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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想你了(11-12)

2002年01月09日09:22:07  艳艳于飞

22


  
  下午刚一上课,王一就塞给小燕一张纸条,然后冲着小燕很含蓄的一笑,那笑容莫测狡黠。小燕第一次注意到,王一长着两排干净整齐的牙齿。
  整个一节课,小燕都在一种似梦非梦中游走,虽然她一直在装着看书听课。可满脑满眼都是王一的样子。她攥着纸条的手几乎浸出了汗水,可就是不敢展开看里面的内容。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她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颤颤惊惊地把字条打开,王一清秀飘逸的蝇头小楷便映入眼帘:
  小燕,今晚8点,务必在你的房间等我,我有重要事情找你!一定,切记!
  轰,血一下涌上头顶。小燕有种即将罹难的感觉。虽然,她曾经那样信誓旦旦的要主动找王一摊牌,可当王一向她发出邀请时,她竟紧张的象到了世界的末日,小燕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出来。
  课间2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小燕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教室走去,王一好象知道小燕的心情一样,第二节课他没来听课。
  老师在课堂上大谈特谈20世纪西方荒诞文学,本来这是小燕最感兴趣的课题,可她无论如何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不起来。她强迫自己心里默念着从1数到100,又从100倒数回1,但仍然无法抑制地意乱神迷。
  小燕下意识的甩甩头,故意瞪大眼睛做出聚精会神的样子去听老师讲课。记得上大学时,她们宿舍很女权的社长跟她们几个社员说,你想自己是什么样子,别人就会把你当作是什么样子。当时小燕觉得,她们社长简直太掩耳盗铃了,可现在她才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内涵。
  “荒诞这个概念是如何衍生出来的呢?”台上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大的字荒诞,“从康德开始,到叔本华的唯意志论、尼采的权力意志和柏格森的直觉主义,再到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直到存在主义,理性主义的神圣光环已经消失殆尽。没有上帝的世界变成了一个自由的世界,自我、个别、偶然、可能等概念的新组合,诞生了现代西方一个重要概念--自由,从自由又孪生出另一个重要概念--荒诞。”
  小燕不由想起荒诞之父卡夫卡《变形记》中一开始的描写: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比起偌大的身躯来,他那许多只腿真是细的可怜,都在他眼前无可奈何地舞动着。”
  小燕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她觉得她就象那个变做了甲虫的可怜的格里高尔一样,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坐以待毙。此刻的小燕幻象丛生,她觉得自己再不离开教室,就会把自己烧掉。她收起书本,在老师的“荒诞”讲座声中,逃之夭夭。
  房间静悄悄的,于芳的床仍然冷冷的空着。
  小燕无力的躺在床上,如梦似幻中,她觉得自己仍然是大学时的小燕子,欢快雀跃,神采飞扬。楼前高高大大的白杨懒懒的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有麻雀轻巧的飞落在空旷的足球场上,远远的走来刚刚下课的学生,三五成群,她看见陈石深情款款的向他走来,一派的绅士和儒雅,她笑着向陈石奔去,忽然,高高大大的王一从陈石身后突然冒了出来,并一把将她从陈石的眼前拖走,正在这时,她又听到小波一声尖厉的嘶叫“妈妈……”小燕拼命从王一怀中往外挣脱,并且大声哭喊着“小波,小波……”
  “燕姐姐,怎么了?”于芳推了推小燕,她刚刚送走他的那位台长大人。
  “哦……”小燕很快抹去了眼角的泪痕,心仍然咚咚跳个不停。


