你可憎的的星球?“
…………
姚明中尉把书合好,放在地上,他凝视着端坐面前的偶像,苦思冥想。人们为了莫名其妙的东西,发动了战争,而战争又将使人失去心中最珍贵的东西,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他最亲爱的人即将溺水而死,而他却无力救援,他将眼看着他淹没在浪花中,直到彻底的消失,战争把一个伟大英雄变成白痴!他心如刀割。
姚明中尉慢慢从腰间掏出手枪,枪口对准了乔的胸口,他看到那张伟大的脸在微笑,乔似乎在告诉他,他明白他将要做的一切,他在感谢姚明中尉让一个伟大的乔留在世界上,而不是一个“曼库特”。
手指扣动扳机,枪响了。
哨兵急急忙忙跑进来,看见了瑟瑟发抖的姚明中尉和倒在血泊中的乔。
一个星期后,姚明中尉被调走了。
一个月后,他战死在土尔其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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