23  


  草草吃过晚饭,乔伟就来敲小燕她们房间的门,于芳显得异常激动,非常讨好的挎着乔伟的胳膊走了出去。
  还差20分钟8点。
  小燕近乎癫狂的沉湎在一种模糊而不安的猜想中。
  “怎么!我会爱上王一,”她对自己说,“我怎么可能爱上比我小六岁的那个油腔滑调的年轻人,并且不可遏止的为他脸红,为他心跳,我这个结了婚的女人怎么可能坠入情网而不能自拔!可是,”她痛苦的反思着,“这种对于王一的全新的痴迷,我从来不曾对陈石有过,我怎么会脆弱到要向一个比自己小6岁的小男生寻求爱情的地步。其实,他不过是对我感到好奇而已。24岁的王一,爱情对于他仅仅是一次次的情感演习,等到他真正懂的爱的时候,我早已成为他记忆里的一抹烟尘。”
  “通奸”这两个字可怕的出现在小燕的眼前。于是所有她能够想到的种种最下流淫猥的想法,都纷纷涌进了她的脑海,这让小燕非常痛苦,她觉得自己将是个令人鄙视的女人。
  小燕甚至冲动着要给陈石打电话。结婚这么多年了,小燕有什么心里不痛快的事情总是和陈石一起分担,她想把王一从心里掏出来给了陈石,趁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陈石,然后让陈石来接她回去,不管怎样,她又可以回去过她悠哉悠哉的闲妇日子了。
  可一想起王一高高大大洒脱不羁的样子,小燕又无法割舍。
  小燕陷入一种难以忍受的自责中,她想象不到王一会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他搅乱了她的理智,使她陷入一种相互矛盾,而又痛苦不堪的想象中。
  8点,几乎就在王一推门进来的同时,小波每晚必打的电话也来了。
  “妈妈,我想你了,”小波甜嫩稚气的声音。
  “波波,乖,妈妈很快就回去,好好跟姥姥待着,听话啊。”小波一声呼唤,将小燕猛的拉回到现实中来。
  王一山一样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炽烈而温柔。
  晕眩,一阵通体的晕眩,小燕无力的关掉了手机。
  “孩子的电话?”王一温和的声音跟他的年龄有些不太相符。
  “恩!”小燕无处遁形,如果王一还是油腔滑调的样子,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跟他装疯卖傻。可是,王一在用自己的形体语言告诉小燕,他是认真的。
  “不想知道这几日我去哪里了吗?”王一把小燕的手攥在自己温暖而宽大的手里。
  “不想!”小燕挺直了脊梁骨,使劲往外抽自己的手。
  “别白费力气,”王一仍然紧紧地攥着小燕的手,“听着,小燕,我爱你!”
  “我有丈夫!”小燕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
  “我知道。”王一更近的贴近小燕,他试图拥她如怀,“这并不妨碍我爱你。”
  “不!”小燕神经质的跳起来尖叫着,她的理性又一次复苏。她一遍遍对自己说,我不能,不能就这样堕落下去。
  王一毫不理会的把小燕拉进自己宽阔的怀里。
  “哦……”突然王一低低地叫了一声,急忙松开了抓着小燕的手。
  小燕在王一手背上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泪水和着血痕,一道深深的齿印出现在王一白皙的皮肤上。
  “小燕,你真这么讨厌我吗?”王一皱着眉头痛苦的问。
  “我告诉你,王一,以后你若再跟我动手动脚,我立刻就从作家培训班消失,”小燕脸色霎白,浑身很厉害的抖着,“我要让你今生今世永远看不到我。”
  “好好!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碰你一下,”王一闭着眼睛咬咬牙说,“只是,我求你不要这么快就走,不要让我这么快就看不见你,?”王一近乎在哀求,“ 好吗?小燕!”
  房间的电话响了,是陈石的。
  “燕子,还好吗?”
  “哦,还行,就是有点感冒。”小燕抹着眼泪,跟陈石撒了个谎。
  王一默默的看了小燕一眼,轻轻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小燕的心随着王一渐去的脚步,掉进了一片沼泽。
  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背着别人干什么,你的身后有一百双眼睛盯着你。
  小燕已经记不得陈石在电话里跟她说了些什么,她勇敢的击退了王一,却手把红旗泪流满面,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在执拗的呐喊:
  --不,我要王一!
  


  (未完待续)

·亲爱的,我想你了
·亲爱的,我想你了(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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